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的時間過得比預想中愉快, 白希音隨手在葉昕手背上畫的那一筆，像闖入葉昕過於單調素凈的人生中一抹鮮艷明亮的色彩。

在此之前，葉昕對參加比賽毫無興趣。

她學畫更多是出於愛好，因為享受孤獨與沈默, 所以並不介意自己的畫作是否能被人欣賞。

但從白希音的畫裏, 她讀出一些能產生共鳴的力量。

原來眾星捧月的白希音也是孤獨的。

她也可以耐著性子獨自在畫室中打磨她的作品, 每一筆每一劃, 都飽含豐富的感情。

多了層童年玩伴的濾鏡, 她對白希音的客觀態度受到影響, 不由自主分出點心神去在意, 再多出幾分欣賞。

以至於，葉昕完成了那幅臨摹作業之後也沒離開畫室, 反倒坐在旁邊的小凳上看白希音畫畫。

白希音下筆很穩, 她接受過更專業的培訓，因此她作畫時手法更熟練，也更具技巧性。

如果說葉昕畫畫靠的是第六感, 是天賦，是熱愛，那麽白希音依仗的便是將繁覆龐大的知識體系化繁為簡。

這是令葉昕十分欽佩的能力。

直到外面天色暗了，葉昕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翻開手機打算叫個外賣，白希音忽然說：“我們出去吃飯吧？”

葉昕擡頭：“吃什麽？”

白希音：“我想吃炸雞, 燒烤, 麻辣燙, 火鍋……”

“？”葉昕略感驚訝，“光吃這些會不會太不健康了？”

她還以為像白希音這種“有身份”的人會選擇更雅致的用餐環境, 比如西餐日料什麽的。

白希音晃了晃凳子, 撅嘴說：“我家裏管得很嚴啊, 平時三餐都有營養師弄好送過來，今天好難得家裏的保姆回家省親，要請一天假，我晚餐可以自己安排。”

葉昕瞳孔地震：“嚴格到這種程度？”

白希音輕哼：“嗯。”

葉昕沒有體會過這樣嚴格的管教，她的父母對她完全是放養狀態，三餐愛吃什麽吃什麽，反正每個月固定時間給她打錢。

加上她有較強的自主意識，學習成績也很好，基本不需要父母對她操心。

初高中一共六年，家長會她的爸爸媽媽一次也沒到過學校，對她家情況不了解的人還會以為她不是孤兒就是留守，但其實她父母也都在這座城市。

父母忙著應酬回不了家，葉昕三不五時和他們見一面，聚在一起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

聽葉昕說完，白希音發出羨慕地長嘆：“我也好想體驗一下自由的感覺。”

她的成長環境和葉昕完全不一樣，她家裏有嚴格的家規，各種戒律和要求。

尤其她還是長女，以後要繼承家業，除了學校要求的考試科目，家族內每年也有不同的考核項目，考核不達標就會受到嚴懲。

最嚴重的一次就是她小升初那個暑假，每天下課光顧著找葉昕玩，結果年中審核她的課業時，發現她有一半的課後作業沒有完成，暑假還沒結束她就被關了禁閉。

不允許離開臥室，三餐會有阿姨給她送過去，也不需要她操心任何家事。

除了睡覺吃飯，她所有的自由時間都用來看書，在自己的房間裏待了足足一個月，考上了父母眼中最理想的中學。

也就是高中，她迎來了叛逆期，對父母的安排越來越不滿意，父母想讓她出國深造，她卻偏偏要留在國內念書，還填報了父母眼中最沒有價值的藝術院校。

直到她大一結束，父母對她的選擇還頗有微詞。

但她自己非常努力，各類比賽都拿頭名，家族的考核也沒落下，給他們臉上賺夠了顏面。

到今年，她的爸爸媽媽才稍微放寬對她的要求，沒有強制叫她必須走讀，但每天的飲食還是家裏管著，不允許她吃外面的東西，更不允許她結交朋友。

對白希音而言，隨便在外面的餐館吃飯是非常危險的，輕易相信別人也是非常危險的。

所以對葉昕這樣自由寬松的家庭環境，白希音感到由衷的向往。

葉昕卻覺得唏噓，如果可以的話，她更希望她的爸爸媽媽能多管管她。

任何極端的家庭模式，都是不健康的，可惜在她們身處的社會中，很少有父母能明白這一點。

或許父母也有自己的難處，但他們總是獨自做出決定，不征詢孩子的意見，也不把孩子當成可思考的獨立個體予以足夠的尊重。

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看起來再光鮮亮麗的人生，也不一定美滿，背後可能還藏著不為人知的辛酸。

