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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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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舉報信,來得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從這封舉報信中可以看出,舉報人對於警方對整個案件偵辦的過程,甚至他口中犯罪團夥的所作所為都一清二楚。

短短的兩千字,披露了整個販賣組織這些年來在世界各地犯下的罪行。

利用權責之便,暗地收集“貨源”的福利機構以及私人醫院;紮根在沿海地區,偷偷進行活人運輸的海運或是牧漁行業;偽裝在工廠之下,開展人體實驗的秘密基地...

每一項罪行都觸目驚心,駭人聽聞,在短短三十分鐘就霸占了各大網絡媒體的最新頭條,熱度持續攀升。

人們在怒斥這個犯罪集團喪心病狂的同時,對於信件最後提到的那名名為蘭天的法醫更是議論紛紛。

如果只是無憑無據的指證自然好說,但舉報人在信件的最後附上了一句話,聲稱蘭天的手中掌握著一份名單,名單上是國外許多政商界大咖的名字。

那些人都曾經從犯罪組織這裏購買過“貨物”,或是家中有人急需器官移植,亦或是有著一些奇怪的癖好...

舉報人言辭懇切,表示蘭天將這份名單瞞而未報,就是他和那群人夥同的證據,望警方及時查證,將犯罪分子安插在警局內部的毒牙立即拔除。

一時間,東城市警局成為了所有人矚目的焦點。



晚上八點,蘭天被帶到了審訊室。

王宏勝坐在蘭天的對面,面無表情地詢問著一些問題,他的身旁坐著一名蘭天不認識的記錄員,安靜的房間內,只有王宏勝和蘭天交談的聲音,和記錄員嗒嗒敲字的聲音。

蘭天在回答問題之餘,時不時地看向左側的單視玻璃,眼神中充滿了茫然。

時景舒站在一墻之隔的房間裏,任誰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怒意。

“你冷靜一點,這只是該走的程序。”孟雲勸道:“省廳特意打了電話交代的,這件事情必須要嚴肅對待。”

“等查明了真相,局裏自然會出面為他澄清。”孟雲也相信蘭天是被冤枉的,只是目前,一切還要按照該有的程序來。

這封舉報信究竟是誰寫的,兩人心裏再清楚不過,只是...

透過玻璃,時景舒盯著蘭天手腕上的手銬,冷著臉道:“有必要這樣麽?”

蘭天從小到大的資料他早已整理好交給了專案組,從小學到大學、再到工作,蘭天過往二十六年的經歷都幹幹凈凈地擺在那裏,挑不出一點錯處。

唯一會惹來爭議的,就是他與陳玉茹之間的關系。

孟雲低嘆一聲,勸時景舒再忍忍。

時景舒沒說話,但心裏卻清楚,這不是忍一忍就能解決的事情。

退一萬步講,哪怕陳玉茹真的和蘭天沒有血緣關系,但對於警方來說,兩人共同生活了十幾年,其間的感情也是個未知數。

何況,還有舉報信中所提到的,那份不知真假的名單...

一粒懷疑的種子足以毀掉一個人,蘭天不願否認他和陳玉茹之間的感情,時景舒也不會強迫他這麽做。

但如果,他們不主動做些什麽,就算最終案件水落石出,關於蘭天,人們記得的,也只會是他身上“嫌疑人家屬”的標簽。

這幾天來秦星闌的所作所為,已經讓時景舒徹底察覺到了他真正的目的。

雖然時景舒暫時還未發現秦星闌如此針對蘭天,背後的原因究竟是什麽,但是,秦星闌在暴露了自己的目的的同時,也將機會抵到了他們的手中。

這起案件當中,存在著一個只有他們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正當時景舒思索之際,審訊室裏,王宏勝詢問起了蘭天關於名單的事情。

孟雲嘖了一聲,朝時景舒道:“關於那個名單,你怎麽看?”

時景舒瞇起雙眼,在見到那封舉報信時,他就有想過關於名單的事情,“如果名單不存在,秦星闌不會在這個時候將它大肆宣揚。”

在秦星闌的心裏,這是一份足以給蘭天“定罪”的證據,不可能只是一句子虛烏有的謊言。

“所以我更相信,這份名單的確存在,只是蘭天不知道而已。”時景舒道。

要麽這是秦星闌另外偽造的一份證據,要麽就是這份證據根本不在蘭天的手上,他本人也從未知曉過這樣東西的存在。

“只是...”孟雲打斷了時景舒,皺眉道:“荷興鎮那裏,陳玉茹和宋山的房子這兩天早已經被勘查了好幾次,秦星闌再想偽造證據,恐怕就難了。”

所以,他現在也十分好奇,這份“一定存在”名單究竟會在哪裏...

時景舒沈默下來,說實話,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也有些琢磨不準。

蘭天的全部個人物品都全部交由了專案組審查,從陳玉茹和宋山家中運來的各項物品中也沒有發現任何像是名單的東西。

時景舒看著蘭天坐在審訊室中的模樣,緩緩攥緊了拳。

蘭天的聲音很小,在王宏勝幾次的試探中均沒有出現錯處。

王宏勝當了快二十年刑警,自知看人的眼光還算準,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態度也逐漸緩和了下來。

最後,王宏勝問起了蘭天對於陳玉茹的看法。

蘭天垂下了頭,沈默了許久,最終囁喏道:“外婆她...對我很好。”

......

