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四章 浣衣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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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一早起‘床’,便忙碌地‘操’持起活計來,雖說現在紫桐和碧梧重新回到周淵見的身邊伺候他,挽紗的身體也漸漸好起來,但她仍是合歡院的中流砥柱,很多家務上的事情都需要她來決斷。

沒過多久,就有丫鬟前來邀約她,說是小河邊有異,請她去看看,但河邊到底出了什麽異數,那小丫鬟卻口齒不清,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眉頭微蹙,浣衣早就心有準備,暗道,周慧蘭也真是小題大做,不過是請自己去一趟,卻依舊喜歡玩這樣的把戲。難道她不出面,自己就猜不到這背後的主子了嗎?

但想歸想,浣衣沒有戳破,而是裝作不知情的模樣,懵懵懂懂地跟著小丫鬟往河邊走去。

小丫鬟嘴裏所說的那條小河。橫亙在合歡院和桐‘花’苑之間,某一次溫情被困桐‘花’苑的時候,便是潛入這條小河裏,順流而下,逃離出來的。

果然,待她們走近了小河,浣衣遠遠地就瞧見了一個婀娜的身姿。

“浣衣姑娘,不得已請你多走了些路,前來這裏相見,還望你能包涵體諒一番。”周慧蘭滿面堆笑,一把拉住浣衣的手,仿佛兩人是親密無間的好姐妹。

浣衣別扭地‘抽’出手躲開,訕訕地笑言:“大小姐真是折煞奴婢,有什麽事只需派個人過來知會一聲就好了,何必勞動您親自跟奴婢講呢?而且還選在這麽個偏僻的地方,這也太……”

後面的話,浣衣點到為止,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她向來是個周全的人兒。

周慧蘭一點也沒有因為浣衣的躲避而熱情消減,一直笑著,溫和地講:“浣衣姑娘,你也知道,眼下你們合歡院和咱們桐‘花’苑有些小誤會,若是讓人瞧見咱們倆‘私’下見面,恐怕會傳出些風言風語。我的確不怕,但我‘私’心想著,對你可能會有些不便,畢竟你還要在大少爺手底下做事呢,若是她懷疑你生了二心,那你可就冤屈了。”

一番巧舌如簧,說的雲裏霧裏,讓浣衣猜不透了,狐疑道:“既然大小姐什麽都為我想到了,那又何必把我叫出來呢?偷偷‘摸’‘摸’地在這種地方相見,被人看見了,更加是有口難辯。”

眼尾一揚,周慧蘭媚眼如絲地向明珠使了個眼‘色’,順勢將不情不願地浣衣拉到河邊的石頭上坐了,淡淡地解釋:“浣衣姑娘,你是侯府裏老資格的人了。大概也知道點我的‘性’子,最是嫉惡如仇,看不慣那些個扭扭捏捏的偽君子。之所以冒險請你來見一面,便是因為聽說了合歡院中的一些事情,為你鳴不平呢!這裏有一點東西,前兩日在合歡院可能嚇到你了,慧蘭在此向你賠個不是,還望浣衣姑娘能夠原諒我才是。”

說著,周慧蘭向前一推,就把身後的明珠推上了前來。明珠雙手捧著一個盒子,呈在‘胸’前,甜甜一笑,對浣衣道:“浣衣姑娘,這是咱們小姐為你壓驚的一點小東西,不成敬意,還望不要推辭,收下吧。”

浣衣手一擡,打開了盒蓋,裏面是琳瑯滿目的首飾和胭脂水粉,全是‘女’子日常能用到的東西。

“慧蘭小姐真是煞費苦心了啊,我若是不領情好像有些說不過去了,但眼下您和大少爺關系……於情,我可收,於理,我不該收。”最後關頭,浣衣還是婉拒了周慧蘭的一片心意。

周慧蘭細眉一挑,並不感到意外,反而順勢將話題引到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上來:“我理解浣衣姑娘你的想法啊,但咱們主子歸主子的矛盾,和你們丫鬟卻是沒關系的。再說了,我這份禮物也不是因為大少爺才送你的,而是因為溫情。”

“溫情?”

聽到這個名字,浣衣表現得有些出乎意料,反感地嘟起了嘴,沒好氣地道:“眼下,溫情可是合歡院的紅人,慧蘭小姐如果要找她求情的話,那麽徑直去找她便好了,叫我出來作甚?我和她沒什麽關系,也不能幫你說上什麽話。”

看到浣衣如此表情,周慧蘭更肯定自己找對了人,臉上笑意更深,依舊和風細雨般對浣衣講:“我可看不起那溫情,還不知道沒人的時候是如何出賣‘色’相,勾引大少爺的呢,不然我和大少爺也不至於鬧成這般不堪的下場啊!不說我,就看看你吧,你為人可靠沈穩,一向是大少爺的左膀右臂,但這溫情一來就甚為得寵,長此以往,這身份地位恐怕還要攀爬在你之上了。你是有老資格傍身,能力也強,把合歡院一應大小事務,全都打點得妥當,可她又是什麽玩意兒?”