“那我們吃燒烤吧。”葉昕對白希音說，“學校後面有一家燒烤味道就很不錯，如果你擔心人多被別人看見傳進你父母耳朵裏，我去買，我們拿到屋裏吃。”

白希音一雙眼睛亮晶晶。

她們一塊兒離開畫室，葉昕讓白希音在校門口等一會兒，然後她去校外的燒烤店，打包了足足三四人份的燒烤。

買好東西回來，葉昕發現白希音竟然換了身衣服，還戴上兜帽、墨鏡和口罩，搞得跟地下接頭的特務似的。

加上她窈窕的身姿和過人的氣質，保不準會讓過路的人以為她是哪個低調的女明星。

葉昕笑她誇張，白希音撅撅嘴，任由她笑。

帶著白希音到自己租住的小房子裏，房門一關，白希音徹底放飛自我，揭了帽子和墨鏡往客廳沙發上一癱，感嘆自由真好，她也想自己租房子住。

她不缺錢，別說租房子，就是買房子也不在話下，但顯然她的願望可望不可即。

葉昕拆了打包袋，白希音聞到香味就從沙發上跳起來，高興得手舞足蹈，葉昕看她這樣忍不住笑：“不就是一頓燒烤，你至於嗎？”

“你不懂。”白希音執起一串烤五花，啃一口滿嘴流油。

竹簽上的油漬都蹭到臉上了，她也不介意。

葉昕抽出一張濕巾，遞給白希音擦臉。

白希音兩只手都拿著烤串，幹脆把自己的臉遞過去讓葉昕幫忙。

葉昕動作稍頓，有點不自在。

白希音看也沒看她，又咬一口雞柳，連聲稱讚：“這個好好吃哦！”

葉昕抿起唇角，小心擦去白希音臉上的油漬。

她覺得朋友間應該是這樣的，會互相幫助，信任和依賴。

所以，白希音這樣依賴她，是把她當朋友嗎？

但她們明明已經幾年沒見面，各自都看不到小時候的影子了。

她們的性格截然相反，在學校更是兩個世界的人。

人與人之間的隔閡與溝壑，說沒就沒了嗎？

葉昕不太明白，但她其實挺開心的，也很享受白希音在她面前放下心防，表現出與平時端莊優雅完全迥異的樣子。

明明量很大的燒烤，葉昕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大都吃的素食，剩下的肉類全部進了白希音的肚子。

這讓葉昕感到十分震驚，忍不住腹誹：白學姐居然這麽能吃的嗎？

但完全不發胖，就很離譜。

白希音對上她的目光，再看眼空蕩蕩的打包盒，頓時猜到葉昕那副表情背後潛藏的臺詞。

她哼一聲：“你是不是嫌我吃太多，我把餐費A給你。”

“不用。”葉昕笑起來，“下次有機會，你再請我吃別的就行。”

說完，她迅速收拾好桌面垃圾，袋子系緊放門口，方便出門的時候直接帶下樓。

白希音吃飽喝足，要了葉昕的聯系方式，沒等天完全黑，就起身告辭。

葉昕送她下樓，都沒走出單元樓就被白希音攆回去。

目送白希音走遠，葉昕把手裏的袋子扔進樓下垃圾回收處，回家洗漱休息。

第二天她又去了畫室，但沒見到白希音。

白希音那幅畫已經完成，被帶走了。

接下來一個月，日子還和之前沒什麽兩樣，葉昕報名參賽，要準備作品，挺忙的，平時除了上課就泡在畫室裏。

偶爾再在學校走廊碰到白希音，葉昕沒像之前那樣回避。

不時她們目光對上了，白希音朝她笑，擠眼睛，她也會點個頭，表示回應。

白希音有時候會給她發短信，但她們聚在一起聊天的機會不再有，就像她後來好長時間沒再見到那只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小貓。

