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四章 茶中有毒

關燈
寧墨送溫情回房,路上顧慮到她的傷勢,不僅走的慢吞吞,而且走一會兒就歇一會兒。

走了小半個時辰,溫情才回到房間,‘門’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了——是周淵見賞賜下來的吃食,其中還特別‘交’代了有一盤瓜子。

“少爺這是怎麽了,好好兒地給你送一堆吃的來,別的也還罷了,這瓜子又不是什麽稀罕之物,也值得一提?”寧墨‘摸’著鼻子,狐疑地道。

溫情知道周淵見特意送了一盤瓜子來,是因為方才在房間裏自己的一番調侃之語,便沒有放在心上,淡淡地讓人將東西擱在桌子上。

來人剛把東西放下,緊接著又有個小廝馬不停蹄地奔來,上氣不接下氣,還沒跨進‘門’就對溫情喊道:“別……別吃那瓜子,少爺去問了大夫,說是溫姑娘……現在還不能吃瓜子,瓜子燥熱,對傷口祛疤不易。,特命我……來收回。”

說著,那小廝擡手就要去收裝瓜子的小盤,溫情一把攔住了他。

“收走作甚?這可是少爺賜給我的,好難得的賞賜呢,別說我只是背上受了點傷,就是要了我這條命,我也得吃下去,對不對?”溫情一本正經地道,那模樣把冷面冷眼的寧墨都逗笑了。

小廝哭喪著臉,手臂被溫情拉住,他若是用勁定然能夠掙脫,可溫情現在是少爺面前的紅人,難保不小心傷到了她,自己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的好姑‘奶’‘奶’啊,你就別難為我了,好不好?您若是喜歡嗑瓜子,待您的傷勢好了,別說是一盤了,就是十盤瓜子,少爺還能不賞給您嗎?您就饒了我吧,少爺可是發了話,說要讓您好好養傷,確保一點疤痕都不能留下。”小廝幾乎要落淚了,可憐兮兮地望著溫情,看得她不由心頭一軟。

最後還是寧墨出來打圓場,笑道:“好了,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那麽認真作甚,你告訴少爺去,就說這盤瓜子我要了,也省得你再端回去一趟。”

因為溫情受了傷,所以周淵見就給她放了幾天假,不過區區三四日,溫情的傷就好了不少。

她的心裏也盼著傷口早日愈合,一日三次去周淵見那兒上‘藥’,對她來說簡直無異於酷刑。

不僅自己的後背‘露’給一個男人看,讓她頓覺十分不堪,而且周淵見長期被人伺候,哪裏正兒八經地伺候過別人,手上力道沒個輕重不說,而且經常手忙腳‘亂’,將簡單的上‘藥’包紮一事搞得一團糟。

溫情不止一次地表示過,身為奴婢,自己是賤命一條,自己尋人上‘藥’就好,不需勞動少爺。但周淵見卻說,溫情是因為自己而受傷的,自己於心不忍,一定要看著她慢慢好起來。

每當他這麽說的時候,溫情都有股沖動,很想把真相告訴周淵見,自己其實沒有存著救他的心,那不過是無心之舉罷了,不必如此介懷。

但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好不容易才讓周淵見重新開始信任自己,她怎可因為一句話的過失,而功虧一簣?

而那四個刺客,雖然被侯府的暗衛抓住了,但他們卻尋了個機會全都吞毒而死,什麽線索都沒有留下,讓人無從追尋。

為了證明自己的傷勢沒有什麽大礙,三五日之後,溫情就強烈地要求繼續伺候周淵見。

許是思慮著傷勢在背後,對平常做事沒多大影響,況且溫情的確比別人伺候得更加細致一些,沒說幾句,周淵見就準允了。

依舊是往日常做的那些事,端茶送水,穿衣疊被,沒什麽兩樣的。但危險總在人最放松警惕的時候降臨。

這一日,溫情給周淵見泡了一杯普洱茶——少爺思慮政事的時候,最喜歡飲用普洱茶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溫情已經通過自己細致的觀察,將周淵見所有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

周淵見想著想著朝堂上覆雜的政事,順手‘摸’到了茶杯,舉起便往嘴裏送,但許是他今日思慮的問題十分重大,所以他放緩了動作,饒是喝茶的時候也沒忘了思考。

想了片刻,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驚覺自己端著茶水卻一口都沒喝。

把熱茶送到‘唇’邊,他稍微吹了一下面上的熱氣,卻忽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兒。

“溫情,這茶是你泡的?”心裏覺得奇怪,他便多此一舉地喚了溫情來。

此時,周淵見待在書房的裏間,而溫情為了方便伺候他,就拿了‘雞’‘毛’撣子在書房的外間打掃,聽到周淵見喚自己,急忙推‘門’而入。

“是啊,是您思考的時候最喜歡的普洱,茶餅是老夫人那兒送來的,我對茶沒什麽研究,但想來應該是好東西。”溫情粲然一笑,絲毫沒想到危險離自己和周淵見如此之近。

周淵見聞了聞那杯普洱茶,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招呼溫情上前來,遞給她:“你聞聞,是不是味兒有點不對勁?”

