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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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當天下午,就有另一條新聞登上熱榜。

首都警察學院特聘教授蔣允,發布了一封公開信。

他在信中力挺自己的學生,讚賞蘭天是一名專業素質過硬、品性十分優秀的法醫,並公布了蘭天真正的父母是二十年前武洋市醫院的院長和院長夫人,兩人生前熱愛醫學工作,熱衷慈善,在慘遭意外離世後,唯一的兒子不知為何流落到了陳玉茹身邊。

蔣允表示,是陳玉茹告訴了蘭天名單,蘭天也只不過是此次案件中的受害者,希望東城市警局可以查明真相,還蘭天一份清白。

公開信一出,掛著目前正熱的幾大話題,在有意無意的操縱下,漸漸將輿論扭轉至了另一個方向。

人們紛紛開始質疑記者會上對蘭天的處理是否太過武斷,並神奇地猜測蘭天小時候會不會也是被拐賣到了荷興鎮,最後有了一番際遇,被罪犯陳玉茹收養。

就在人們的質疑聲愈演愈烈的時候,有一位吃瓜群眾悶不做聲地,將兩個月前的一個帖子頂了上來。

帖子的名字叫“重金懸賞昨晚帥氣的醫生小哥哥啊啊啊!”。

點開後,就是前段時間陳冬在天臺直播殺人時,直播間被人錄屏的一小段視頻。

視頻的內容已經掛了,但在樓主的努力下,還是捍衛住了一張清晰的有關醫生小哥哥的截圖。

人們將這名舍身救人的醫生,和記者會上蘭天的相貌進行了比對,驚訝地發現他們居然是同一個人。

帖子底下已經有人開始跳腳,暗罵警察是笨蛋,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了好人。

隨著跟帖的人越來越多,人們在支持蔣教授的同時,還不忘拉踩一下記者會上黑臉的警察局局長。

殊不知,這位局長正悠閑地泡著茶,笑呵呵地和蔣教授通著電話...

蔣教授發布的內容是他們今早就編輯好的,自從他們發現,秦星闌的最終目標是蘭天後,最優解其實就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只要以蘭天為餌,就一定可以引出秦星闌。

但這個做法遭到了時景舒的強烈反對。

以往,他們不是沒有采取過類似的方案,只是那樣,就需要“誘餌”處在一個相對弱勢的環境下,才可以讓罪犯放松警惕。

越高的成功率,與之對應的就是越大的風險。

往往他們會讓“誘餌”孤身一人,釣魚上鉤。

但這,也是令時景舒最無法接受的。

他願意為了大局有所犧牲,但用愛人的安全作為賭註,對他而言,簡直比捅他一刀還讓他難受。

他懇請專案組再給他一晚上的時間,最終,還真讓他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他看得出來,秦星闌目前要做的是想盡辦法抹黑蘭天,那麽,只要他們找到可以證明蘭天清白的證據,也一樣可以用其吸引秦星闌現身。

秦星闌一定不會願意讓蘭天自證清白,在這一點上,他們就有了可以操作的空間。

相比用蘭天這個人作為誘餌,他更願意用蘭天的清白與之替換。

至少這樣,他可以時刻跟在對方的身邊。

今天一早,時景舒就和專案組幾人碰了面,溝通過後,大家一致認為時景舒的辦法還算可行,只不過最好是找一個“局外”人與他們配合,減少此次行動的“刻意性”。

這個人要既不在秦星闌的視線中,又要有足夠充足的理由幫助蘭天,最好有一定的話語權,並且出其不意。

時景舒和蘭天商量過後,蘭天厚著臉皮給蔣教授打去了電話。

......

茶香裊裊中,局長放松地瞇起眼,和蔣教授聊著這段時間蘭天在東城的表現。

蔣教授自從知道了蘭天很大概率會在案件結束後返回首都,今天一整天都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

可惜公開信發布後,他得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氣惱的樣子配合演戲,繃得憋不住了,只有在局長這兒才放得開,話都比平時多了幾分。

局長拿著電話,忽地想起今天早上時景舒提到的,要找到一份可以證明蘭天清白的東西,也不知道這方面,他們準備地怎麽樣了...

專案組辦公室,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商量著接下來的方案。

“你說...書?”孟雲遲疑地問道。

“對。”時景舒解釋道:“每年蘭天過生日,陳玉茹都會送他一本書,那十二個人的名單也都是從書中延伸出來的。”

只要書中有陳玉茹關於那些人名的批註,不論真假,都可以成為一份佐證蘭天說辭的證據。

“那這些書...現在在哪兒?”王宏勝坐在一邊,看向時景舒身旁的蘭天。

蘭天破例被允許參與了此次討論,他思索片刻,道:“我的東西都被宋叔叔,...也就是宋山收起來了,我不知道他會把東西怎麽處理,也有可能...是直接扔了。”

相比之下,銷毀顯然是最合適的處理辦法,但那些東西都是他和外婆的回憶,他雖然沒說,但總覺得,宋叔叔未必會把那些東西扔掉。

王宏勝聽到蘭天的回答,皺了皺眉道:“那我們找人去偽造一份?”