有時候葉昕也會想，認為她們是朋友，是不是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感受。

白希音身邊始終有很多同學圍繞，不缺她一個。

又是周末，葉昕獨自在畫室待到很晚。

她完成了自己的參賽作品，從教學樓裏出來的時候，發現外面下著很大的雨。

好在她今天帶了傘，她撐開傘，從容不迫地走進雨幕，準備離開學校回自己租住的房子時，路邊的花臺裏的灌木叢忽然動了動，然後跑出來一只濕漉漉的小貓。

這只小貓，葉昕認得。

就是前不久她在公園遇見的那只，她還摸過它的頭。

小貓也看見了葉昕，眼裏沒有見到生人的驚懼，反倒仰起頭，朝葉昕一個勁喵喵叫。

“你怎麽在這裏啊？”葉昕非常驚訝，下意識快步過去，將手中的傘撐到小貓咪身上。

小貓咪當然無法回答她的話，它背上的毛毛已經全部打濕了，原本蓬松的毛發被水壓實，因此身子看上去小了一大圈，狼狽得很。

“你沒有家嗎？”葉昕又問它，“大雨天怎麽還在外面瞎逛？”

難道她上次猜錯了，這只小貓其實是校園裏的流浪貓，無家可歸，下雨天都不知道找地方躲起來。

深秋時節的雨冷到骨頭裏，淋久了肯定會生病，人都不一定熬過去，何況流浪在外的小貓。

葉昕心軟，她只是外表看起來冷漠，似乎不近人情，但其實很容易心軟。

看見小貓這麽可憐的樣子，她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不能放任不管。

於是她把傘放在花臺邊，脫下外套走過去裹住小貓，把它抱起來。

小貓不躲不避，十分乖順地臥在她懷裏。

葉昕重新撐起傘，把小貓抱回家。

她臨時撿的貓，以前也沒有養貓的經驗，就先拿自己洗頭用的香波給貓貓洗個澡。

小貓很聽話，一點都不鬧，葉昕給它洗澡它也十分配合，要洗哪條腿，它就乖乖把哪條腿擡起來。

葉昕給小貓搓搓洗洗半小時，再花半小時吹幹。

深秋季節快入冬了，貓貓掉毛量少，洗幹凈後清清爽爽的，抱在懷裏柔軟溫暖，特別舒服。

小貓跳上沙發翻肚皮，葉昕便把整張臉都埋進貓肚肚，一人一貓笑笑鬧鬧玩不停。

貓咪跳上窗臺，水藍色的眼睛望著窗外，像在看雨。

葉昕覺得它好可愛，趕忙找出自己的繪畫本，把這一幕畫下來。

家裏沒有給小貓吃的東西，葉昕從冰箱裏找出一根火腿腸，切碎了餵給貓貓吃，又給小貓倒一碗水，想著第二天再出去買貓糧。

結果第二天早上，小貓當著她的面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葉昕在門前楞了好久，追下樓時，小貓已經不見了。

