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少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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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墨得令,領了大夫出房間,順便將房間的‘門’關上了。

紫桐、碧梧和浣衣正巧趕到‘門’口,見寧墨關上了‘門’,倚著‘門’框守著,心裏又擔憂周淵見的安危,惡狠狠地質問道:“寧墨,你這是什麽意思,快打開‘門’,我們要見少爺。”

在來的路上,寧墨已經將事情的始末聽了個大半,知道最後是溫情替少爺擋了一劍,若不是她,今夜面對四個刺客,少爺定是難以全身而退的。

因此,他心裏感懷溫情雖然嘴上不說,但實際上卻甚是為少爺著想,連帶著對咋咋呼呼的紫桐更加看不慣了。

“你們說要見少爺,就能見著少爺了?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也不照照自己去,少爺憑什麽見你啊!少爺有令,沒他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進房間!”寧墨索‘性’雙手抱臂,甚是倨傲地斜斜倚著‘門’框,一只腳站定,另一只腳卻伸長了橫攔在‘門’檻處。

紫桐揚手,上前就要用武力與寧墨理論一番,她向來是這番驕縱的‘性’子,仗著少爺對她的寬容篤定院子裏沒人會真的敢傷她。

只是這回,寧墨沒有妥協,反而冷冰冰地瞪著她,一副不服輸的表情。

最後還是浣衣拉住了紫桐,邁前一步,細聲細氣地對寧墨道:“寧墨,你也知道紫桐的脾‘性’,可別跟她置氣。其實我們都是擔心少爺的安危,甫一聽到有刺客進了侯府,我們都嚇壞了,生怕少爺有什麽閃失,這份擔心,還望你能夠體諒。”

浣衣是四人中最大方得體的一個,說話也頗為好聽,寧墨就算在心裏責怪危急關頭她們一個都在,也只能睡有氣沒處撒。

撇了撇嘴,寧墨小聲地嘟囔道:“該你們在的時候,你們去哪兒了,這會子來擔心——晚上不應該都有一個人在旁守候著嗎?你們就知道偷懶,也是這回有溫姑娘替少爺擋了一劍,那下回呢,又有幾個溫姑娘來替少爺擋劍?你們都回去吧,少爺沒事,受傷的是溫姑娘,少爺正在照顧她呢。”

“溫姑娘,哪個溫姑娘,難道是溫情?”紫桐與溫情簡直是水火不相容,到了一聽她的名字就會炸‘毛’的地步。

白了她一眼,寧墨反詰道:“咱們院子裏還能有幾個溫姑娘……正是溫情啊!昨個兒也幸虧她在少爺臥房附近,不然若是真讓刺客得手了,這後果誰人能負?想想就不寒而栗。”

紫桐還‘欲’爭辯什麽,她打心眼裏看不起溫情,饒是出了這事兒,她也覺得這是溫情爭寵的手段。

但大局當前,浣衣臉上賠笑,硬生生手上使勁,將蠻牛一般想往房間裏沖的紫桐拉住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走了,還望你轉告少爺一聲,我們來過了。這下子溫姑娘受傷了,少爺身邊難免不能打點周全,若是有需要我們的地方,還請吱聲。”說著,浣衣貝齒輕咬薄‘唇’,同碧梧一起協力將紫桐拉走了。

直到走得遠了,浣衣和碧梧才放開禁錮住紫桐的手。

‘揉’了‘揉’被拉痛的手臂,紫桐惡聲惡氣地道:“你們拉我作甚?溫情那狐貍‘精’正在勾引少爺呢,保不齊這什麽刺客也是她的手段之一,就為了撇開咱們,獨得少爺恩寵。”

話裏話外,都是一股酸溜溜的味兒。

浣衣嚇得立刻就擡手捂上了紫桐的嘴,小聲嗔怪道:“你也這麽大的人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都不知道嗎?這勾結刺客可是多麽大的罪名啊,且不說她現在為了救少爺受了傷,饒是平時說說,沒證據誣陷別人也少不得討來一頓訓斥。”

“是啊,再者方才咱們在‘門’外鬧得動靜可不小,少爺肯定是聽到了的,可你看他有沒有出來見見咱們?只此一舉,便能看出少爺的心思來,你怎麽還不懂呢?也虧得你在少爺身邊‘侍’奉了這麽多年,卻恩寵漸失。”此番,碧梧也不再站在紫桐旁邊了。

且不說這邊三個丫鬟不歡而散,再看周淵見的臥房裏,他手中握著大夫剛剛給的‘藥’正在發楞。

‘門’口處,三個丫鬟和寧墨之前的摩擦,他全都聽在耳朵裏,也知道理該讓她們進來幫忙給溫情上‘藥’。

但不知為何,經過了昨夜的事情,他此刻只想享受片刻寧靜,不想被紫桐的咋咋呼呼破壞掉。

嘆了口氣,周淵見依照大夫的吩咐,動手將昏‘迷’中的溫情輕輕地翻了個身,背部朝上,將傷口‘露’出來。

‘門’口處的吵鬧聲越來越大,周淵見依舊充耳不聞,用剪子挑開溫情傷口處的破碎衣衫,嫌衣料礙手,他索‘性’將那一塊衣料都撕掉了。

金瘡‘藥’一點一點地灑在溫情的傷口上,慢慢被鮮血浸潤了,糊成一團,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許是‘藥’效開始發作,溫情昏昏沈沈地醒來,只覺得背部肩胛骨那地方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感。

