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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父子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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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淵見眉間泛著一縷不屑,冷言道:“回皇上,臣並非身體不適,只是在座的有些並不能稱之為大臣的家眷,是以,不能舉杯同您暢飲。 ”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梢微擡,瞟了瞟斜對面威寧侯所在的桌子。

眾人先是竊竊‘私’語了一番,不知道是誰,發現了威寧侯身邊的‘女’人並不是當朝的簡陽公主,很快就明白了周淵見的言下之意。

皇上楞神了片刻,自然也發現了端倪,只是他身為九五之尊,雖說姐姐與威寧侯家有所關系,但到底不便出面斷這家務事,便含糊地‘混’過去。

“你啊,從來心思都要比別人多一竅,是與不是大臣的家眷有什麽要緊呢,重要的是今兒個普天同慶。”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淵見一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周淵見是何等聰明的人,怎會不明白皇上的弦外之音呢——皇上這是在告訴他,無論威寧侯府內是哪個‘女’人在做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總能照顧到周淵見。

心下感懷,周淵見悶頭也一口灌下了杯中烈酒,火辣辣的酒水入了喉,他又開始咳嗽起來。

溫情知他存了借酒澆愁的心思,再次給他斟酒的時候不由低聲勸慰道:“少爺,您慢著點喝,這酒是西北出的烈酒,喝得太多太猛了,您的身子受不住。”

耳邊響起的是勸慰的吳儂軟語,仿佛是兒時娘親把自己抱在懷中時‘吟’唱的歌謠一般,但周淵見心裏很清楚地知道,這不是,於是就更加煩躁起來。

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裏灌,無論是誰來勸酒,周淵見都不顧身體狀況,來者不拒。

溫情甚至疑心,這時候的周淵見肚子已經成了個酒桶,根本連酒是什麽味兒都嘗不出來了。

心裏著急,卻苦於主仆身份有別,溫情和寧墨沒法阻攔他,溫情只能借著倒酒的機會不將酒杯倒滿。

溫情此舉卻惹得周淵見不快了,他臉頰微紅,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愁雲,嘴裏嘟囔著,要溫情將酒杯斟滿。

一旁的寧墨擔憂主子,一個勁兒地對溫情眨眼睛,想讓她少給主子倒點酒。

不等溫情思量,周淵見索‘性’不耐煩地伸手來奪酒壺,幸而他這會兒有些微醉了,力道不大,溫情才護住了酒壺,沒讓他奪了去。

“主子,奴婢給您換個喝酒的法子可好,保管比您現在好喝多了。”溫情將酒壺提到了另一邊,幾乎要拍著‘胸’脯向周淵見信誓旦旦地保證了。

周淵見意興闌珊,揮揮手,示意她隨意。

桌子上有一個大大的果盤,裏頭不僅裝了各種時鮮水果,還有幾片鮮嫩的黃瓜。溫情信手拈來了一片黃瓜,丟進周淵見的酒杯裏。

見主子的疑‘惑’地看向自己,溫情微微一笑,指了指酒杯:“少爺,您嘗嘗看。”

周淵見將信將疑地抿了一口,原本燥喉的酒此刻卻滿溢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若以人比酒,那便是不似之前‘毛’頭小夥子一般,而長成了一個珠圓‘玉’潤的大姑娘。

皇上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朗聲向周淵見詢問道,發生了何事。

一五一十地作答了,周淵見甚至大膽地向皇上提議也可試試。

皇上果然應允,也學著周淵見的樣兒,從果盤裏挑了一片黃瓜丟進杯子裏。

飲了一小杯,皇上也對這法子讚不絕口。

但一旁的寧墨卻有些嗔怪溫情,拉住她小聲地言辭不善:“我方才那意思是提醒你少讓少爺喝點酒,你怎麽出個餿主意,引得他更加貪杯了?”

溫情淡笑,擺擺手,對寧墨的責怪並不在意:“你放心好了,一片黃瓜占了不少的地方,酒杯統共就這麽大一點,反而讓少爺喝的更少了些。再說了,加了黃瓜片的烈酒,沒那麽容易醉人。”

侯府中人稍有一點見識的,都聽過溫情略通‘藥’理的名聲,因而寧墨對溫情的話深信不疑。

“看來這威寧侯此生真是有大福氣,竟能生出這般聰明的兒子來,不僅在國事政事上見解獨到,甚至連這喝酒的細微處也能別出心裁,朕深感欣慰啊。”皇上覆又多飲了一杯黃瓜酒,借了這個話頭讚揚了一把周淵見。

他知道周淵見素來與侯府中的其他姨娘們不合,今日看到侯爺帶了姨娘來,心情定然不會好,也算是言語上的安撫。

誰知,威寧侯聽了此言,卻打蛇隨棍上,站起身來,出列到大殿中央,對皇上作揖行禮,殷切地講:“聽了皇上此言,微臣心中無限惶恐,思來想去,有一事奏請皇上。”