感覺自己被白.嫖了，之前請白希音吃飯是，這次帶小貓回家給它洗澡也是，她們都只在葉昕的生活裏曇花一現地短暫存在。

葉昕心情郁郁，暗暗決定以後再碰到那只負心的小貓，就不搭理它了。

這之後沒過幾天就放了寒假，葉昕也沒把這件事記太久。

翻年過去初春，萬物生長，百花盛開，葉昕周末踏著春色到公園寫生，剛坐下沒幾分鐘，忽然聽見一聲極慘烈的貓叫。

她站起來，朝聲音來處張望。

不遠處花臺角落中，一只貓弓著背，渾身毛毛炸開，像顆生氣的海膽。

掃帚似的大尾巴用力搖擺，威脅恐嚇近到眼前的一條大狗。

那是一條獵犬，背上背著牽引繩，但沒系牢。

它的嘴巴又細又長，兩顆犬齒從嘴唇邊露出尖角，看上去十分兇惡。

大狗好像對小貓很感興趣，腦袋探過去，在貓貓身上胡亂嗅。

小貓氣到爆炸，一套貓貓拳招呼到它腦袋上。

大狗被小貓激怒，張嘴要咬它。

小貓飛快躲閃，跳上花臺，迅速蹦上旁邊一棵樹。

大狗在樹下繞圈圈，擡起前腿搭樹幹上，朝樹上貓貓狂吠。

沒一會兒，狗的吠叫聲引來它的主人。

見葉昕站在樹旁，一臉焦急望著樹上的貓，手裏還舉著一本書，作勢要打狗。

那狗主人警惕地看眼葉昕，口頭上疊聲道歉，手裏動作不停，果斷給狗狗系上牽引繩，拽著它離開了。

一人一狗走後，只剩葉昕一個人站在樹下。

危機解除，小貓冷靜下來，身上的毛毛緩緩平覆回去。

它趴在枝頭，那一雙水藍藍的眼睛望向葉昕，露出可憐又無辜的表情。

葉昕抿唇，想起之前自己被這只小貓耍了，心情很是覆雜。

她收回目光，看也不看樹上的貓，轉身要走。

便在這時，小貓忽然站起來，二話不說往下跳，徑直撲向葉昕。

那樹枝起碼三米高，葉昕嚇一跳。

怕小貓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落地摔著了，葉昕下意識張開胳膊去接。

小貓不偏不倚撞進她懷裏，它還克制著本能收了爪子，否則貓爪搭向葉昕脖子的時候，難免要見點血。

“你在幹什麽呀？”葉昕小聲抱怨。

這只小貓真是賴上她了，不願意跟她回家，又表現出一副和她很親近的樣子。

怎麽，是想把她當飯票嗎？

小貓搖頭晃腦，很高興的模樣，伸出刺撓撓的小舌頭舔葉昕的下巴。

落在葉昕眼睛裏，它這些行為多少帶了些討好的意思。

葉昕又好氣又好笑，曲起食指刮了刮小貓鼻梁，哼它：“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你這個負心貓，小壞蛋，我不會再管你了。”

小貓蹭她手掌，拿腦袋拱她的脖子。

酥酥癢癢的，葉昕笑得停不下來：“快別亂動了！”

她把小貓放回地上，任由它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這次見面，她發現小貓身上依然幹幹凈凈，剛才抱著它的時候，毛毛上還有淡淡的香味。

說明這只貓貓果然是有人照顧的，上回它雨天落難，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葉昕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沒有朋友，連只貓也不能偷偷據為己有。

既然小貓已經安全著地，那就沒她什麽事了，她放下小貓之後轉身就走。

沒心情畫畫，她把自己的東西又裝起來，準備回家。

小貓亦步亦趨跟著她，葉昕走幾步，它也走幾步，快到公園門口了，葉昕回頭，發現小貓還在。

她停下腳步，皺著眉問它：“你怎麽不回家？”

小貓於是在她面前蹲下，表演一個歪頭殺。

葉昕：“……”

這小貓，是不是以為這樣就能拿捏她了？

葉昕不高興，扭頭繼續走，出公園準備過馬路。

小貓竟然跟著她來到馬路邊。

有輛車右轉向，靠路邊比較近，見有行人闖紅燈，汽車鳴笛嘀一聲響。

小貓聽覺比較敏感，嚇得耳朵一抖。

它雖然待在葉昕腳邊，但隨時有可能受驚亂跑。

一旦它跑到馬路上，過往車輛那麽多，光是想想葉昕就覺得危險。

它只是一只貓，它懂什麽呢？

會從她家裏跑出去，也只是因為那地方它不熟悉，怎麽能怪它？

葉昕嘆口氣，眼看著紅燈變綠燈，周圍人開始往前挪動，小貓左顧右盼，怕被踩中尾巴。

隨後，一雙手將它抱起來。

熟悉的香味包裹了它，葉昕把它摟在懷裏，從容不迫地走過斑馬線。

她們穿過穿過人群，回到葉昕租住的小房子裏。

小貓撒開爪子奔進臥室，直接跳上葉昕的床，鉆進被窩拱來拱去。

然後在床正中間趴下，翻肚子，圈地盤似的用身上的毛毛在葉昕的床上亂蹭，讓葉昕的被子沾上它身上的味道。

這天晚上，葉昕被奇怪的動靜鬧醒。

小貓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她屋裏走來走去，還發出和平時迥異的叫聲。

葉昕開了床頭燈，朝客廳喚：“小貓？”

