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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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11日, 燈塔國時間

大型會議室內, 華夏官員馬局長與燈塔國官員洛克坐在棕色會議桌前方,面帶微笑正式簽署了關於大豆、棉花、玉米等農作物的進出□□易文件。

雖然所有的買賣合同都是由兩國的商人協商、簽訂,但畢竟這次的考察、交易是由國家牽頭,所以有官員出面的正式簽約儀式必不可少。

“能與華夏的各位進行合作, 真是太榮幸了。”

洛克臉上的笑意很明顯, 仿佛是因為將積壓的大豆銷售而感到高興。但洛克的笑容在趙安眼裏則充滿了險惡,洛克十有八九是在為以後能夠操控華夏大豆市場而高興。

操控市場其實就是現代社會的殖民地罷了, 可以任意剝削一個國家的勞動力、生產力、生產材料。

所以每個國家都會小心翼翼,生怕因為生產力的差距導致失去自己國內市場的控制力,關稅、貿易壁壘、限制進出口策略都是國/家的防禦手段。

燈塔國曾經是日不落國的殖民地, 按理說他們也應該厭惡殖民這種吸血的行為。

然而恰恰相反,他們比任何國/家都清楚殖民能夠帶來多麽高昂的利潤。所以他們想方設法的在全球範圍內實施金融、科技控制,就是為了吸取全世界的血。

地理廣袤、人口眾多的華夏便是他們最眼饞的一塊肉。

“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只要華夏加入世貿組織,那我們願意投身加入世界貿易體系。”

相較於洛克的滿臉得意, 馬局長的話就要謙遜很多, 但他又何嘗不清楚國內市場被操縱的危險呢?

但是在全球化的時代, 一個國家想完全依靠內需構建一個自給自足的市場, 太困難了。除非華夏能夠保證現在突飛猛進的增長勢頭,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大國強國, 才能避免被這些資本/主義國家繼續壓榨。

為了盡快趕超, 犧牲部分利益也可以,這就是華夏目前的方針。

無論雙方心底有著什麽樣的算計、擔憂、陰謀,起碼在鎂光燈前官員和代表團臉上都掛滿了笑容。

記者們把這一幕用照相機記錄下來, 同時大腦中已經在快速編寫新聞。很快華燈兩國之間的貿易合作,就會傳遍整個世界,這是一件對於世界經濟都會產生影響的大事。

因為看不見硝煙的戰爭早即將打響。

在十三個小時之前,也就是京城時間2001年12月11日8:50,距離金融系統開始工作還有十分鐘。

連城商品交易所的某個VIP貴賓室內,已經有顧客和客戶經理在進行最後的交易確認。

期貨交易所與股市交易所不一樣,期貨交易所數量更多,但同時每個交易所交易的期貨種類也更少。畢竟不是所有的商品都能成為期貨標的物,只有符合各種條件並且得到國家任何才可以。

連城商品交易所成立於1993年2月28日,國內最早幾家期貨交易所。主要上市交易的商品有玉米、黃大豆、豆粕、豆油、棕櫚油等等

以黃大豆為首的豆類大宗商品,便是這場戰爭的第一炮。

“先生,請問這是您最終的交易合同嗎?確認無誤的話,等交易所一開市,我們就能在第一時間把價格報上去,完成交易。”

現在電腦還沒有普及,所有大額金融操作都需要人在現場,由客戶經理代為操作。

說實話客戶經理也有些緊張,雖然他的工資不高,但是在期貨市場摸爬打滾這麽多年,他也算是見過不少的大客戶了。但沒有任何一次經歷有這次的客戶以及合同讓他心驚膽戰。

保證金上億的合同在期貨領域已經是誇張的存在。期貨和實體行業乃至傳統的股票 、債券市場不同,就算虧本或許還能有固定值產的殘存、折價變賣,但期貨合同一旦簽訂,就有可能會全部虧損。

任你成萬上億的資金,也能在一瞬間全部蒸發。

這次合同的標的物很普通就是大豆,只不過交割價格低到讓他無法相信。

這可是期貨市場啊,不是路邊攤販講價啊。

每一個百分點的增長都是地動山搖,千萬不能貪戀期貨的杠桿選擇鋌而走險。

客戶經理很想從自己專業的角度給對方一些建議,但對方作為最頂級的vip客戶,一開始就提出了要求客戶經理不要對整個期貨操作過程進行評論,更不能洩露相關信息。

連保密合同都已經簽好了,客戶經理完全可以躺著拿錢,根本不用再去考慮更多的事情,所以他選擇了保持沈默。

客戶經理面前坐著三人,分別是寢室老大餘永元、老六李家集以及食安公司的財務負責人王鵬飛。

而為首者正是趙安寢室老大餘永元,性格穩重、認真,大學三年半的生活中,對於宿舍七人多有照顧,趙安才如此放心把期貨市場操作的任務交給了餘永元。

餘永元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握著期貨合同的雙手已經有汗水浸出,他看了看身旁的李家集和王鵬飛,想讓二人幫忙分擔壓力。

