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投機者

關燈
為什麽從燈塔國購買大豆的價格560燈塔幣/蒲式耳, 但是國內到大豆的交割價格依然維持在600燈塔幣。

原因很簡單——有價無市, 現在國內大部分廠商都沒有辦法購買到燈塔國的廉價大豆。

在商/務部和關稅局下調關稅的第一時間,就有企業已經前往燈塔國與三大糧商進行交涉,希望能夠購買到足夠便宜的大豆。

然而三大糧商統一回覆卻是:去年庫存的大豆已經全部銷售完,想要購買大豆的話, 只能等八九月月份燈塔國第一季大豆成熟的。

這對於華夏大豆期貨來說是一個利好的消息, 在供應不足的情況下,華夏大豆價格便不會再下降, 甚至國家也會繼續推動國內大豆的種植,一旦燈塔國供應不足、不及時,還有國產大豆可以使用。

好不容易才讓華夏從自己這兒進口大豆的燈塔國, 當然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的發生。

所以三大糧商又用盡各種手段安撫華夏的需求企業:

我們燈塔國正在進行春耕,如果你們需要進口大豆的話,不妨現在先告訴我數量,然後我們好規劃種植面積。

我們燈塔國是現代化種植, 能夠精確的評估產量。到時候會給大家優先提供大豆。而且大家都很清楚我們燈塔國的大豆價格, 肯定要比華夏的大豆便宜許多, 一定能給各位帶來滿意的利潤率。

華夏這些中小企業也沒有過多的考慮, 便大致匯報了自己需要的大豆數量。但是當他們提出簽訂訂購合同的時候,三大糧商又開始各種推脫:

兩國的關稅、貿易政策不穩定;大豆種植規劃需要一定的時間;最近國際大豆期貨變化也很大等等理由。

就算簽訂合同, 也是價格未定的合同, 或者直接采取期貨合同,約定以交割日的價格為準。

除了這些中小企業外,當初參加考察團, 通過大豆進口嘗到甜頭的大型企業們也紛紛與三大糧商再次聯系。希望2002年依然能夠從燈塔國進口大豆,而且所需要的數量比上次更多。

對於這些大型企業,三大糧商表面上態度十分和善許下各種口頭承諾,但是到簽訂合同的時候依然是各種推諉。

這次從燈塔國進口大豆的價格已經接近於傾銷的價格,華夏企業也能預見今年大豆的價格肯定要漲價,不過所有人心中的想法都是再怎麽漲價也比國內的大豆價格便宜,也沒有特別關註這件事情。

畢竟進出口價格一般與國際大豆期貨保持一致,看看最近幾年的國際大豆期貨價格一直相對穩定,各個企業都不是特別的擔心。

趙安一直在密切關註著華夏企業與三大糧商的接觸,甚至食安也一直派員工與對方接觸。所以對於三大糧商的態度、策略趙安十分清楚。

大家都知道三大糧商會漲價,只不過沒有任何一個人像趙安一樣知道三大糧商或者說燈塔國有多麽的狠心。

很華夏企業對於整個世界貿易組織認識還不夠,這可不是什麽善良的公益組織。資本市場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都的地方。與國家、民族都沒有關系,最本質還是人類被資本異化後的貪念。

面對步步緊逼的陷阱,趙安也無能為力。難道讓趙安去對每個企業的負責人說:

不要相信燈塔國,不要燈塔國購買大豆,他們會惡意擡高價格。

在不能預知未來的情況下,沒有人會選擇相信趙安的“危言聳聽”。甚至會認為趙安這是在挑撥離間,讓所有人都不與燈塔國三大糧商交易,這樣食安就能獨占廉價的大豆貨源。

這種市場內部的陰謀詭計實在太多了,多到任何一個老練、成熟的企業家都不會輕易相信同行的話,他們相信的只有真金白銀。

所以趙安只能選擇保持沈默,然後爭取從三大糧商這邊入手進行反擊。

趙安可不會選擇與對方友好協商了,既然對方想通過金融手段來攻占華夏大豆市場,那趙安就不會怯戰,他要讓燈塔國在自己最熟悉的戰場體驗一下滑鐵盧的感覺。

不過這些事情都還有幾個月的時間,趙安必須要在第一個戰場取得足夠豐富的戰果,才有資本進入趙安計劃中的第二個戰場。

而現在國內大豆期貨市場,還有一批資本在和趙安進行鬥爭,這批資金足有數億華夏幣。

經過三個月堪稱傳奇的期貨操作,趙安當初投入市場的1.5億已經翻了幾倍。

不要認為期貨市場的錢好賺,哪怕趙安提前知曉這場戰爭的結果,還有宋橋教授這樣的人形作弊器在一旁,趙安都因為資本狙擊而險象環生,好幾次都幾近撕毀合約、全局崩盤。

在金融市場中,那種無能為力,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感覺,一般人難以承受。很有可能在一夜之前,數億身家蕩然無存。