“不,沒有必要。”時景舒搖頭道,偽造證據,做不好反而會弄巧成拙,主動暴露。

“與其說用書吸引秦星闌,不如說,用尋找書的行為去吸引他。”不論這些書是否存在,秦星闌都不會讓他們如願找到。

只要他們有了自證清白的舉動,就會惹怒秦星闌。

書是宋山處理的,他便和蘭天回荷興鎮去尋找,只要他們那時足夠“放松警惕”,他相信,秦星闌也一樣會選擇下手。

這一切從荷興鎮開始,也該在荷興鎮有個結束。

“但是,怎麽讓秦星闌知道,我們要去‘找書’?”孟雲犯了難,按理說蘭天現在不能離市,時景舒又鐵了心思要一起去,倆人去荷興鎮只能是“私自行動”,這樣一來,便不能將書的事情公之於眾。

在不顯得刻意的情況下,怎樣將消息傳達給秦星闌,成了他們當前的最大難題。

眾人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好的方法,最後,還是時景舒沈沈開了口。

“我知道,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一個早在荷興鎮紮根,和秦星闌有著秘密聯系,同時又讓他百感覆雜的人...

時景舒沒讓任何人跟著,到會議室隔壁的雜物間掏出了手機。

等待電話接通的期間,時景舒陷入了一個艱難的抉擇,那就是要不要和對方攤牌。

如果攤了牌,那便是將自己的信任全然交付,用幾年的兄弟情誼和足夠的承諾去懇求對方配合。

但如果不攤牌,時景舒又有一種詭異的“擔心”,擔心對方究竟會不會將他們要再去荷興鎮告訴秦星闌。說來也可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什麽樣的結果。

時景舒緊緊地握著手機,在電話被接通的一瞬間有了決定。

“餵?霍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這會兒方便麽...”

......

半小時後,別墅內,柯依推開書房的門,手中拿著一只手機。

“秦,廖叔的手機一直在響,好像是荷興鎮那邊有了些情況。”

秦星闌自從看到了蔣教授的公開信後便一直處在氣頭上,瞥了眼來電顯示,冷聲道:“有什麽事?”

霍飛討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剛才時景舒給我打了個電話,廖哥之前說,有什麽動靜都要第一時間匯報,所以我...”

秦星闌嗤了一聲,躺在了椅子上,“這次怎麽你這麽老實?”

“哪裏的話。”霍飛的笑僵了一瞬,過了一會兒,大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要一筆錢。”

柯依捧著電話,在一旁等著,霍飛舔了舔唇,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整個組織已經暴露了,我曾經做過的事,以後肯定也會被翻出來,我想要一筆錢,留給我的家裏人。”

“如果你們不給...”霍飛橫了心,咬牙道:“我就去曝光你們,主動自首可以從輕處理,說不定,我還能少坐幾年牢。”

聽到這兒,秦星闌輕蔑一笑,挑眉道:“這算是威脅?”

“哪敢,最多算是利益交換。”霍飛道。

“呵,好一個利益交換,說說吧,他找你有什麽事?”秦星闌笑著松了口。

“這...您算答應了?”霍飛問得小心。

秦星闌答道:“我要聽了內容,再給你開價。”

“當然,當然。”霍飛又恢覆了之前的討好態度,“時景舒剛才跟我說,他和他那小男友要再來荷興鎮一趟,好像是說,要給他那小男友找什麽東西,來證明他的清白。”

秦星闌動作一頓,涼涼地吐出了幾個字,“不可能。”

在這件事上,根本不存在可以給那人“證明清白”的東西。

“是真的!”霍飛怕他不信,今早的記者會他也看了,急忙解釋道:“那法醫說,名單是他外婆告訴他的,就寫在每一年送他的書裏,所以,他們就想著問問我,在宋山的遺物裏面,有沒有發現那些書。”

宋山自殺的事當年的確是霍飛經的手,問他這些事情倒也合情合理。

只不過...

秦星闌還是有些懷疑,這所謂的書究竟是否存在。

“你怎麽回他們的?”秦星闌問道。

“我說,我也記不清了,要回去查查卷宗。”霍飛不知道和他對話的人是誰,但聽剛才接電話的女的說,是比廖哥還要重要的人物,忙殷勤道:“領導,我的確是沒什麽印象了,但是剛才我翻了翻卷宗,發現宋山在郊外租賃區租了一個二十年產權的倉庫,我想,說不定會在那裏。”

“倉庫?”

“對,當年宋山自殺,我們也去倉庫看過的,只不過那裏面都是些雜物,沒什麽重要的東西,而且他是自殺,就沒進一步追究。”霍飛有問必答。

秦星闌安靜了半晌,隨後道:“好,等他們到了荷興鎮,就和他們約在那個倉庫,等事情辦完,我一定會給你滿意的金額。”

聽到最後幾個字,霍飛熱切稱是,感謝的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掛斷了電話。

按滅了手機屏幕,柯依沒去打擾秦星闌,靜靜地站在一邊。

秦星闌琢磨了片刻,看向柯依,道:“你怎麽看?”

柯依垂下頭,想了想道:“我的看法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既然秦的目標是要讓那人身敗名裂,這種證據是一定不能留存在世上的。

“況且,他們此行一定不會大張旗鼓,或許,也是我們動手的一個好機會。”柯依等著一天已經等了太久,眼中閃過一絲狠勁。

秦星闌許久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後,他擡起手,柯依見狀,立馬俯身湊到了秦星闌頸側。

秦星闌微沈著聲,在柯依耳邊吩咐了什麽。

沒過兩日,時景舒便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開車帶著蘭天,沿著一條較為隱蔽的道路,“私自”驅車前往了荷興鎮。

在那裏,他們即將與秦星闌做一個最後的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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