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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醜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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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一些事情……我忘記了什麽事情?我怎麽絲毫沒有感覺呢,我還記得我是誰,也記得我有哪些親人,沒覺得生活有什麽改變啊?”周淵見擁著被子坐在‘床’上,對胡大夫的話不以為然。

經歷了此番劫難,差點釀成永遠不能彌補的痛,阿安此後一直隨‘侍’在周淵見的身側,不敢再離開半步,生怕再橫生半點閃失。

此刻聽著周淵見若無其事的答話,阿安的心裏倏然浮現出一張清秀的臉,是微笑的溫情。遙想起溫姑娘與自家少爺相‘交’兩年有餘的情誼,竟從此遺忘於塵土,阿安頓時就濕了眼眶,心中如鯁在喉。

“阿安,你在想什麽呢,我有話問你。方才我試著回想了一下,記憶裏的確是有兩三年的空白,你可知那兩三年裏我在哪兒,發生了什麽嗎?”周淵見眉頭鼻尖全都皺成一團了,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的感覺十分不舒服,讓他很不好受。

該如何回答?

阿安有一瞬間的猶豫,但遲疑了片刻,他還是選擇了避重就輕:“這兩三年,少爺您擇了一個僻靜的小村子靜養身子,據阿安看來,不曾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發生。”

說完這句話,阿安的心裏驀然湧起一股負罪感,但比起讓少爺苦苦追尋那段失去的記憶,還不如讓他安心守望未來,而溫情,對於周淵見來說,大概是待在修遠村兩年有餘的一個意外,以後天涯海角各自安好,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相見的一日呢?

聽了阿安的話,周淵見似乎輕松了不少,剛剛蘇醒過來的身子禁不住折騰,一會兒便覺得疲累,於是趕走了這群大夫們,‘蒙’了被子再度進入夢鄉。

周淵見此番所中的毒,來勢洶洶,就算是有名的大夫們聯手會診,也需要他細細地靜養好一段時間才能痊愈。

這邊廂,周淵見的生活回到了正軌,又重新恢覆了兩三年前去往修遠村之前的日子,而那邊廂,自周淵見被劫之後,溫情再度回到修遠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剛開始的時候,溫情還三天兩頭地往老村長家跑,只可惜每次都撲了個空,沒見到周淵見,她便會纏著和善的老村長問東問西,每每攪得老村長頭大如鬥。

“溫情,你纏著我也沒用,我知道的也寥寥無幾,不比你們多。況且,我知道的,也都告訴你了啊。的確,周公子是住在我家,不過這是巡撫大人安排的,只說周公子出身富貴人家,要我好生款待,不可有絲毫怠慢,其他的便什麽都沒說了。”

老村長捋了胡須,無奈地對溫情講。

聽一次,溫情還半信半疑,以為老村長對自己有所隱瞞,但纏著老村長問了好多次,每次都是這樣的回答,溫情也不得不信了。

想到相‘交’兩年有餘的人,除了名姓,別的什麽都不知道,現在更如日出時那海上的泡沫般消失無影蹤了,溫情心中更加郁悶。

但郁悶歸郁悶,日子終歸是要過下去的,家裏還有弟弟妹妹要養,溫情大意不得。溫月的一場時癥,耗去了家裏的全部積蓄,溫情迫不得已要重‘操’舊業,一邊從木靈空間裏移出些‘藥’材來賣,一邊上山采些‘藥’材權作遮掩。

這日,溫情照例將曬好的‘藥’材裝進‘藥’簍子,搭了牛大叔的順風車往鎮上去賣‘藥’材,擺好攤子,一如往常的很多熟客前來搶購。

“喲,這兒是什麽攤子啊,還‘挺’熱鬧的嘛。”生意熱火朝天,本是一件值得喜慶的事兒,但在這喜氣洋洋的一幕中,卻猛然出現了些許不和諧的音調。

小攤前面原是被圍得水洩不通,此刻眾人卻突然忙不疊地閃開,留出一條道來,一位公子施施然從眾人讓出來的通道走來。

溫情留了個心眼打量著朝著自己走來的這位公子,一襲深紫‘色’的蟒紋長袍,白‘玉’束冠,折扇在手,若是配上一張俊朗的面容,倒也算得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只可惜,來者生的塌鼻子小眼睛,嘴‘唇’‘肥’而且厚,臉‘色’略黃,看面‘色’就有些萎靡不振。

溫情見他為了刻意營造出風度翩翩的模樣,寒冬臘月的猶自還揮著折扇,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她本就生的不錯,臉龐清秀,細細的彎彎的眉,仿佛是天邊的一輪月牙,水靈靈的一雙桃‘花’眼,再配上嫣紅的櫻桃小嘴,活生生的就是一幅美人圖。

況且,溫情正值妙齡,笑起來,如三月的‘春’風拂過,能叫滿樹梨‘花’盛開,‘唇’邊淺淺的梨渦時隱時現,笑聲“咯咯”如銀鈴被風吹過般響得清脆。

這般美好的風景,怎能不叫人心醉神往?