期貨市場的傳奇故事很多,但是傳奇之後,則是累累白骨。

在期貨市場共贏就是最大的謊言,期貨本身不會創造財富,就是一個你死我活的游戲。

所有人都是抱著這樣的覺悟進入期貨市場,所以趙安並沒有任何的不忍心。

現在反著和趙安投資期貨合約的商人,他們最大的依仗便是華夏市場上大豆有價無市!沒有任何一個大型企業願意以成本價,或者僅僅高於成本價些許的價格出售大豆。

在供不應求的情況下,大豆的價格自然會高於最後的均衡值。

這些投資者是看準了大企業為了市場份額不屑於賺這一點小錢,而國內的大豆商則堅持600燈塔幣這個底線,在燈塔國大豆收獲季節來臨之前他們都不用太擔心大豆的價格波動,他們已經達成了默認的約定。

想要打破現在的僵局,唯一的辦法就是往市場中投入足夠的現貨大豆,滿足中小廠商的大豆需求。

對於其他人而言,這或許是一個死局,但趙安手中一直藏著一張底牌沒有使用,那就是大量的大豆現貨!

作為當初考察團的成員,趙安自然也將進出口銀行提供的特別貸款全部用於購買黃豆。

三大糧商要求以燈塔幣進行結算,這是燈塔國調整進出口赤字的手段之一。

而華夏為了經濟的問題,一直在努力儲蓄外匯,在剛剛給考察團提供了大量外匯帶哭咽的情況下,國家不可能再提供大額外匯。

除非企業自身就有大量的外匯儲備,才能夠繼續購買大豆。

雖然華夏近幾年一直處於貿易順差的優勢地位,但事實上華夏的產業結構十分畸形,食品類企業基本沒有出口創匯的能力。

創匯的產業大多是附加值低廉的制造業,而國家又要用外匯采購生物、信息、醫療、電子等高端產業設備,所以外匯一直由國/家進行統一管理、規劃使用。

在國/家並不認為需要繼續大量采購大豆的情況下,食品企業很難籌備足額的外匯。

哪怕國字頭的幾家企業也不可能,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政/府給國字頭企業特別待遇,其他企業肯定會不滿。

在這種情況下,考察團每個人手中掌握的大豆數量基本一致。

投資商們在清楚趙安的身份之後,便暗中收集著食安的情況。知道食安一直沒有銷售大豆,也沒有將大豆使用於加工行業,一直預防著趙安在關鍵的時候銷售大豆,讓大豆價格再次下滑。

決定和趙安手中的大豆進行對沖操作,這些投機們直接建立了一個資金池。只要趙安有銷售大豆的行為,他們就會進行反向操作,保證價格的穩定。

他們自認為已經了解趙安手中的底牌,並且做好了應對措施。然而他們還算漏了一點,趙安手中或許沒有足夠的外匯,但是趙安的母親手中有!

從90年代初期便一直在進行貿易出口,尤其是98年之後,紅秀食品豐富了調味料的種類,海外銷售額不斷上升。

如果單純的進出口企業因為資金周轉的問題,在獲得外匯之後也會通過銀行轉換為華夏幣,從而擴大生產、再生產。

但對於紅秀食品而言並沒有這個問題,紅秀食品的高額利潤足以支撐自身的發展,所以在趙安的建議下,紅秀食品一直有進行外匯儲備。

儲備的方式也很簡單,購買大量的燈塔國國債、股票、基金、公司債券等等。在趙安的知道下,紅秀食品的外匯規模一直在穩步增長。

在趙安與三大糧商私下協商的過程之中,趙安同時以紅秀食品的名義與三大糧商簽訂了進口協議。

其中有關於關稅方面的處理,趙安先後向馬局長、商務部部長進行報備,這一些列操作沒有任何的違規之處,但是又相當隱蔽。

作為食品供養商,躍華和食安在海港城市都有各自的倉庫。這些以紅秀食品名義購買的大豆,在抵達華夏之後便一直安靜存放在倉庫之中,等的就是現在。

2002年4月7日,榮鼎投資公司。

“王總,放心吧。我估計趙安那小子應該要忍不住出貨了,現在整個市場都在等著他拋售手中的大豆。我現在擔心的不是吃不吃得下,而是吃不吃得到。盯著這批大豆的企業不少啊。”

一名中年男子身著西裝,靠著辦公椅,然後雙腿放在辦公桌上,一臉自信對著手中的電話侃侃而談。

榮鼎在華夏也算很有名的投資公司,這名顧經理更是業界內有名的操盤手。

前些年在股市裏呼風喚雨我,打下偌大的名頭,後來嫌股票市場杠桿率不夠高便投身於期貨市場,這幾年也算是站穩了腳跟。

本來通過某些渠道獲得了有關燈塔國大豆購買的內幕消息,想憑借這些消息在期貨市場裏狠狠撈一筆,但誰知道偏偏遇到一個趙安?

