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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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車上,唐瑩瑩又一次撥打了曹奇文的號碼。

車窗外,尖銳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三隊幾乎是全員出動,用最快的速度趕往曹奇文剛才的所在地。

後座的時景舒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留意著對講機裏的內容。

電話那頭,信息科的人員語速極快地匯報。

“時隊,曹奇文那通電話信號發出的基站就在平廣路,具體位置無法鎖定,但根據他的上下班路線來看,很可能在嘉盛購物廣場附近。”

時景舒:“陳冬的手機呢?”

“在十五分鐘前和一名叫孟厲的男人通過話,之後也處於關機狀態,信號發出的基站和曹奇文相同。”

“好,時刻留意他們的手機信號,有變化第一時間告訴我。”

掛斷電話後,時景舒面色陰沈,眼中透過一層冷意。

另一邊,於向陽帶著幾名警員順著陳冬去年在社區留下的一個地址,摸到了他的家。

破開房門後,屋內空無一人,只有廚房打翻了一鍋綠豆湯,湯水撒了一地,但鍋裏還是溫熱的。

於向陽撥通時景舒的電話,說明情況後,帶好手套和幾名警員一起在屋內翻找著什麽。

兩室一廳的簡單戶型,不過六十多平,較大的房間是主臥,較小的那間更像是個雜物間,堆放著一些食材和廚具。

在小房間的角落,還有一些健身器具,一根棒球棍靠在墻邊,明顯近期剛擦拭過,和周圍那些蒙塵的器具全然不同。

於向陽想到了之前蘭天說過,陸文博是被人虐打致死。

兇器是一個表面光滑,頭部圓潤的圓柱體。

他拿起那個棒球棍掂了掂,入手頗有些份量。

如果是這個東西,那把人活活打死,似乎也並不奇怪。

把棒球棍仔細裝好,幾人繼續四處翻看,隨後在主臥衣櫃的最深處,找到了一個上著鎖的鐵盒子。

沒等小警員去拿工具,於向陽雙手一發力,硬生生掰開了那個松垮的鎖頭。

鐵盒裏,裝著很多零碎的東西。

一張充滿腳印、被撕碎又被仔細粘好的的成績單...

一些圖釘,一只圓規,幾只煙頭...

還有一件前胸沾滿了血跡的T恤...

嘉盛購物廣場上,天色將暗,人群三三兩兩,在城市繁華的夜燈下漫步談笑。

三隊幾人剛停好車,時景舒的手機驟然響起。

“時隊,不好了。”信息人員的聲音焦急,忙道:“我給你發了個鏈接,快看一下,陳冬他開直播了。”

時景舒心中咯噔一聲,沒掛電話,直接在後臺跳轉了那個鏈接。

那是國內知名的直播平臺。

畫面中,是某個頂樓的天臺,陳冬位於畫面中央,在他的腳邊,是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到一個桿子上的曹奇文。

曹奇文耷拉著頭,神情萎靡,在他的大腿上,有明顯的一道刀口,鮮血汩汩流出,順著他的膝蓋流淌到粗糙的水泥地上。

直播間的名字只有十二個字。

“不許關直播,不然直接殺了他。”

從時景舒點進直播頁面,短暫的幾秒鐘,觀看人數從300攀升到了2500,還在不斷地成倍增長。

"剛才網警那邊強制關閉了他的直播頁面,再開的時候,人質身上就多了傷口。"信息人員犯了難,把難題拋給了時景舒,急道:“怎麽辦時隊,直播頁面關不關。”

時景舒眉眼間盡是冰冷,畫面裏,陳冬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戴著一頂棒球帽。

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水果刀上的血,寬大的帽檐將他的臉遮了大半,只剩嘴角掛著一個若有似無的笑。

“先不關,能判斷出來...”時景舒話還沒說完,手機中的直播又一次黑屏,這次連陳冬的賬號都一並被註銷,他冷聲道:“怎麽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鍵盤的敲擊聲,信息人員過了一會兒回道:“是省裏的操作,時隊,剛才省裏已經介入了。”

時景舒手機一震,局長打來的電話因為占線被掛到了後臺。

他眼皮一跳,頓感頭疼,“剛才直播的信號能鎖定位置麽?”

