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3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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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墨清苒彎下腰點點他的額頭:“你可以去找我,但是不準帶你爸。還有,不準叫媽媽,你可以叫我阿姨。”

現在她還想不通豆豆昨天說要和她約會,其實是想撮合她和他爸,她就是傻子了。

豆豆撅著嘴想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點頭。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媽媽已經知道了自己是她兒子,還是不許他叫她媽媽。

“苒苒姐,我們走了。”

程子騫他們沖墨清苒擺擺手,在她發飆之前腳底抹油。

這幾天程子騫一直躲著墨清苒,就怕她再逼問自己。

雖然剛才墨清玄自己把什麽都給說了,他也不用怕墨清苒再逼問他什麽,但是保不準墨清苒秋後算賬,誰讓他們之前迫於墨清玄的壓力騙她說她和裴北川不認識呢?

他們倒是走得快,簡炫卻不敢走。

墨清玄讓他看好墨清苒,今天墨清苒沖過來他攔都攔不住,墨清玄肯定要和他算賬的,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那就是把墨清苒安全送回醫院。

墨清苒懶得和他們計較,和豆豆說完話之後,出了酒店坐上簡炫的車,準備回醫院。

看到所有人都紛紛離開,裴北川看著墨清苒的背影怔怔出神。

他成功了,他開發布會的目的就是讓墨清玄不得不對墨清苒說出他們之間曾經發生的事情。

可是他沒想到,四年前墨清苒曾經有過跳樓的想法。

如果他早知道的話,他寧願慢慢來,重新追回墨清苒,也不會這麽莽撞。

可是,他還是無法相信,按照苒苒的性子,怎麽會跳樓呢?

……………………………………

墨清玄帶江鸞回到墨宅,直接就回了清鸞苑。

江璐現在不在清鸞苑住了,那間房間空了下來,墨清玄早就讓人重新收拾了一下,隨時等著江鸞入住。

只是他做夢也想不到,江鸞真正住進來的時候,她愛著的會是別人。

一路上墨清玄都一語不發,顯然江鸞之前問墨清苒石銘洋那裏的情況激怒了他。

他無法忍受江鸞在他面前關心別的男人,可是他又不能說什麽。

他知道這都不怪江鸞,所以他甚至連對她發脾氣都不能。

正好這個時候也到了吃飯的時候,墨清玄讓人把飯送到清鸞苑,坐下陪江鸞吃飯。

江鸞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全都是她愛吃的,可是想到還在住院的石銘洋,還有對面坐著虎視眈眈的墨清玄,她也沒什麽胃口,只是低頭扒飯。

墨清玄見她不吃菜,夾了一筷子肉片遞過去。

江鸞看到伸過來的筷子,用自己的筷子擋了一下,順手把碗撥到一邊,肉片就掉到了桌子上。

墨清玄臉色一變,摔了筷子起身回房去了。

他怕他不走就會忍不住質問她為什麽這麽對他,為什麽忽然這麽排斥他。

墨清玄走後,江鸞擡頭抿著唇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下意識的攥緊了手裏的筷子,胡亂的夾了點菜就著吃了半碗飯就起身回房間了。

房間裏的東西都是新的,江璐之前才這裏住的時候用的東西都被換掉了,床上的顏色是暖色系的,顏色看起來很舒服,不會太暗也不會太華麗。

這個房間的布置可以看得出是用了心的,所有的一切都合她的喜好。

這兩天她也實在是累壞了,放下心頭說不清的煩悶,躺下睡覺。

墨清玄聽到江鸞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之後,又等了一會兒,才打開房門,站在門口目光黯然的看著桌上幾乎沒動過的菜。

“大公子。”保姆過來收拾碗筷的時候,看到墨清玄站在門口,身形落寞,低聲喊了一聲。

墨清玄擺擺手示意她把東西收走,轉身回房間去了。

接下來幾天,白天江鸞在醫院照顧石銘洋,晚上到墨清玄辦公室和他一起下樓坐他的車回清鸞苑,石銘洋則由護工照顧。

石銘洋以為江鸞是回自己家休息,江鸞也沒有刻意解釋過,墨清玄更是從沒有出現在石銘洋的病房過。

但是江鸞知道,石銘洋的病房裏是有攝像頭的。

三個人就這樣默契的維持著這微妙的平衡。

石銘洋雖然不相信墨清玄就這樣放任江鸞整天在病床前陪著自己,但是他知道自己就算問了江鸞也不會說,只是咬牙忍耐著,等著傷口好轉出院。

一間咖啡館裏,墨清玄靠在身後的椅背上,雙手環胸,目光懶懶的看著對面的張婆婆和她的孫女張敏。

張婆婆不敢拿喬,灌了一口咖啡後說:“愛情降是什麽大公子應該已經知道了吧。解開它的方法有兩個,一個是施術者親自解開,還有就是被施術者本身的意志。如果被施術者和心愛的人之間的愛足夠堅定的話,會有一定的幾率破除。但是這樣的幾率不大,就算破除了,對愛情降雙方都會遭到反噬,身體都會有很大損害。”