“相信小八吧。”

李家集沈聲說道,嗓子中也有明顯的沙啞。

而財務負責人王鵬飛更直接,什麽都沒說,只是對著餘永元點了點頭。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有些擔心把這麽大一筆資金的使用權全權交給一名外人會不會有隱患,但是當他知道這筆錢的用途之後,他就再沒了這樣的抱怨。

作為食安的財務負責人,他對於期貨市場還是有一定的了解,他自認如果是自己進行資金操作,壓力都有可能會讓他崩潰。

果然老板寢室裏都是變態,年紀輕輕還能淡然自如。

聽了李家集的話,餘永元總算是露出一個如負釋重的笑容。

對呀,這種時候就相信小八的判斷就好了。和小八比起來,自己這個老大好像不太合格啊。

將已經檢查過千百遍的期貨合同交給客戶經理,然後吩咐道:

“立刻去建倉吧,前期工作已經準備好了對吧?”

客戶經理點點頭,立刻拿著合同前往操作室。而餘永元三人則在辦公室盯著紅綠二色的顯示屏。

當左上角的時間轉換至9:00的時候,今天的期貨交易價格便更新了。

最新的大豆交割價格796.5燈塔幣/蒲式耳。

和昨天的收盤價格相比,已經有了2燈塔幣的變化,餘永元三人又看了彼此一眼,知道這只是最初的蝴蝶而已,而之後的連鎖反應才是關鍵。

沒一會兒客戶經理就回到了貴賓室,同時也帶來了一些消息:大豆期貨交易額今天突然激增,而且絕大部分都是看空。

果然一整個工作日,大豆的交割價格都下跌至793.8燈塔幣/蒲式耳。

一整天的變化已經讓客戶經理目瞪口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明顯的期貨價格變化。他突然有些明白眼前客戶的身份了,但是一想到保密協議,他又閉上了自己的嘴巴,還上好了拉鏈,絕對不會洩露任何信息。

在市場並沒有任何消息出現的情況下,有如此大的波動,只有兩只可能:要麽是有內幕消息,要麽就是有資本入場想坐莊。

那些突然購買看空合約的交易者則是前者,而趙安更多還是後者。

其實資本市場坐莊就像掌握一件無人可擋的兵器,握著它就擁有了向整個市場收割的能力。所以無數的人才會覬覦這個位置,哪怕背後是刀山火海,也願意前仆後繼。

有的時候,趙安都在想自己這次的決定是否正確,如果真的成為莊家,面對觸手可及的權力,自己能否把持得住。

為了防止最糟糕的情況發生,趙安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今天華夏大豆期貨的價格變動僅僅是一個開端而已。

2001年12月12日,燈塔國時間。

馬局長放下手中的電話,臉色有些嚴肅。昨天有關華燈兩國簽訂大額農作物進出口貿易合同的事情已經通過新夏社傳回國內,並且在華夏新聞中進行了報道。

而報道的基調則是:進口大豆將降低我國大豆價格,有利於農業的發展,實現國內大豆的平穩過渡。

通過華夏新聞進行宣傳,也算是對於整個市場釋放預警信息。

畢竟這是因為國家/行為導致的市場波動,哪怕不能把其中所有的考慮告訴公眾,國/家也不會希望個人或企業蒙受損失。

所以有關部門也已經預計到了大豆期貨市場可能會有較大的波動,一直暗中觀察。

甚至在消息正式傳回國內之前,大豆期貨市場出現波動也可以理解。畢竟有這麽多企業參加考察,掌握有內幕消息的代表們,通知國內進行一些的金融操作也可以結束後。

但這兩天大豆期貨市場的波動太大,已經引起有了有關部門註意。擔心有人惡意操縱市場,所以有關部門直接調查了這兩天動作最大的投資者。

原本以為投資者會層層偽裝自己的身份,比如建立幾十個毫無關系的投資賬戶,或者資金層層轉移等,然而當他們看到唯一一個資金賬戶,而且還有詳細身份證信息的時候,他們也楞住了。

趙安,男,出生日期:1981年 9 月17日,身份證號……

正是趙安本人的信息,他是通過全權委托書的方式,讓餘永元進行期貨操作。

而這一消息立刻到馬局長這兒。

作為市場的參與者,在信息披露充分的情況下,同時投資期貨本來就屬於合規操作,而且趙安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任何違法的行為,更是無可厚非。