從審訊室出來後,時景舒就等在門邊,親手把蘭天手腕上的東西摘了下來。

王宏勝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麽。

在調查未結束之前,蘭天只能呆在警局,時景舒下午從家裏多拿了套被子放到宿舍,準備這幾天和蘭天一起在宿舍湊合。

自從出了綁架的事情後,時景舒就不放心蘭天一個人呆著,更何況還是在這樣關鍵的時刻。

時景舒給蘭天點了個小蛋糕的外賣,當做夜宵。

蘭天坐在宿舍的書桌前,十分珍惜這兩天來之不易的甜品。

自從醫生建議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吃太多的零食後,時景舒就吝嗇地剝奪了他的甜食。

蘭天的手機同樣也被沒收,某個擔心了一天的小老頭打不通電話,最終輾轉聯系上了時景舒。

晚上十點多鐘,蔣教授的聲音依舊洪亮,嚷道:“你給我立刻!收拾東西回來!”

“跟你說了多少次!在外面凡事多留個心眼兒,辦個案子還把自己搭進去了,讓我說你什麽好!”蔣教授喘著氣,吼道:“什麽破組長,咱不幹了,你回來也能是組長,咱們直屬研究所怎麽不比他一個破警局強!”

“老師,不是你想的那樣...”蔣教授的聲音太大,蘭天瞥了眼一旁坐著的時景舒,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而且,我現在也走不了。”

“他們還限制你自由了?”蔣教授氣不打一處來,現在網上已經有好事者曝光了蘭天的照片,帖子下面說什麽的都有,他實在是放心不下。

“不是的,只是審查還沒結束,我...”蘭天著急解釋,但蔣教授完全聽不進去,一不留意,他碰到了自己受傷的左手,疼得低叫一聲。

蔣教授察覺到了他的不對,這下是徹底坐不住了,只說明天就要去東城看他。

蘭天疼得說不出話,時景舒連忙接過他手中的電話,在蔣教授的頻頻追問下,將目前的情況告訴了對方。

對於時景舒,蔣教授的情緒有所收斂,算是聽了進去。

“...這次的事情是我們大意了,但接下來,我保證不會再讓他有任何的危險。”

蔣教授哼了一聲,有些不滿,“保證?你拿什麽保證?”

時景舒停頓了一下,肯定道:“拿我的未來。”

時景舒聲音很慢,解釋道:“他是我的未來中,最為重要的一部分,請你相信,我一定會將他的安危置於任何人之上,包括我。”

蔣教授半晌沒吭聲,最後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時景舒放下手機,轉過頭,發現蘭天正楞楞地看著自己。

他笑了一下,將蘭天的左手抓過來仔細檢查了一下,道:“還疼不疼?”

蘭天耳尖微紅,搖了搖頭,把手縮了回來,極難開口道:“你剛才說...”

時景舒註視著蘭天亂飄的眼睛,開口道:“我剛才說的,都是我最真實的想法。”

他捧過蘭天的臉,湊上前去,兩人鼻尖的距離不過只有十幾公分。

“你是我下半輩子唯一的伴侶,我愛你,所以見不得你受一點罪,但是...”時景舒苦笑一聲,“我好像一直都沒有做到。”

蘭天心中倏然一跳,剛欲反駁,就被時景舒打斷道:“我答應你,以後什麽事情都會告訴你,但同樣地,你做什麽之前,一定要想想我,好不好?”

他向來尊重蘭天的一切決定,但自從知道了秦星闌的目的後,他就有些害怕,怕蘭天決意孤身犯險,害怕他們之間的未來成為泡影。

蘭天不太清楚為什麽時景舒要說這樣的話,但時景舒的手指一直在他頸側的皮膚上作亂,蘭天心神微亂,迷迷糊糊地答應了下來。

時景舒眼神晦暗,向前覆上了蘭天的唇,蘭天向後仰著頭,雙手環過時景舒的背部,在對方的侵略下打開了一切脆弱的防線...

......

第二天,是蘭天左手拆線的日子。

時景舒一早開車帶著人來到了醫院,去門診的路上,有幾人認出了蘭天,頗為好奇地打量著兩人。

時景舒用眼神逼退了幾個想要上前的人,在蘭天拆完線換好藥後,就立馬帶著人上車離開,盡管如此,還是有一些人遠遠地拿著手機在拍著什麽。

蘭天也察覺到了一些人或是惡意、或是異樣的目光,一路上什麽也沒有說。

回到了警局,蘭天已經不能在辦公樓內自由活動,下車後就到法醫科借了兩本書,自覺回到了寢室。

時景舒來到三隊辦公室,小劉幾人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麽。

“隊長,陳倩如那封家書裏還發現了別的內容,我們有可能...發現了蘭法醫真正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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