“信號斷了,根據剛才的定位,應該就在嘉盛附近。”

時景舒站在人群中,仰頭環視著周圍林立的樓房。根據剛才直播的畫面,那棟樓應該很高,至少畫面中沒有比它更高的樓房出現。

這附近的高樓不少,他們別無選擇,目前只能一棟一棟地挨著找。

時景舒的手機一直震動,局長的電話打不進來,改成發短信。

雪花一樣的消息成片地落在手機屏幕上,乍看過去,含“媽”量極高。

周圍走動的人群漸漸停下步子,拿起手機在議論著什麽。

某社交平臺上,“東城市殺人直播”、“東城市直播”、“那個直播“...類似話題的熱度迅速躥升,配上一些錄屏和動圖,頓時在互聯網上炸開一個巨大的水花。

就在人們紛紛摸不準真假的時候。

陳冬又開了直播。

這次,他註冊了一個新的賬號,但依舊用了剛才的房間名稱。

“不許關直播,不然直接殺了他!”

末尾多出的感嘆號,像是一個無聲的警告。

直播畫面還未出現,觀看人數就迅速竄至八千。

畫面一抖,伴隨著清朗的聲音,陳冬清瘦的臉占據了一整個畫面。

“最後一次噢。”他瞇著眼,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他把鏡頭往下探去,曹奇文正跪在地上呼哧喘著氣,肩膀上又多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鮮血湧出,浸濕了小半邊衣服。

陳冬毫不留情地踩上曹奇文大腿上的傷口,後者頓時發出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求求你們,求求了,別關直播,我不想死,呼,我還不想死。”曹奇文雙唇發抖,驚恐地看向鏡頭,喉嚨裏發出一陣嗚咽聲。

陳冬眼中不含半點溫度,一腳把曹奇文踹開,拿著手機放到了不遠處的支架上。

曹奇文身子一晃,後腦勺猛地磕到桿子上,劇痛使他忍不住蜷縮起身子。

剎那間,他想到很多年前,自己似乎也這樣對待過陳冬...

“已經三萬人了。”陳冬諷刺一笑,壓低了棒球帽的帽檐,“來吧,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說看。”

“我為什麽要把你綁來這兒。”見曹奇文沒反應,陳冬惡劣地勾起嘴角,高聲道:“說啊,你不是最愛四處說了麽。”

曹奇文心臟狂跳,快速地瞥了一眼鏡頭,他知道有些事情,到了瞞不住的時候。

他忍著身上的疼痛,勉強扯出一個討好的笑,“陳冬,大家、大家都是老同學,那時候我們年紀都小不懂事,是我們對不...”

“閉嘴。”陳冬大吼著打斷了他,“誰他媽想聽這些!”

“當初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只要是你們做過的,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陳冬雙滿爬滿血絲,直勾勾地盯著他。

“不要說你忘了,如果你敢忘...”陳冬又拿出了那把讓曹奇文膽戰心驚的水果刀,發狠道:“我現在就讓你把它吃下去。”

曹奇文嚇得臉色煞白,腦子裏亂成一片。

十幾年前的事情,那些事情...

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一時呆楞,直到陳冬拿著刀子走了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往事瘋了一般地湧入腦海,恍惚間,他在陳冬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只不過那時他手中拿的不是水果刀,而是學校中最常見的圓規。

......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那慫樣兒。”

“這就怕了啊,疼?是你還不夠賤,都等等,下一個讓我來。”

“小雜種,我的圓規彎了,你要賠給我一個新的。”

......

曹奇文膽戰心驚,在死亡的威脅下,他毫無保留地訴說著當年他們做過的一切。

淩亂的語言,揭露了陳冬不曾被任何人知曉的校園生活。

陳冬面無表情地聽著,仿佛這些故事和他無關。

只是曹奇文每提到一件事情,身上所對應的傷疤就隨著隱隱作痛。

直播間裏的彈幕刷地飛快,從一開始的湊熱鬧,逐漸演變了言辭激烈的聲討。

人們站在屏幕後,紛紛支持陳冬用同樣的方式報覆回去。

漸漸地,“殺了他!”的言論越來越多,事態演變地越發不可收拾。

時景舒幾人身著警服站在廣場中央,附近有人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指著他們竊竊私語。

就在時景舒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信息人員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信號在嘉盛悅玩城樓頂,時隊,就在你們東側六百米。”

時景舒驟然轉過頭,原本漆黑的雙眸此時更是沈的嚇人。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凜然。

“疏散附近人群,還有,讓狙擊手快速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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