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黎川面如冠玉，有著一雙寒星般清冷的黑眸，深邃的眉峰，高挺優越的鼻梁，因緊張而緊抿的薄唇，每一寸肌膚都好似造物主最美好的產物，氣質比雲疏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清冷，更吸引人的是，男人身上有股渾然天成的矜貴之氣。

皮膚冷白，仿若冰雪砌成，身上的衣裳也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做成的，初看是如月的白，但燈火撲朔間其上隱約勾勒的金絲祥雲都生動起來，隨著微風吹拂著流動。

這樣的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他的褻瀆，卻依舊無法讓人移開視線。

雲疏神情微楞，眼裏劃過一抹驚艷，見對方的視線似乎也落在自己身上，當即邁步靠近。

少年在向自己奔赴而來——意識到這點，君黎川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情難自禁地往前邁了幾步，衣擺浮動間流光溢彩。

直到少年精致絕美的容顏無限放大在自己眼前。

“小郎君生的好生俊俏。”雲疏直接擡手輕輕撩起男人的墨發，輕附在自己唇邊親吻，隱約可聞一股淡淡的清新的冷香。君黎川垂眼瞧著，忽然有種他在親吻自己嘴唇的錯覺。

男人薄唇緊抿，耳尖漫上一層緋紅。

心跳聲有點亂了。

“你剛剛是在看我嗎？”雲疏擡眼看他，桃花眸流轉間風情婉轉，說話時故意貼著男人修長的脖頸，呼吸若有若無地噴灑在他冷白的肌膚上，“嗯？”

這個距離太過於危險，君黎川性感的喉結上下一動，下意識後退半步。

雙頰也漫上淺淡的紅，漆黑如墨的眼眸幽深，明顯是有些情動了。

在外人眼裏，明顯是少年在調戲這位謫仙般的小郎君，辰陽眨了眨眼，看熱鬧不嫌事大地上前對雲疏說道：“請問你是誰啊？眾目睽睽之下，言行怎麽能如此輕薄呢？看把我們黎川嚇的，太無禮了......”

君黎川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辰陽縮了縮脖子，抱著混沌往後退了幾步。

周圍的人聞言議論開來。

“這少年未免也太輕浮了些，怎麽能公然調戲小郎君呢？”

“但是怎麽感覺哪裏怪怪的，說不定人家是認識呢。”

“瞧著倒挺般配的啊，就是不知道紅衣少年長相如何，看氣質應該差不到哪裏去。”

“小郎君臉紅了啊，真純情。”

“跟天上的仙人似的......”

雲疏拖長語氣“哦”了一聲，沒理會辰陽的叫嚷，而是仰頭問道：“你叫黎川？”

少年的眸子裏的光太過耀眼，尤其是容顏被面具遮掩，就更襯得桃花眸澄澈漂亮了，這樣仰頭看著你時，好似把人間的光都送到了你眼前，君黎川忽然有種自己是少年眼中唯一的錯覺。

他不自然移開眼，微微頷首。

“雲疏。”雲疏突然執起男人的手，輕輕寫下自己的名字，神色認真，“這是我的名字。”

君黎川沒料到少年的動作，也猜不出此舉何意，只楞楞地垂眸看他，手心傳來微癢的觸感，他下意識想要收回手。

雲疏卻先他一步放開，然後擡手，掌心向上，期待地看著他。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兩人身上，統帥天界大軍、面對千萬戰士也絲毫不曾怯場的天界戰神忽然覺得，此刻他們的眼神有些過於灼熱放肆了。

單身千年，平日裏連仙子的臉都沒正眼瞧過，冷心冷情的小天君何時受過這種撩法？君黎川望進少年的眼眸，只覺心跳聲如雷，大腦也一片空白。

他楞了楞，然後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少年的手。

雲疏：？

混沌：“噗哈哈哈哈傻貨......”

混沌笑死對頭太傻，放肆地捧腹笑著，隨即被辰陽直接捂住了嘴。

君黎川冷冷地睨了混沌一眼，連帶著憋笑的辰陽也覺得脊背發涼。

辰陽傳音道：“他在等你寫名字呢，你自己的名字。”

君黎川聞言指尖一顫，下意識想要縮回手，薄唇緊抿成線，羞窘萬分，似乎還頗為懊惱。

然而下一刻便被少年重新牽握住，雲疏回首對男人展顏一笑，大方地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精致姣好的面龐。

雲疏的美，是那種雌雄莫辨、明艷張揚的美，超越性別，驚心動魄，惑人至極。

這樣看人笑時仿佛連眉心的蓮紋都生動起來，桃花眸好似斂盡了塵世的所有光華，讓人不自覺沈迷其中。

天地都為之失色。

周圍的吸氣聲此起彼伏，紛紛感慨兩人在一起的適配度太高。

清水郡民風開放，且盛行男風，因此見到如此美好的一幕，紛紛投來傾羨的目光，雲疏幾乎可以想象那些吃飽飯沒事幹的人會寫出多少關於他們的話本子。

但這些和眼前的人相比都不重要，雲疏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如此清冷純粹的美人，桃花眸裏盛滿了濃烈的興味。