一番話,說的浣衣頻頻點頭,心裏對溫情的那點不滿也被勾了起來,忍不住在周慧蘭面前埋怨起來:“慧蘭小姐,你是不知道啊,昨兒個大少爺一回來,看到溫情受傷立刻就爆發了,我跟了大少爺這麽多年,很少看到他如此暴躁。我想啊,就算是我受傷了,少爺恐怕也不會如此生氣吧。”

周慧蘭眼睛一眨,更加確定有戲了,殷勤地勸道:“是啊,那溫情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挑撥我和你家主子的關系不說,還與你爭寵。哎,你看看,原本我多黏乎淵見哥哥啊,現在卻連叫他一聲‘哥哥’都成了一個夢,都是拜溫情這個‘女’人所賜!”

兩人背地裏數落了溫情不少的罪狀,無非就是爭寵虛偽之類的話,最後浣衣似乎也對周慧蘭的境況於心不忍,便主動說道,要替她在周淵見面前美言幾句。

“小姐,為何咱們一開始不直接就說出要求呢,非要同她廢話這麽久……如果她沒有提出幫您勸勸大少爺,那咱們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明珠看著浣衣抱了禮物走遠的背影,有些不忿。

拍了一下明珠的頭,周慧蘭眼睛不曾從浣衣的身影上移開,嬌嗔道:“小丫頭,你懂什麽,浣衣可不是侯府裏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普通丫鬟,一般的錢財是收買不了她的。我這叫攻心之戰,先引起她的共鳴,然後再讓她主動提出幫忙,這樣子,她才會盡心盡力地為我辦事,不會當面一套背面再捅一刀。”

但周慧蘭不知道的是,她以為的算計,其實是按照著周淵見安排的路線一步步走來的。

浣衣和溫情的矛盾鬧得整個合歡院的人都知道,為的就是讓周慧蘭投奔到浣衣面前。

“少爺,那接下來,我該怎麽辦?”一回到合歡院,浣衣就將周慧蘭送給自己的禮物全部‘交’給了周淵見,並向他詢問下一步的指示。

周淵見翻了一遍浣衣托著的盒子,戲謔地笑道:“呵,她也算用了點心思,投其所好,東西不算名貴,但勝在做工‘精’巧,胭脂水粉也是上好的東西,‘女’子平日都能用得上。”

嘟著嘴,浣衣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那盒子,‘女’子總是對美的東西沒有抵抗力,她也不例外,那些個‘精’巧的首飾和上好的胭脂水粉讓她垂涎三尺,但少爺面前她卻不會表現出想要的意思來:“少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我還能扣下來嗎……”

“收下,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你有什麽理由不收下呢?算我借‘花’獻佛吧,當是我賞賜你的,自己留著用。接下來嘛……她想如何,你就順水推舟,咱們的最終目的也不在於怎樣收拾她,無非是為溫情討回個公道。”周淵見也是經過了一番細細的思索,現在侯府內部關系錯綜覆雜,侯爺的態度不甚明朗,老夫人身體一向不好,他若是以一己之力對抗二房諸位,心中不得不掂量一番。

也正是被現實所迫,周淵見才決定對周慧蘭的懲戒,以恐嚇威脅為主,‘逼’她給溫情認真道個歉便罷——一方面挫了二房的氣勢,讓他們知道合歡院不是那般好欺負;另一方面,讓雙方面子上都不用那麽難看,留下了些許回轉的餘地。

得了周淵見的命令,當天夜裏,浣衣就偷偷跑去桐‘花’苑找周慧蘭了。

按照周慧蘭留下的線路,浣衣一路避開人煙,輾轉找到了周慧蘭的房間,擡手輕輕地敲‘門’,果然聽見了那個熟悉的‘女’聲。

打開‘門’,看到面前站著浣衣,周慧蘭也覺得驚訝,左右看了看,沒有其他的人影,慌忙把她迎進來——周慧蘭壓根沒想到浣衣會這麽快就送來了消息。

將浣衣引進房間,端了椅子給她,周慧蘭迫不及待地問:“浣衣姑娘這會兒來,可是有了什麽消息,你在大少爺面前替我說話了嗎,大少爺又是什麽態度呢?”

還沒等浣衣緩口氣,一連串的問題已經如連珠炮般拋了出去。

深呼吸了一口氣,浣衣總算緩過來了,急急地講:“事態緊急,我也不願合歡院被溫情掌握了去,所以甫一回了合歡院,我尋了個無人的時機,特意與少爺聊起了這件事情。”“那……淵見哥哥,不,是大少爺他怎麽說?”雖然在心裏一再告誡自己,現在兩房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了,但周慧蘭有時候依然會忍不住叫錯了稱謂。浣衣喘著粗氣,面上浮過一絲喜‘色’:“冷靜下來說了說,大少爺也覺得自己有不妥之處,這事兒並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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