見葉昕醒了，貓咪奇怪的叫聲立馬停下來，它回到臥室，跳上床，徑直來到葉昕面前，腦袋蹭她的手。

葉昕看見小貓水藍色的眼睛霧蒙蒙的，和平時好像很不一樣。

她的手剛碰到它，它便身子一歪，倒在葉昕腿邊，把肚皮整個翻起來，小爪爪刨葉昕的手，想讓葉昕摸摸它的肚子。

“你怎麽了？”葉昕感到疑惑，但也順勢將手撫上貓貓肚皮。

貓咪的肚皮很軟，全是絨毛，摸起來手感特別好。

小貓享受她的撫摸，舒服地瞇起眼，四肢舒展開來，在葉昕面前打滾。

它的身體柔韌性特別好，扭個一百八十度也不會受傷。

葉昕實在困得不行，摸幾下就收回手，打了個呵欠對小貓說：“快睡覺吧，我明天還有早課呢。”

但小貓還不滿足，似乎沒被摸夠，又爬起來在葉昕手邊蹭來蹭去。

葉昕很無奈，笑著撓了撓小貓下巴：“好奇怪，你今天怎麽這麽粘人啊？”

別看它現在粘人得緊，等天一亮，它就會自己開門跑出去。

“睡覺了，別鬧。”葉昕搓了把貓貓腦袋。

小貓鉆進她的被子裏，在被子底下亂動。

反正也被吵醒了，葉昕便掀開被子下了床，去趟洗手間。

幾分鐘後，她推門進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迷迷糊糊掀開被子就躺進去。

然後，一雙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攔腰把她抱住。

葉昕楞住，反應慢半拍，過了幾秒鐘才忽然瞪大眼，露出驚恐的表情。

瞌睡都給嚇沒了，她一把掀開被子，發現抱住她的是個女人。

女人身上只穿了一件真絲吊帶，柔亮黑長的頭發散開，露出一張美得勾魂奪魄的臉。

這張臉葉昕還認識。

白希音。

竟然是白希音！

葉昕眼睛睜圓了，呼吸停頓的同時，雙手下意識用力，要推開這個女人。

可白希音抱得很緊，她沒能掙開。

“你在幹什麽？！”葉昕已經徹底醒了。

她很混亂，感覺像在做夢一樣，不明白白希音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她的床上。

白希音沒有回答，她的腦袋埋在葉昕腰腹間，身體貼近葉昕，克制不住想往葉昕身上蹭。

這個動作，跟她帶回家的那只貓一模一樣，而且，小貓好像不見了？

葉昕有些恍惚，心裏浮現一個非常荒誕的想法。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被夢魘住了。

這場景看起來再真實，都不可能是真的。

白希音用臉頰磨蹭葉昕的手心，滾燙的溫度從皮膚滲進她的手掌，燙得葉昕縮了縮手。

怎麽會這麽燙？

像發燒一樣，至少也有四十度。

盡管情形有些詭異，但夢境也該有夢境的規則，葉昕問白希音：“你好像生病了，臉好燙，要不我送你去醫院吧？”

白希音在她懷裏搖頭，雙臂收得更緊了。

“我沒生病，我只是……”她稍稍擡起腦袋，直起上身，霧眼朦朧的。

葉昕對上她的眼神，只覺得心口一緊。

她挪開視線，可目光垂落時，又看見另一處風景。

吊帶裙的領口松松垮垮的，白希音流暢的肩頸線條一覽無餘，胸前飽滿隨著擁抱的動作相互擠壓，顯出一道很深的溝壑。

葉昕沒想到，有朝一日，她能飽這樣的眼福。

但是不對勁啊，太奇怪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做夢怎麽會夢到白希音？

而且……這好像是……那種夢？

“求你，幫幫我，我好難受。”白希音澀軟的嗓音中帶著哭腔。

她沒解釋原因，只抓住葉昕的手，帶著她的手往下。

隨後，葉昕摸到一汪泥淖。

觸碰到那柔軟的瞬間，白希音口中溢出輕而細的吟哼。

她抿緊唇，閉上眼。

白希音眼角泛紅，神色嬌媚，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在葉昕懷裏扭了扭。

情.動的時刻，白希音脆弱得像要破碎似的。

同時，她又美得不像樣，是足以讓人窒息的那種美色。

葉昕喉嚨滑動，咽下一口唾沫。

不管現在是不是做夢，她好像難以拒絕這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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