“好俊俏的小娘子,怎生卻這般淒苦,要在這大街之上來擺攤子賣‘藥’材呢?唉,本公子最是憐香惜‘玉’之人,莫不如你跟了我吧,也省得‘浪’費了這一張入畫的好容顏。”那位生的不怎麽好看的公子,自我感覺卻甚是良好,一個勁兒地勸著溫情,讓她隨自己走。

看上去穿的人模狗樣,以為不過是長得醜了點,人稍微傻了點,哪知道卻原來是個登徒子!溫情瞬間就拉長了臉,沒有好臉‘色’,扭頭至一邊,低頭擺‘弄’著攤子上的‘藥’材,不再看這個令人倒胃口的不速之客。

“喲,小娘子還有點脾氣嘛,難道我有什麽說的不對?‘女’人嘛,容顏如‘花’容易雕謝,你在外擺攤風吹日曬的,還不如尋個好人家,一輩子衣食無憂,多好啊。”那公子不依不饒,見溫情不理睬自己,也不曾打退堂鼓,跟一只怎樣揮趕都不走的蒼蠅似的,在溫情的耳邊“嗡嗡嗡”地叫著。

溫情白了他一眼,仍是緊閉著‘唇’,自顧自地整理著‘藥’材,就算這公子矗在攤子面前,沒人敢上前賣‘藥’材,自己也不‘欲’與他搭話。

“餵,你這小‘女’子,知不知道我家少爺是誰,居然敢如此無視我家少爺!告訴你,我家少爺可是縣太爺的獨子,你還不笑一個,說些好聽的話來哄著,若是將我家少爺哄好了,日後你吃香的喝辣的,或是想穿金戴銀,可都不愁了。”

那醜公子三番四次的搭訕都被溫情無視了,他的一個奴才看不過眼,突然躍了出來,‘肥’碩的手掌一把按住溫情的‘藥’材,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兇神惡煞地對她道出了這醜公子的身份。

“原來是縣太爺家的公子,難怪就連身邊的一條狗都如此囂張跋扈呢,小‘女’子今日可長見識了。”溫情以手掩面嬌笑道,言談間很不將方才那‘肥’碩的奴才放在眼裏,惹得他登時就暴怒了起來。

眼瞧著那‘肥’碩的奴才就要對溫情無禮,醜公子將折扇一揮,攔住了他:“富貴,不得無禮,少爺我教過你們多少次了,世間‘女’子皆為‘花’,只可捧在手心觀賞呵護,切不可做那沒得良心的摧‘花’辣手。你們的腦子都長到哪兒去了,難道裏面統統裝的全是豆腐渣?”

那名為“富貴”的‘肥’碩奴才似乎很怕自家的少爺,唯唯諾諾的應承了,退到醜公子的身後,但那雙小眼睛卻仍直直的盯著溫情,似乎想在她身上剜出一個‘洞’來。

而且溫情也不甘示弱,不屑地瞪了回去,嘴角微翹,綻開一個‘迷’人的微笑:“瞪什麽瞪,就你那小如米粒的眼睛,再怎麽瞪也變不大的,倒不如省了這份心!”

那醜公子聞言,咧嘴一笑,對溫情的興趣更濃了,向前一步,彬彬有禮地道:“在下姓楚名軒,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啊?若是不介意的話,咱們‘交’個朋友可好?”

呵,這般俗套的搭訕方式,枉你還自詡是賞“‘花’”老手呢,還是回家閉‘門’不出好好地修煉一番吧。溫情在心裏腹誹道,她當然是不願告知自己的情況,眼珠子一轉,不由計上心來。

清了清嗓子,溫情甜甜的回道:“楚軒……公子的名字真好聽,一聽就很有內涵,至於奴家嘛……公子你可要聽好了。”

楚軒一揮手裏的折扇,將之收攏,攏在袖間,臉上堆滿了笑:“小娘子請講,在下洗耳恭聽。”

狡黠地一笑,溫情用極快的語速連珠炮似的說道:“楚公子,小‘女’子名子虛,住在烏有院,是竇大娘底下的小丫鬟,每日的工作便是捏些小泥人供少爺小姐們玩耍。偶爾也會偷偷地幫人擺攤子賣點‘藥’材,賺點小錢,以補貼家用。”

楚軒得意地揚臉笑道:“我記住了,小娘子就等著在下造訪吧。”

溫情也笑,如沐‘春’風,又似潤物細無聲的‘春’雨,那笑容緩緩刻入人的心間。

得了美人的消息,楚軒也不再多加逗留,禮貌地行了一個禮,便告辭歸家。只要知道這小娘子姓誰名甚,家住哪裏,何愁她會翻出自己的五指山呢。一路走,楚軒一路搖著扇子高興地笑著,也不顧這冬日搖扇有多麽的怪異。

送走了瘟神一般的縣太爺公子,溫情仍是繼續擺著自己的小攤子,旁邊有個賣紅薯的老大娘,好心好意地悄然同溫情講,這縣太爺的公子是出了名的風流,這會兒得了她的姓名住址,少不得要打她的主意,要她務必萬分小心。溫情手上整理‘藥’材的動作不停,面上無悲無喜,但心裏頭卻在偷笑個不停,呵,還不知道誰算計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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