稍微動了動手臂,疼痛感就加深了幾分,一只溫熱的手掌覆上來,制止住了她的‘亂’動。

“被‘亂’動,小心傷口裂開。”周淵見聲音有些啞啞的,盡管臉龐埋在枕頭裏,溫情還是能聽得出他的聲音來。

偏轉頭,溫情看見周淵見手中握著兩個小瓶子,一個是如竹葉般青翠的嫩綠,一個則恍如深邃的藍天碧海。

“這是什麽?”她眉頭微蹙,臉‘色’有些蒼白,顫巍巍地指著兩個小瓶子道。

兩人獨處,又是這般境地,周淵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盯著‘藥’瓶子看:“大夫給的,一個是金瘡‘藥’,一個是祛除疤痕的。”

溫情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微微撅嘴,不滿地問:“我傷在哪兒了,可是背上?難怪覺得那一塊兒很疼呢。”

“都說了,你別‘亂’動啊,怎麽不聽話呢,我剛給你灑了金瘡‘藥’,大夫說是外傷不礙事。”周淵見‘欲’言又止,看了溫情好幾眼,才緩緩問出心中所想,“當時你心裏是怎麽想的,怎會突然就跳出來幫我擋了這一劍呢?”

本來是自己腳下不穩,但以現今的情況,溫情定然是不會說出實情,只是自嘲地笑笑,道:“大概是腦子犯暈吧,不然誰會救你呢。”

“餵不熟的白眼狼,我這個少爺哪裏對你不好了?”周淵見話裏嗔怪,可是卻沒有真的在責怪溫情,不過是調侃一句罷了。

靜謐的空間裏,兩人相對,因為傷口在背部,溫情只能臉朝下地趴在‘床’上,怏怏不快。

之前‘迷’‘迷’糊糊的時候,她也聽見了外頭的吵鬧聲,現在意識清明起來,反而記起來了,眼‘波’嫵媚,輕飄飄地問:“少爺,怎麽不讓她們進來?”

不知為何,原本兩個人的安靜氣氛卻因為溫情提起了紫桐等人而變了味,周淵見將‘藥’瓶子往她臉頰旁邊一塞,嘟囔了一句:“你想鬧得不可開‘交’,那我立刻就讓寧墨喊了她們來,我退讓,把整個空間都讓給你們,好不好?”

一句話,堵得溫情連連搖頭——笑話,她和紫桐一直互相看不順眼,叫了她們來豈非是自己找死?

“可是,她們沒進來,那……那誰給我敷‘藥’?”溫情恍然想起這個要緊的問題,驚訝地發現周淵見居然在一瞬間紅了臉,不由結結巴巴地質問道,“不會……不會是少爺你幫我敷的‘藥’吧?”

雖然周淵見言語上沒有承認,但看他的表情,溫情已經心裏明白了大半,微微垂下了頭,低聲講:“我還是回房去修養吧,在少爺房間裏待著,多有不便。”

周淵見知道她是為了避嫌,也沒有阻攔,只是幫她再度處理了一下傷口,然後用白‘色’的棉柔布帶包紮好。

被周淵見扶著下了‘床’,傷勢在背後倒是於走路無礙,只是溫情不能彎腰,稍微一動到傷口處就會感覺疼。

剛走了沒兩步,溫情忽然發現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黑‘色’小點,定睛一看竟是瓜子,再看看不遠處的桌子上,果然裝瓜子的盤子已經空了,不由好奇了:“少爺,您就算不喜歡嗑瓜子,也犯不著這般‘浪’費,將一碟瓜子倒在地上算什麽,您可以賞賜給我們啊。”

周淵見一看,那是在三個刺客殺進來之前,他特意捏在手裏的,待三人瞧見了自己的時候,就漫天灑下來,讓對方以為你是暗器,趁他們忙著躲避的時機沖出去。

兵不厭詐,周淵見這一招只要細心一點就不會上當了,可那幾個刺客雖說都是把頭懸在刀尖上過日子的人,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加愛惜自己這條小命,一看到烏壓壓類似暗器的東西襲來,就一個勁兒往後面躲去,反倒給了周淵見可趁之機。

但這些,周淵見都沒有一一說給溫情聽,只是將她說要瓜子的話,暗暗記在了心裏,又喚了寧墨來送溫情回房。

“喏,把‘藥’瓶子給我吧,我帶回去上‘藥’。”走出房‘門’的時候,溫情不‘欲’讓周淵見多送幾步路,伸手來要‘藥’瓶子。

周淵見擺擺手,他壓根就沒帶著‘藥’瓶子出‘門’,道:“每日三次,你來我這裏上‘藥’,你一個人不方便。”

溫情很想爭辯,她可以找秀菊來,或者住在隔壁的丫鬟也行,為何偏偏要他一個大男人來給自己上‘藥’?但她偷眼一看周淵見那威嚴的表情,‘陰’沈的眼眸冰冷地掃過溫情面上,她便低低地應了一聲,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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