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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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城警察局內

幾名刑警當即退開半步,紛紛向他跟梁弘唯行了個禮,宸羽禮貌點頭,邁著步子,饒有目的地直走進審訊室,只見錚亮的白灼燈下,沈亦然微陷的臉頰襯得蒼白,優越的鼻梁線條高挺,他垂著眼睛,密長的睫毛在輕微地抖動,大概是燈光刺眼,沈亦然在敘述地過程中,總是微瞇起眼,修長的眼梢在耀目的柔光投影出旖旎的陰影,仿佛像畫出來般,綴著千思萬緒。

“他為什麽會在現場?”宸羽目光直勾勾地透著玻璃盯著沈亦然的臉,明目張膽地在他英俊的五官上來回梭巡,意猶未盡。他真心喜歡沈亦然那雙總是漂亮無辜的眼睛,熠熠的閃爍著蓬然的生機,這是他從出生就沒有的。

瞧沈亦然泛清的臉色,宸羽知道他過的不好,眉眼間洩漏的困倦,明顯睡眠狀態非常的不穩定。

這時,站在宸羽身側的小警員說:“他好像早就預料到兇案的發生,整個口供唯一可靠的只有前半段,就是小區保安跟他闖入夏博文家中說辭大致相同。”

宸羽沒立刻回話,他若有所思地透過審訊室的單反玻璃看著,問:“他說了什麽?”

小警員不禁冷笑一聲:“他說自己能預見夏喬的死亡,貿然闖入,是企圖想阻止一切的發生,可不可笑?這種天花亂墜的謊言,編的跟驚悚小說似的,局裏年中也見不少,有病就去吃藥。”

宸羽駭人地瞪了他一眼,小警員立刻怯怯閉嘴,不知到底說錯了什麽,垂著頭,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梁弘唯本身對於超自然能力並不感到稀奇,他拿起小警員遞過來的口供記錄,用手肘頂了頂宸羽的右臂,示意他要不要看。

宸羽臉上晦暗不明,半晌,才將目光轉移到梁弘唯,低沈說:“勞煩梁警官了。”

梁弘唯瞬間了然,從衣兜裏摸出一側藍牙耳機,戴在耳上,徑直走出房間,敲了敲審訊室的門,裏面的警員當即識趣地離開了。

他坐在沈亦然的對面,低頭飛快掃過口供記錄本,旋即把本子移到一邊,將剛才的刑偵照片放在沈亦然面前:“你好,沈先生,我是鱗城警局的刑偵隊長梁弘唯。”

“我們見過。”沈亦然連續說了兩個小時,聲音略帶沙啞。

“別提起我,直接進入主題。”宸羽面無表情地望著審訊室裏的沈亦然,對著手機說。

“沈先生,我相信你的供詞,因為我跟你是同一類人。”梁弘唯上身微微千傾,兩手放在桌上,呈信任狀態。

“天方夜譚,鬼話連篇,見鬼在科學的考究面前,不都是笑話嗎?相信我?還是當我是瘋子?”沈亦然反問。

“瘋子的言論,當然是不值得探究,可我知道你說的是事實,真相往往都是出人意料,警方只是想攻克這個難題,找到切入點來找出兇手,不要讓任何人改變你的想法,沈先生。”宸羽的嗓音從耳機飄至入耳,梁弘唯依著他的一詞一句說出。

“據保安的口供,說你自稱是死者夏博文的學生,然而警方翻查過你的入學記錄,你根本沒有參與和報讀有關司法類的課程講座。”

“我確實不是夏教授的學生,很抱歉用了這個借口,是我在情急之下,無計可施所編造的謊言,我不認識夏法官,但是我認識他的孫女-夏喬,在上周的犯罪心理學講座上我們有見過面。”

“你們相熟?”

沈亦然搖搖頭:“不,其實我們只有兩面之緣,當時也有幸認識了梁警官。”

距離羅剎十鬼案件差不多有一年了,驚險慘絕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只不過那個隱沒在黑暗中的側影,無論如何都看不清,他莫名地總覺得有部分記憶潛意識被人有意篡改,造成記憶紊亂,令他偶然陷入現實與幻想混淆的空間裏。

他知道自己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很多時候已經不是全心投入工作就能應對了,沈子妍死後,沈亦然幾乎沒有一晚能囫圇入睡,很長時間,他會獨自將自己封閉在一個空間,待壓力發酵不得已壓制到某個爆破點,才開始分散註意力,這是種非常極端又危險的釋解方式。

一日未能將殺害沈子研的兇手繩之於法,他都不可能安心入眠。

“為什麽你要戴著手套?你很怕冷?”

