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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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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時景舒和霍飛直接將見面地點約在了荷市。

經過大半天的路程,下午五點,時景舒和蘭天便抵達了提前定好的飯店。

服務員將兩人引進包廂,關上門的第一時間,霍飛便一只手朝桌下指了指,另一只手在耳邊比劃了一下,是在告訴他們,有人監聽。

時景舒的動作只慢了一瞬,便再次恢覆了正常,笑著和霍飛寒暄起來。

蘭天跟在時景舒身後,朝霍飛打了聲招呼。

等服務員把菜上齊,退了出去後,霍飛才進入了正題,將宋山在郊外租賃倉庫一事告訴了兩人,幾人商量了一會兒,定於明早出發,到倉庫試試看能不能找到當年的那些書。

重要的事情沒到五分鐘便說了個清楚,隨後,幾人便互相招呼著動了筷子。

經過一路的奔波,蘭天也不免有些餓了,將臉上的口罩取下,慢條斯理地吃起了飯。

霍飛自從兩人進門起就無時無刻不處於自慚中,不敢與兩人對視,聲音裝得熱切無比,而眼神和表情卻十分僵硬。

此時,他註意到蘭天臉上和脖子上殘留的瘀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他擰開一瓶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辣辣的液體燒過喉嚨,也燒上了他的面頰,令他感到無地自容。

時景舒看著霍飛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勸說未果後,伸手將酒瓶奪了過來。

霍飛的嘴裏一直胡亂地說著他們當年在警校時的經歷,時景舒心頭發悶,想到了前兩天兩人的通話。

那時,霍飛躲進了一間屋子,幾乎是用哀求一般的語氣向他懺悔。

“時啊,哥知道,哥對不起你,五年前,要不是看在我警察的身份,我就真的沒命了,...打那以後,我也是不得已,不得已才幫他們的啊。”

宋山死了,他就接替了宋山的工作,成了那間救助站的保護傘。

一開始,他是不願意的,人口拐賣這種事,在他看來,是最為可恥的犯罪,但後來,他忽然想通了,就算不是他,也會有其他人來接替宋山的工作。

他無法從那些人的手中逃走,但至少,他還可以偷偷地,偷偷地讓其他的人逃走...

可漸漸地,在被警告過許多後,他也不太敢了。

“...現在,有了你嫂子,還有孩子,我更是身不由己。”霍飛在電話那邊顫抖著聲音,嘶啞道:“查到了也好,查到了...我也就解脫了。”

那時,時景舒聽出了霍飛語氣中的哽咽,但依然可以維持平靜。

可現下,當面看到霍飛的眼淚,他心中卻是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兒。

霍飛雙肘撐著桌面,用手死死地遮住自己的雙眼,悔恨地無以覆加,他緊咬著牙,發出無聲地慟哭。

時景舒怕監聽的人察覺異樣,只能機械式地順著剛才霍飛的話往下聊。

“是啊,當年那家店真的很不錯,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再去嘗嘗。”

他對霍飛包庇罪犯,甚至差點害了蘭天的行為不是不恨,但五年前,要不是他,霍飛原本也不必遭遇這一切。

站在他的角度,他無法對霍飛的行為全然指責。

更何況,即使發生了這麽多事情,眼下,他依舊信任著這位昔日的同窗。

時景舒知道,霍飛骨子裏和他一樣,都帶著身為警察的驕傲,有這份心在,他就不會被徹底瓦解,只要有了機會,哪怕粉身碎骨,他都會再次站起來。

礙於有人監聽,時景舒無法道出自己的想法,只能霍飛的肩頭拍了拍,真心地向對方道了聲謝。

霍飛痛苦地擺了擺頭,生生將嘴唇咬出了血滴子。

...

第二天,到了快約定好的時間,時景舒和蘭天便從酒店出發,開車來到了霍飛租住的小區院外。

可誰知,等了許久也不見霍飛出來。

就在時景舒準備和他聯系時,霍飛主動打來了電話,聲稱自己臨時要去郊區辦點事,一早就從家出發了,讓時景舒兩人不用去接他,直接開車去郊外租賃區就好,他在那裏等他們。

掛斷電話後,時景舒就知道,今天的計劃恐怕是出現了一些變故。

昨晚吃飯的時候,霍飛就打字告訴他,他自己的手機已經處在了監聽當中,再通話的時候一定要多作註意。

如此看來,他們今天的目標,並沒有完全放松警惕。

要想順利地引誘秦星闌露面,恐怕並沒有預想中那麽簡單。

時景舒調好導航,重新發動了車子,從霍飛家到郊外租賃區,一共有40分鐘的路程,蘭天將車窗降下一點,盡可能地調整狀態,讓自己不要暈車。

透過兩人身上的微型攝像機,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被實時傳送到了東城市警局。

整個專案組的成員和警局內參與過此案的警員都坐在一起,時刻關註著兩人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狀況。

除了時景舒以外,局裏所有的警員都沒有啟程前往東城,唐瑩瑩今早還特意拉著於向陽和孟雲到警局外不遠處吃了頓早餐,為的就是讓秦星闌能夠相信,時景舒此次前往荷市,是瞞著局裏上下,一次違規又私人的行動。