“今日到場的各位愛卿,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朕已經說過了,就當這是場家宴好了,不必拘束,有什麽話,直說無妨。”皇上也微微起身,站在高臺之上,對各位大臣道,

因為是宴席,皇上今日並未戴冠冕一類,只是簡單地束了發,但一襲明黃‘色’的衣袍,上面用金絲銀線繡了‘精’致的九爪天龍騰雲駕霧圖,甚是威嚴。

威寧侯眼神微沈,思忖了片刻,緩緩沈聲道:“前些日子禮部和工部都大清理了一番,眼下‘侍’郎之位還有空缺,皇上曾在朝堂上言說,希望我們能不避嫌地舉薦合適的人選。臣惶恐,思來想去身邊倒是有一位,但身份特殊,以至於拖延至今,臣才下定決心,舉賢不避親。”

說到“舉賢不避親”幾個字,大殿之中的眾位大臣和家眷們都若有所思地望向周淵見,面上泛起幾絲輕飄飄的笑容。

眾所周知,皇上對這個長姐的獨子甚是喜愛,雖然暫時還未給個官位,不過也只是遲早的事情罷了,何苦還要他一個做父親的在大庭廣眾之下來要官?

無視周遭‘射’來的目光,那些‘艷’羨和嫉妒,周淵見從小便不曾少經受,他手中死死地攥著酒杯,眼神‘陰’鷙地盯著威寧侯的一舉一動,面無表情。

皇上微微一怔,而後淡笑道:“愛卿可是要小見求一個官職?”

威寧侯面容嚴肅,跪在地上的時候,身板依舊‘挺’得筆直,朗聲道:“回稟皇上,微臣並非是為大兒子請官,而是為兒子請官。承皇上吉言,微臣的確是福澤深厚,小兒子也頗為聰慧,如果能夠得個一官半職,想必亦能為朝廷做出貢獻。”

全場嘩然,原來威寧侯醉翁之意不在酒,並不是為深受皇上喜愛的大兒子求官,卻是為了名不見經傳的小兒子。

這下子,眾人的眼光再一次全部集聚到了周淵見的身上,卻不再是之前那般的‘艷’羨和嫉妒,而是幸災樂禍居多。

溫情細心地註意到,周淵見在聽了威寧侯的話之後,手上使力,硬生生地把酒杯捏出了幾絲縫出來,酒水從縫隙中流出,打濕了周淵見的手和桌子。

“少爺,杯子碎了,我給您換一個。”溫情不動聲‘色’地替周淵見換了一個酒杯。

將他手中原本握著的那個酒杯‘抽’出來時,溫情明顯地感覺到了他的怒氣,緊緊地握著不放,最後是溫情發狠使了勁才拿出來的。

而後,溫情又拈了一塊錦帕,輕柔地替周淵見擦拭了手上沾到的水漬,多餘的話一句也沒有說。

威寧侯的話一出,大殿中安靜了片刻,很快又開始響起了竊竊‘私’語,大多是眾大臣們在‘私’底下‘交’流關於威寧侯府的家事——簡陽公主離家去往京郊修行,僅僅這一件事情,便可臆想出多少內幕來啊!

皇上也覺得為難,看看周淵見‘陰’沈的臉‘色’,又瞥瞥堂下跪著的威寧侯,一時難以決斷。

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周淵見霍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拱手,彬彬有禮地對皇上道:“啟稟皇上,臣也想為自己請官,如威寧侯所言,工部缺人,不知這個缺兒能否賜予微臣?”

盡管沒有官職,但周淵見承了不少的封號,因此在皇上面前依舊以“臣”自稱。

“皇上,臣的小兒子聰明伶俐,一定會是國之棟梁,臣為國盡心盡力這麽多年,敢拿自己的人格為小兒擔保。”威寧侯擲地有聲,將自己的老資格都擡了出來,眼皮子都沒擡一下,遑論看上周淵見幾眼。

溫情站在周淵見身後,卻一點兒也幫不上忙,只能在心裏幹著急,眼看這一場宴席越來越難以收場了。

鼻子裏冷哼一聲,在這空曠的大殿中聽起來甚是明顯,周淵見對威寧侯的話嗤之以鼻,冷冷地講:“到底是父不嫌子醜啊,我倒是沒看出來弟弟哪裏聰明了……這在朝為官,太過愚笨也不怕牽連到家人嗎?真是膽子大咧!”

“你——”自小就生活在周淵見的光環之下,周繼禮已經覺得幾近窒息,再加上周淵見在皇上面前也如此說他,他立刻就暴躁了起來。

一直冷眼旁觀的二姨娘自然是拉住了周繼禮,她好不容易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了威寧侯出面給周繼禮要官,便不容此事有什麽閃失。

皇上也甚是為難,左看看右望望,威寧侯和周淵見,是他的手心和手背,同是血‘肉’,該如何取舍?溫情微微嘆息一聲,周淵見的忙自己還是要幫的,便站出列來,朝皇上伏地跪拜:“皇上,對於此事奴婢有個很簡單的解決方法,還望皇上準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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