更何況趙安此次隨行考察人員中有宋橋教授的存在,馬局長相信期貨投資這件事宋橋教授也知道。

雖然宋橋教授現在並沒有任何的行政職務,但宋橋教授的身份實在太特殊了,此次隨行更像是在給趙安背書。

這下馬局長真的很難判斷,他擔心大豆期貨市場會崩潰,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處理這件事。

只好把所有的情況寫成材料匯報給上級,同時找個機會旁敲側擊一番。

趙安知道這件事肯定瞞不住,所以一開始便預留真實身份,同時有國/家權力的介入與監督,也能夠對他起到一定約束的作用。

所以當馬局長主動找上他的時候,他便將計劃的一部分透露給了馬局長。

剛剛才給上級領導遞交了材料的馬局長表情大變,根本沒有仔細過問趙安這件事的詳情,便又急急忙忙趕回屋繼續寫材料。

現在馬局長想的是:趕快把趙安這個麻煩給送回去。

作為考察團,在完成任務之後,代表們可以自由行動,體驗一下燈塔國的科技、市場制度,或者再考察一下其他行業,看看是否有無合作、投資的可能,亦或是去燈塔國旅游一番,燈塔國的地理奇觀在世界上都排的上號。

就在所有代表們各有安排的時候,趙安一行人又急急忙忙趕回了華夏。

對於大豆期貨市場十分關註,趙安很想直接飛往連城,但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動,因為在京城有一個重要的會面的能者他。

通知趙安趕回華夏的官員正是商/務部的部長,但這次見面除了商/務部外,還有其他部門的領導,而參與會面的只有趙安與宋橋教授。

趙安告訴馬局長大致期貨投資方案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這一步了。

只要趙安成為期貨市場的操縱者,相關部門的領導絕對會約談趙安。與其被動等待約談,不如直接釋放信號。

當然這件事也涉及到宋橋教授,畢竟整個方案都由宋橋教授親自設計。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趙安有征詢過宋橋教授的想法,如果宋橋教授不願意參合後續的事情,趙安會把所有的責任全部攬下。

“你把這件事全部攬在自己身上,他們不會相信你的。還是我陪你走一趟吧。”

輕輕的一句話,卻代表著宋橋教授願意幫趙安背書。不僅僅為整個計劃的成功率進行背書,同時也是為趙安的人品進行背書。

趙安只能鄭重表示感謝,然而宋教授只說了一句:

“我不僅僅是在幫助你。”

其實整個面談過程氣氛十分輕松,畢竟趙安沒有任何違規違紀之處,連談話理由都是關心“食安”的發展。

反倒是趙安開門見山地說自己希望通過期貨市場籌備更多的資金,然後讓華夏的大豆市場順利轉型。

趙安也適當地表現出自己的私利,希望食安能夠大規模進入大豆市場,對於大豆市場可能會面對的惡性競爭只字不提。

很多時候一個沒有任何私念的人才是最讓人忌憚的存在,適當的表現出貪婪反而會讓對方更放心。

果然最後商務部長對這件事進行了蓋棺定論:

“企業有沖進,想發展是好事。但是別忘了自己是華夏人,不要做任何違法違紀的事情,也不要對不起國家和人民。”

趙安自然連忙表達了自己的想法,這件事也就算是有了一個結論,接下來趙安在期貨市場上也安心了許多。

2001年12月31日,一年之中的最後一天。

華夏大豆成交價跌破770燈塔幣/蒲式耳。到這個時候趙安已經從期貨市場說攫取了超過1億華夏幣的收益。

然而趙安並沒有離場的想法,在第一批期貨合約交割後,趙安套現數千萬的現金,然後又將現金砸入了大豆期貨市場中。

2002年1月23日,從燈塔國采購的大豆抵達津城港口。

算上所有的費用,大豆的價格不過560燈塔幣/蒲式耳。當天,大豆成交價從710燈塔幣跌至690燈塔幣。

而這也是宋橋教授預估的第一個隘口。

果然在成交價格跌至695的時候,價格有向上的小幅度回升。某些投資者希望能夠穩定價格,把看空的投機者嚇退或者是直接讓價格穩定度過交割日期。

雖然最後的穩定價格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其中的利潤分配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對於第一波反擊,趙安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有人敢在高價位接盤,那趙安就敢出售交割合同。

因為對於這個價位有提前的預期,所以趙安在700燈塔幣左右購買的合約並不在少數,趙安在對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之前,把700左右的合約全部清倉處理。