金融市場十分追求消息的時效性,哪怕是同樣的消息,早獲得一個小時、晚獲得一個小時,對於投資策略的影響近乎致命。

顧經理本來也想做空大豆市場,只不過因為籌措資金的關系晚進場幾天,結果所有的投資策略都被趙安所壓制。

比如顧經理剛準備做720燈塔幣左右的期貨合約,結果趙安一通操作已經把價格打壓到715燈塔幣。

就算顧經理和趙安對於市場的預測相差無幾,但最終的結果卻是一個虧損、一個盈利。

顧經理也不是沒有想過超前越過某個價位階段,比如趙安在做700燈塔幣的期貨,他就去做650這個價位。

但趙安以及宋橋教授可不會一路做空,在某些價位趙安甚至會故意停留一段時間,等待一些大宗合約完成交割後再繼續做空。

這就是對於整個市場的把握,知道有多少資金會進入大豆市場,以及他們會選擇在什麽階段選擇什麽樣的策略。

當讓宋橋教授也不是神,做不到未蔔先知。

過去的幾個月裏,宋橋教授帶著他的學生團隊一直在做大豆期貨市場的研究,保證能給趙安最及時、最準確的操作方案。

趙安的天時地利人和,壓得顧經理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手上私募基金的虧損幅度已經讓他有些坐立不安了,所以他才聯合另外幾家投資公司、市場參與者一起謀劃了600價位的狙擊戰。

畢竟期貨市場就是一個零和游戲,趙安賺了多少錢,就有多少人怨恨、算計著趙安。

“王總,你就放心吧。你看食安前幾天放出來那些大豆,一個小時內就完成了交割,他手上的存量是不會影響市場的。”

掛上電話,顧經理在辦公室繼續等到今天的情況,就像等待兔子撞樹樁的獵人。

沒一會,顧經理的下屬走進辦公室,送來了最新的消息。

“顧經理,食安剛剛出售了一批大豆。”

“怎麽?又沒有買下來嗎?”

顧經理說這句話的時候十分愜意,就算沒有搶到大豆也無所謂,只要有人買下來就能讓交割價格保持穩定。

“經理,這批貨的價格有點奇怪。食安直接在610的價位進行銷售,但是沒有人接盤。而且國內大豆商跟風的610也沒有人接盤。”

“你立刻把數據全部給我看看。”

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經,顧經理立刻開始研究數據,果然如同下屬所說,剛才610價位的現貨大豆居然沒有人購買,現在在整個交易場裏孤零零地掛著。

“顧經理,我們需要買嗎?”

“買!無論如何先買下來!”

說實話610燈塔幣並不是顧經理心中的價位,甚至也不是其他狙擊趙安投資者的價位,他們的合約大多在595-600。

難道趙安在610還有合約?或者是趙安準備套現離開了?這些問題暫時還沒有答案。

但顧經理知道如果這個價位的大豆一直沒有人買的話,就是在傳遞出一種利空的信號。

試想一個市場裏,當貨物無法賣出去的時候,所有市場的參與者都會對市場失去信心。到時候就算有人維護市場的秩序,但只要有一個人開始拋售貨物,那市場就會逐漸崩潰。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國內大豆商們對這個市場失去信心,所以顧經理毫不猶豫下令購買大豆。

然而剛購買沒多久,食安又以同樣的價位出售一批大豆。這一次同樣沒有人收購大豆,顧經理不得不咬著牙又買了下來,按照這個繼續下去,就算成功拖垮了趙安。榮鼎投資也賺不到多少錢。

顧經理還是覺得事有蹊蹺,立刻拿出電話簿撥通了一名大豆加工工廠老板的電話。

榮鼎只是金融公司,如果只操作期貨無所謂,但如果涉及到實體大豆的交割還是得聯系企業。

“李老板啊,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啊。昨天不是和你說過大豆的事情嗎?我這有一批大豆,可以按照600的價格給你。”

“哪有的事,我不是聽說你們急需大豆才找上你的嗎?都是為了我們以後有用更多的合作機會。”

“暫時不需要是吧?沒事,黃土食品公司的錢總也想要這批大豆。”

……

一連撥打了幾個電話,顧經理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因為所有急需大豆的公司此時居然說自己不再需要!