表面的松懈下,掩蓋的是這兩天沒日沒夜的籌劃。

自從時景舒和蘭天抵達荷市後,所走的每一條路線,預定的酒店,包括吃飯的地點全都埋下了眾多警力。

更別提兩人今日前往租賃區的這條路線,幾乎做到了每隔百米就有一崗,怕的就是秦星闌會在路上突然發難。

幾名偵察兵和狙擊手提前兩天就在高處待命,將每一個路過的可疑人士都及時反饋給了東城。

車上,蘭天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墜,內置的隱形耳麥裏時不時傳來各種聲音,弄得他不免有些緊張。

“害怕嗎?”時景舒單手開車,另一只手虛虛地牽過蘭天還包著紗布的左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蘭天搖了搖頭,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到耳麥裏傳來了一聲警告般的低咳,他懵了一般地擡起眼,正好對上了後視鏡上的微型攝像頭。

他連忙觸電一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端端正正地靠在了座椅上。

時景舒嘖了一聲,敲了敲攝像頭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昨晚說的,你還記得嗎?”過了一會兒,時景舒忽然問道。

蘭天今早被問了太多次這個問題,為了讓時景舒放心,他只好又又掰著指頭數道:“不逞強,不擅作主張,任何情況下,優先保護好自己。”

他將衣服裏的防彈背心露出了一個角,朝時景舒比了個大拇指。

時景舒也配合地回給他了一個大拇指,隨後給他扔過來了兩顆青梅。

蘭天貼在車窗邊,一邊吃著梅子,一邊繼續聽著耳麥裏傳來的各種聲響。

漸漸地,這些聲響轉變為了讓他安心的力量。

他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有很多人在保護著他們的安全。

時景舒一路開著車,從市中心寬闊的大路駛上了較為狹窄的鄉道,兩側的景象也從樓房變成了山丘和樹林。

在距離目的地還有將近一半路程的時候,忽地,對面駛來了一輛“不同尋常”的車。

那輛小轎車遠遠就開始壓著黃線往他們這側靠,原本狹窄的道路被他擠了一大半,時景舒避讓不及,和他發生了剮蹭。

對面的司機搖下車窗,朝兩人破口大罵,時景舒冷冷瞥了他一眼,並不想理會,準備直接開車走人,此時,耳麥裏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令時景舒警覺起來。

“註意,遠處山上正有一個人向你們靠近,手中拿了望遠鏡和一部手機。”

時景舒聞言,迅速打量了一眼和他發生剮蹭的那輛車,車內僅有一名司機,並沒有其他人。

很快,時景舒就做出了和局裏指揮中心同樣的決定,不論這人是何意圖,都不予理會。

時景舒握緊方向盤,準備直直踩下油門。

可誰知,對面居然猜出了他的意圖,迅速掛了倒擋,將整輛車橫在了時景舒的車前,這下,兩人幾乎是將路堵了個嚴實。

對面司機把車熄了火,甩上車門就嚷嚷道:“撞了人就想跑,不合適吧?”

時景舒不想和他磨蹭,按下車窗,掏出手機,不耐道:“你要多少錢,我賠給你。”

“不,我要走保險,看看給我車撞成什麽樣子了。”那人態度極差,拿起手機就靠在車邊打起了電話。

時景舒瞇起眼,從那人故意拖拖拉拉的話語中看出了他的的意圖。

只是他不太明白,秦星闌叫來這麽個人拖住他們,究竟是何目的。

但不管怎樣,兩人此時已經處在了秦星闌的視線下,不敢輕舉妄動,只要行錯一步,恐怕今天秦星闌都不會現身。

時景舒想了想,按照平常被碰瓷的反應,象征性地罵了兩句,隨後待在車裏,等著那人打電話,自始至終,他都沒打算從車上下去。

在男人打電話期間,耳麥中傳來了兩道聲音,是王宏勝在詢問租賃區那裏的情況。

提前蹲守在那裏的警員迅速答道:“孟雲已經到了,在兩分鐘前剛接了通電話,目前周圍還沒有發現目標的身影。”

眾人按下性子,只得靜靜地等著。

可隨著時間慢慢過去,碰瓷的人還在和保險公司扯皮,似乎是今年內出了太多次險,連保險公司都在懷疑他這次是否又是在賊喊捉賊。

遠處的山上,那個拿著望遠鏡的人還在持續關註著這邊的情況。

蘭天看了看表,距離他們和霍飛約好的時間僅剩下了不到十分鐘,時景舒的眉頭越皺越緊,直到霍飛給他打來了電話,他們才恍然明白了秦星闌的目的。

霍飛“為難”地表示自己晚會兒局裏還有些事情,讓他們路上盡快。

時景舒將自己目前的狀況告訴了霍飛,對方“想了一會兒”,試探性地提出了一個解決辦法。

“要不,你讓小學弟先過來?”

“反正是他的東西,我們...先找找看?”

大概三章左右完結,在努力寫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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