“戴手套,是想切斷對靈體的感應,有點類似於靈媒的能力,雖然目前沒有相關科學的根據,不過這種感知的能力,往往令我身處被害人被殺的場景,那種絕望的感覺,很真實。”沈亦然的右手不自覺虛虛攏合,背脊處的肌肉漸漸繃緊,半個身體直得有點不自然。

梁弘唯察覺到沈亦然臉上的輕微變化,正欲開口時,宸羽的聲音又從耳邊響起:“把死者照片轉到他面前,問他都看到了什麽?”緊接著,梁弘唯順著宸羽的意思做。

---靜謐的黑夜裏,沈亦然好不容易才沈入淺睡,不知過了多久,有一種獨特的氣味漸漸彌漫了整個房間。

轟然四面八方的墻壁變得遙不可及,時間仿佛都靜止了般,所有的物體都卡滯在這一瞬間,連同空氣中的微塵顆粒都被無限放大,空虛地漂浮在空中,整個封閉的空間似乎將他獨立地屏絕在外,突然在極深的黑暗中,有一道璀璨的金光,仿似時針般在滴答滴答地轉動,抹掉一切雜擾,化成虛無。

當他再度睜眼時,已置身在靜寂的屋內,是夏博文的家。“滴哆滴哆”忽然間,幽遠的走廊內傳來一陣沓拖的腳步聲,那只似牛又似羊的獰惡生物正堪堪地朝著電梯方向走去,沈亦然緊隨著怪物的步伐,來到二樓的浴室。

他看到夏博文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兩手肘艱難的撐起上半身爬行,輔助的輪椅被兇手狠狠地踹到一側,兇手虛設的身體被一層濃郁的黑霧重重包裹,黑黢黢的,沈亦然根本看不清兇手的面容。

只見兇手從衣服中摸出銳利的手術刀,單手扯起夏博文前額的白發,旋即輕靈地揮動刀鋒,直直地朝夏博文的肺部刺去,一刀又一刀,直至夏博文傷重斃命,他才使盡全力把他拖進浴缸,令他保持躺下的姿勢方便解剖。

他揮刀切割的手法非常純熟,似乎像是慣性去操作一般,首先將夏博文的腸道剖出,再繁瑣地割掉肝臟,跟肺部。

這時,樓下傳來清脆的動靜,一樓大廳的門開了,沈亦然幾乎跟兇手同時看向浴室門外。

“爺爺?”夏喬見屋內沒有開燈,常年身處在司法機關促使她的感官十分敏銳,遠遠便嗅到危險的氣息。

忽地,外套裏的手機嗡嗡震動,夏喬惶急地摸出手機一看,正準備滑動屏幕接聽時,驀然肩頸處傳一震尖銳的刺痛感,隨之眼前的景象空茫,夏喬下意識地捂住肩頸,繼而陷入深度昏迷中。

兇手鎮定如常地將她拖行二樓的浴室,打開早以準備好的刀套放在身側,割開她的衣物,用冰冷的刀鋒抵住她蝴蝶肌正中間區域的皮膚,開始進行豎割。

天幕釅重夜色,猶如寬大的遮掩傘隱沒了兇手的行蹤,伴隨著雷鳴的閃爍,沈亦然站在肅穆的十字架對面,眼睜睜地望著夏喬在死神鐮刀下湮滅的生火,僅不過一個半小時。

兇手猶如霧霭般飄散緲緲的面容,漸漸攏聚成一團,凹凸不平的五官在飛快的移動,少傾,揉捏出詭狀殊形的面目,烏雲閉月,周圍登時陷入一片幽黑中,沈亦然倏然屏住呼吸,怔怔地凝視著兇手的臉,熟悉的輪廓剎那映入他的眼眸。

沈亦然微張開嘴巴,顫顫呼吸,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兩手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陰沈的神情似乎在強行壓抑住內心的痛苦,回到現實,宸羽從未見過他出現這種表情,當即心頭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沈重狠狠地揪住,痛得眼梢殷紅。

“兇手不是第一次殺人。”沈亦然兩手攥緊拳頭,精神狀態有點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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