雖然不清楚這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肯定是食安再背後搞鬼

顧經理重重錘在辦公桌上,桌面的文件也震了震,低聲咒罵一句:

“該死的小東西。”

心中再怎麽憤怒,顧經理也沒有忘記正事。立刻聯系了幾名約定好一同狙擊趙安的投資者,

果然大家都已經發現了這件事的蹊蹺之處,眾人約定好無論市場上出現多少大豆現貨或者期貨合約,必須全部吃下。

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比拼財力的時候了!

2002年4月8-9日

趙安以610燈塔幣的價格繼續拋售大豆,連期貨合約期開始出售。

2002年4月10日

“顧經理,對方已經開始詢問交割大豆的事情,請問該怎麽辦?”

這兩天連續吃下不少610燈塔幣價位的大豆,榮鼎投資也有些力不從心。

“先別管!繼續給我買,絕對不能讓市場上有期貨。這兩天短期大豆的價格已經拉升到608了,趙安絕對支撐不了多久。”

“顧經理!急事!”

一名員工匆忙跑進來,連辦公室的門都沒有敲。

這種時候顧經理也顧不得其他了,問道:

“發生了什麽。”

“市面上有其他人開始賣大豆現貨了,價格605……”

“該死!”

這下顧經理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從608開始,不少國產大豆商也開始出貨了。

這三天國產大豆商們也一直在觀察成交情況,從頭到尾就只有趙安在相對高價出貨,市場上的需求方完全沒有購買,只有榮鼎這樣的金融公司在吃貨。

再聯系他們得到的一些情報,他們得出的結論是:華夏大豆市場暫時飽和了!

如果等九月燈塔國的大豆成熟,國內大豆必然再次降價,所以他們必須要在9月份之前進行清場。

現在的大豆市場已經不是正常的供需市場,而是一個比拼資本的地方,他們實在不敢繼續陪這些資本玩下去。

所以他們選擇了略低於趙安的價格進行出售,剛開始608還會立刻被狙擊者們全部掃貨。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動,購買速度越來越慢,甚至掛上600燈塔幣的價格也不一定有人會買。

恐慌的情緒忽然滋生,拋售的情況越來越明顯,一直降價到進口成本價580燈塔幣附近,依然供大於求。

這個時候市場上突然出現560燈塔幣的期貨合約,整個市場都沸騰了,大家都覺得這個數據不可思議,但沒有任何人敢接盤。

“王總,我說了這個價格一定有利潤的空間!趙安真的不可能再有多餘的備用資金和大豆了!只要在這個價位全部吃下來,利潤空間真的很大。”

“易經理,不是說繼續吃貨、吃合約嗎!你們在做什麽!”

“沒有簽合同就可以這樣隨便違背約定嗎?”

“止損!去他#¥@的止損!再堅持一下就行了!不要給我說什麽投資者的壓力,我們是私募!投資權應該由我們決定。”

“孫總,你聽我解釋……”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忙音,顧經理也楞住了,今天他打了十多個電話,無論是誰,都和昨天的態度截然相反,對於之前的約定仿佛全忘了。

其實聰明人都看得出來,趙安十有八九已經是強弩之末。但還有一層的機會趙安是在演戲。

本來狙擊趙安就是一個松散的同盟會,沒有任何的規章,只有彼此之間的口頭協議。

當第一個參與者心生怯意,不願意繼續收購現貨和期貨合約的時候,就已經註定失敗了。

這就像積木一樣,只要有一個參與者退縮,恐慌、懷疑的情緒就會迅速蔓延,然後本來就是松散的結盟瞬間崩塌。

顧經理突然生出一種無力的感覺,如果所有人都聽他的安排,那他絕對能成功狙擊趙安,然而總有想搭便車的膽小鬼!

無力地躺在辦公室沙發上,顧經理閉上已經兩天沒有休息的雙眼。

突然有敲門的聲音響起。

“進來。”

辦公室門推開,是顧經理最信任的心腹。

“顧經理,已經按你的吩咐,讓榮鼎投資繼續在市面上吃貨。然後你的個人賬戶做了520燈塔幣的看空合約……”

“別說了,我什麽都沒聽見,你下去吧。”

下屬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顧經理依然沒有用睜開眼。只不過嘴角明顯帶著笑意:

這些愚蠢的投資者,反正都已經虧損了,不如讓我賺點錢吧。

想到自己私人賬戶的入賬,他實在無法忍住笑意。

顧經理,又何嘗不是一個投機者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