他牽著男人的手輕輕晃了晃，笑問道：“小郎君，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你共賞這繁華夜景？”

君黎川哪裏是雲疏的對手？

從未如此近距離感受過少年美貌的沖擊，君黎川當即被人撩的不知天南地北，糊裏糊塗地直接跟人走了，連辰陽都被徹底拋在腦後。

辰陽：......哦豁！小天君完了。

人群散去，辰陽慢悠悠地跟在後頭，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混沌的腦袋，嘴碎地問：“你家主人那麽自來熟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老相識呢。

混沌此刻也算徹底看明白了，聞言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揮爪拍開辰陽的手：“哼，你知道什麽？這小孩兒可精著呢，你最好看著點小天君，別栽進去出不來了。”

畢竟這樣看起來他面對雲疏時好像腦子不太好使。

辰陽：？？？

“算了，這又關老子屁事。”混沌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君黎川在雲疏身上吃癟。

頭腦發熱過後，君黎川也冷靜下來，他望著少年絕美的側顏，思緒萬千。

換作從前，君黎川根本不會想到兩人會有相會的一天。

天界仙君萬千，但神祇卻僅有寥寥數人，皆身居要位，共同維持著天界的穩定運行。在天界，仙尚且分三六九等，各階層都不會有過多的交集，與神祇之間就更不可能了。

而他是天界的天君，亦是未來唯一的神君，如今掌管天界兵權，以維持三界和諧太平為己任，未來將繼承老神君的神祇，掌管三界。

這也意味著他不能與旁人有絲毫感情牽扯，更不能有在意的人。

身居高位者，註定孤寂一生。

君黎川斂眸望著兩人雙手交握處，少年的肌膚微涼，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細膩光滑，虎口覆著一層薄繭，他不動聲色地摩挲片刻，微癢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

在君黎川眼裏，他們的人生就好像兩條毫不相幹的平行線，始終在各自的世界軌道運行，至死都不會有半點交集。

但手心的溫度卻在無聲地昭示著他此刻就在少年身旁，不是在清寂的仙島，不用只在流雲鏡裏窺伺觀望。

或許，在十六年前他對少年心生惻隱、打開流雲鏡的那一刻，原本運行的軌道向少年所在的方向偏離的瞬間，就註定了未來某一刻會有交點。

一如兩人交握的手。

君黎川抿了抿唇，心想，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天意。

——而不是那面破碎的鏡子。

想通這點，君黎川無聲地呼出口氣，剛想試探著開口同少年說話，便覺手心一涼。

少年松開了自己的手。

君黎川眉頭微蹙，心裏忽然空了一瞬。

“黎川。”少年的聲音喚回了他的神智，君黎川擡眼，臉頰傳來微涼的觸感，有點硬。

雲疏將紅狐面具從男人臉上移開，對比後放回攤鋪上，嬉笑道：“算了，你那麽美，遮住太可惜了。”

君黎川不自在地移開眼，雲疏牽著他順著人流往前走，餘光瞥見身側攤鋪上的玉簪，腳步又停了下來。

君黎川的視線隨之落在玉簪上，這枚玉簪相較於其他的並沒有什麽花樣，款式簡單，但白玉的色澤非常瑩潤漂亮。

他以為雲疏喜歡，剛想把他買下，少年卻先他一步踮腳將發簪放在他的玉冠上比了比。

君黎川神色微怔。

雲疏滿意點頭，嗓音帶著笑意：“真好看。”

賣發飾的店家是個笑容可掬的婦人，一眼便看出面前的男子和少年是一對，更何況兩人都長得如此賞心悅目，簡直就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聞言也笑著誇道：“您的眼光真不錯，這是上好的羊脂白，配這位小郎君啊，正好。”

雲疏眉頭一挑，將玉簪放在男人手心，極為大方地扔下銀錢，拽著他走了。

過了片刻才附在君黎川耳邊輕聲道：“你別聽她瞎說，這世間沒有什麽玉配的上你。”

少年一句話，小天君又燒紅了臉頰。

君黎川握緊手裏的玉，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為何要送我玉簪？”他都沒來得及送禮物。

君黎川來之前沒想過自己會按耐不住與他見面，但看著游走在人群中卻不染凡塵的少年，心裏忽然一痛，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長街裏了。

因此他什麽都沒有準備。

“嗯？”雲疏不解擡眸，“給喜歡的人買東西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話本裏都是這麽說的啊。”

更何況只是個小小的見面禮而已，覺得好看就買了。

喜歡。

這兩個字讓君黎川指尖都顫了一下，男人神色閃過一絲茫然，什麽是喜歡？

“你這麽純情的嗎？”雲疏彎了彎眉眼，“喜歡就是想要的意思，你長的很好看，我喜歡你，所以想要你。”

聽著雲疏的話，君黎川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話說了出來，他握緊了少年的手任由他帶自己往前走，神色微動。

少年直白的話讓他有些意外，其實不止是這句話，今晚的一切都好似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甚至自然得有些怪異。

雜亂無章的心跳聲大過於周遭的喧囂，君黎川想，只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嗎？

君黎川忽然覺得有些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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