將茶杯擱在小巧的鼻子下,溫情使勁地嗅了嗅,但她對茶沒什麽研究,也不知道這普洱茶到底該是什麽味道。

想了想,溫情從頭發上拔下一根銀簪子,小心翼翼地伸進茶杯裏。不多時,銀簪子的一頭就開始微微變黑了,明顯是沾了毒的跡象。

若是周淵見沒有多留一個心眼,端起茶杯就喝了,那後果誰能承擔?這茶是自己親手泡了端去給周淵見的,一旦追查起來,罪責也會落在她的身上,到那時候,她就是長了十張嘴也辯駁不清。

一想到那後果,溫情被嚇得手一揚,手裏的茶杯就翻在了地上,頓時碎成了幾片,茶水濺在地面上,騰起一股熱氣。

聽見了書房裏的響動,在院子裏忙碌的紫桐揚聲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溫情忙不疊地反駁:“沒事,不過是少爺一個沒註意,把茶杯摔碎了,我去換一盞茶來便罷。”

“真是我的好丫鬟,不僅差點毒死我,而且這會子摔了一個茶杯,也要推到我身上來啊。”周淵見面無表情地嘆道,令人捉‘摸’不出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猜不透周淵見到底是否會懷疑,這茶盞中的毒是自己下的,溫情急忙跪在了地上,對周淵見哭訴道:“少爺,您要相信我啊,這茶雖然是我泡的,但我敢以這條命保證,我真的沒有在茶中下毒!”

溫情將身子伏地,也顧不得跪下的姿勢會不會讓背上的傷口裂開,連頭都不敢擡,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周淵見的鞋尖。

周淵見似乎在思慮些什麽,半晌也沒有吱聲,只是不斷地撚動著兩根手指,連帶著衣袖邊的料子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良久,他才緩緩道:“起來吧,你是個聰明人,你若想害我,必不會以這樣愚蠢的方式。殺敵八百自損一千,我想,你也沒有大方到覺得自己的小命不值錢吧。”

話語中有調侃的意味,看樣子似乎周淵見已經完全信任了自己,但溫情卻半點都不敢馬虎——方才周淵見那長久的沈默就可說明一切,他不過是基於自己的聰明才智來猜度這件事不是溫情所為,而不是立刻從信任她的角度出發,為她說話。

說著,周淵見就蹲下身子,想撿起地上的碎片,但卻被溫情制止了。

她面容冷肅,去尋了一塊帕子來,包在手上,然後才敢拾起地上的碎片:“這杯普洱茶,茶葉是來自老夫人的南山苑,碧雲姐姐親自送來的,定然是沒有問題。泡茶的水是寧墨挑來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燒滾,縱觀一系列環節,最容易被人有機可乘的便是這盛茶水的杯子了。”

周淵見托腮,看著溫情小心翼翼地捧了一堆碎片,漫不經心地講:“講大夫喚來,讓他看看這杯沿上可有毒。”

將碎片堆在一起,溫情領命而去,不多時就帶著大夫回到書房來了。

一聽是有關於少爺被毒害的事,大夫不敢有分毫的怠慢,急忙細細地研究起那一堆碎片來。

“回稟大少爺,這杯沿上的確有毒,是最毒的鶴頂紅,沾上一點便會殞命。只是這鶴頂紅有個弊端,有一點奇怪的味道,所以細心分辨之下,便能察覺到。大少爺,您……可沒喝這茶吧?”大夫心有餘悸,顫巍巍地問道。

周淵見斜睨了他一眼:“我若是喝了這茶,現在還能站在你面前同你好好兒地說話?”

“是是是,大少爺福澤深厚,必有神明保佑,自然不會有事的。”大夫馬不停蹄地拍著馬屁,看得溫情想笑,但一想到這有毒的茶水與自己有關,她又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了。

“將合歡院中的所有丫鬟和小廝統統叫來,我倒是想看看,是何人‘欲’置我於死地!”周淵見的臉‘色’越發青冷,一拳頭狠狠地捶在書桌上。

周淵見不是天真地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背叛,這麽多年他也不曾少見,只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人背叛。

那大夫被嚇得渾身一哆嗦,凝神屏氣,一句話也不敢說。

溫情應了一聲,提醒道:“少爺,你這樣大張旗鼓地把所有人叫來,會不會打草驚蛇啊?”“我要的就是敲山震虎,這次沒成功不代表下次,我可沒這麽多條命由得別人去玩。至於揪出暗中下毒的人,那不是你們的事兒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