再次套現之後,趙安購買了2月份交割的合約,而二月份正是春耕之前,這個時候農民們需要決定種植什麽農作物了。

大豆雖然已經抵達華夏,但是從燈塔國采購的大豆絕大部分都是用於加工環節,榨油、制藥等等。

從生產到投入市場也有一個過程,所以會有一個月相對平穩的階段。

趙安把執行權暫時交給了自己寢室的幾人,在保證宋橋教授制定的大豆期貨計劃完美執行的情況下,額外的現金流讓幾人可以去豆粕、大豆油等期貨市場玩一玩。

這兩個月來看見的操作動輒上千萬,幾人心態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毫不猶豫拿著趙安的錢在豆類相關的市場中進行操作。

而趙安則帶著王澤剛回到食安和趙父商量。

不出意外今年國內大豆種植面積必然會大幅度減少,雖然這件事與趙安不大,但趙安還是想做點什麽。

所以趙安便和趙父商量,為從大豆種植轉入其他農產品領域的農戶提供幫助。不僅僅是技術、項目層面,同時也是資金方面。

所有的支出都由食安負責,但現在食安也沒有這麽多的現金流,只能由躍華公司暫時提供。

資助的形式也有待商榷,在任何一個國家都很講究“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在國家都沒有任何補助的情況下食安如果給予過於明顯的補貼,難免會招來詬病。

最終還是決定了簽訂中長期合約的前提下,提供各種技術、物資、價格補貼等間接手段。

這麽做還有另外一個好處,提供的幫助大部分是物資,而躍華、新期待等公司都有大量的物資庫存,不會對幾家企業造成特別明顯的運營麻煩。

這件事忙完之後,已經臨近春節了,兩家人在京城再次團聚,趙安和計嘉樹也難得有了互相慰藉彼此的機會。

看著趙安在忙,計嘉樹也沒有讓自己閑下來,這幾個月都在忙新專輯的事情。

春節一完,趙安又前往連城,親手操縱整個大豆期貨市場的投資。

2002年2月28日。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進口大豆逐漸走進了千家萬戶。最明顯的便是大豆油的價格直線下降,和2001年相比已經下跌超過10%。

而且各大廠商還積極做各種推銷活動,比如加量不加價,買大送小等等。

參與考察團的企業和未參與考察團企業的差距就展現出來了。

手中握有進口大豆,讓生產成本直線下降,所以這些企業敢於打價格戰來占領市場。

他們十分聰明,哪怕手中的廉價大豆一時用不完,他們也絕對不會對外出售。這就是原材料渠道優勢。

而那些沒有廉價大豆的生產商,為了維持住自己的市場份額,只能以虧本的價格進行售賣。

像大豆油這種日常用品,使用慣性十分明顯。一旦習慣於某種品牌,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很少有人會轉換品牌選擇。

當然一直這樣虧本售賣也不可能長久,所以這些企業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地球對面的燈塔國。

現在大豆關稅下調在即,他們很快也能從燈塔國購買廉價的大豆。

而這一切都是洶湧的暗流,隨時有可能將參與者吞沒。

趙安一直密切著關註這些企業的動向,但是他並沒有忙著行動。這是他計劃的第二步,現在時機尚未成熟。

還是說回國內的大豆期貨交割價格,此時已經在650燈塔幣左右徘徊,原因就是有很多企業不得不購買國內大豆,強行將大豆價格維持在這個位置。

而讓這種平衡突然崩潰的□□桶並不是趙安,而是商務部和關稅總局。

在國內大豆種植農戶已經有了新的出路(食安和躍華的幫助),以及很多中小企業在呼籲大豆關稅全面開放,不能實行差別待遇的情況下,商務部和關稅總局正式宣布華夏大豆進口關稅下調至15%。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那些死死堅持的國內大豆商們也只能認命,開始低價銷售國產大豆。

當然他們的價格也沒有直接拉至與進口大豆同水平,畢竟還有很多企業暫時還得購買國產大豆來維系自己的市場份額。

最終大豆的交割價格在600燈塔幣上下波動,有資本在試圖穩定價格,其中不少人都是在試圖狙擊趙安。

這小半年來趙安在期貨市場的翻雲風雨被其他的參與者看在眼中,同時對於找趙安的財力、期貨合同有了大致的猜測。

幾大參與者已經達成了約定,把價格穩定在600燈塔幣,起碼要撐到大豆第一季的收獲季節,到時候趙安的期貨合約早就到期了,怎麽也要讓趙安在這幾個月中賺的錢吐一部分出來。

然而趙安真就這麽傻,會讓競爭對手知道自己的合約內容,然後等著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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