墨清玄眸子微微瞇起,他相信張婆婆不敢騙自己。

解咒之後石銘洋身體受損是他心術不正,他活該。

他因此喪命他都管不著,心情好說不定還會給他買個棺材。

但是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江鸞受傷。

“如果解開的話,被施術者會怎樣?”如果是需要足夠堅定的愛的話,他就算用再霸道的手段也會讓江鸞重新愛上自己,就算她現在對他不屑一顧,甚至是討厭的。

可是,如果那樣會傷害到鸞兒的話……

張婆婆目光一閃,沒有馬上回答。

張敏從凳子上站起來坐到墨清玄身邊,身體刻意向他的方向傾斜了一點,把事業線正對著他的視線,卻做出要和他說話的樣子。

“降頭其實都是作用於人的精神,強行解開的話,江小姐自然是會精神衰弱,嚴重一點可能會造成精神失常,再嚴重一點,有可能會沒命。”

墨清玄下頜一緊,手指蜷縮起來,緊握成拳,雙眸凜冽如刀。

愛情降是降頭的一種,一個降頭讓白鴿瘋了四年,要不是老婆婆出手,他們束手無策。

後來石銘洋給白鴿接了降頭,可是江鸞的愛情降是石銘洋下的,他又怎麽會出手把她的愛情降給解了?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墨清玄很清楚,如果是這樣的話,張婆婆和張敏今天不會約他出來。

本來她們是想去墨宅的,但是墨清玄怎麽可能讓她們有機會進去?所以直接定了咖啡館。

張婆婆卻搖搖頭,告訴他沒有。

“你們應該有辦法避免傷害的對不對?”墨清玄瞇起眼睛轉頭看著坐在身邊的張敏。

人老成殲,張婆婆老殲巨猾,雖然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樣,但是卻極度貪婪,心裏的算盤也打得響。

相比之下,張敏要沒腦子的多。

☆、167你能不能做到

張敏如今在墨氏企業上班,她的心思早就被楚歡摸得一清二楚。

她又貪婪又虛榮,前段時間張婆婆給她買的那一套首飾本來是參加宴會與禮服配搭的,她卻像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一套價值一百萬的首飾一樣,整天掛在身上。

而且那高雅大氣,設計獨特的首飾戴在她身上,生生被她戴出了俗艷到了極點的感覺。

她跟著張婆婆學了一點巫術,但是並不精通,甚至連伍妙可都不如。

看到墨清苒一雙看不出情緒的黑眸看向自己,耳邊是他低沈磁性的聲音,張敏向他拋了幾個媚眼,身體有意無意的貼在墨清玄的手臂上,眼神熱辣的盯著他。

“有倒是有,只是這樣會有損我奶奶的修為。”

墨清玄看一眼她貼在自己手臂上的身體,胳膊動了動,用手肘頂著她的腰際,阻止她進一步靠近。

眸光微微波動,墨清玄不動聲色的問:“你們想要多少錢?”

“大公子,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奶奶年齡大了,經不住反噬……”

“你想要什麽?”

墨清玄冷眼一掃,張敏打了個冷戰,不敢再企圖貼近他。

“公司離別墅太遠了,我前幾天下班後回別墅的路上碰到兩個流氓,如果不是剛好有人經過,我可能就要倒黴了。所以我想,大公子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不可以住在墨宅,那裏離公司近一點,下班也能和墨夫人一起走。”

張婆婆在張敏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暗叫不妙,擡眼瞥向墨清玄,卻見他嘴角微微扯開似笑非笑,眼神卻冷冽如冰。

張婆婆在心裏怪張敏太心急,正要開口阻止,卻聽到墨清玄居然回了她。

“那別墅並不偏僻,公司下班時間也早,你完全不用擔心。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讓阿俊每天接送你下班。”

墨清玄對巫術這種東西是敬而遠之,如果不是怕請神容易送神難,他早就把張婆婆祖孫趕走了,哪用現在每天煩得要死還要出來應付這一對貪心鬼。

“大公子,敏敏愛開玩笑,您別和她一般見識。那一片治安好得很,哪裏用得著麻煩阿俊?”

張婆婆眼看張敏又要開口,慌忙瞪了她一眼,諂笑著對墨清玄解釋。

墨清玄冷冷的掃了她們一眼,並不說話。

她們的目的太明顯,他不會給她們任何機會。

現在鸞兒被施術,她們肯定認為現在是最好的機會,這個時候他不允許出現任何的意外。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要強行破除愛情降,要做一些準備工作。要給江小姐畫一些符咒喝下去,保護她的心神,期間在她心思有所動搖而精神不穩的時候,還需要輔以咒術,方可萬全。”

張婆婆不敢再賣關子,直接說出墨清玄想要知道的信息。

“你能不能做到?”

墨清玄不和她廢話,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淩厲的目光直盯著張婆婆雙眼。

“我不知道那位石先生巫術等級怎樣,所以我也不能確定。”

張婆婆滿臉為難的神色,她對墨清玄敢瞞,卻絕對不敢騙。

“你看到鸞兒,能不能估算出石銘洋的巫術等級?”

墨清玄手指輕叩桌面,他不願讓張婆婆和石銘洋碰面,一是他對張婆婆不放心,再者,他不願意這件事情再生枝節。

石銘洋知道他這邊有個神婆,但是具體情況他並不知道,如果張婆婆暴露了,按照石銘洋以往的手段。

張婆婆祖孫要麽是被他用對付李蕊晴和姜氏的手法利誘,或者對她們兩個施展控制手段,甚至有可能讓她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死掉。

雖然他對張婆婆和張敏兩人厭惡至極,但是畢竟她們現在是自己這邊唯一有可能對抗石銘洋的手段。

“不能,而且就算看到石先生,在他不施術的情況下,也很難看出他的級別。最多能夠看出他的強弱。”

張婆婆搖搖頭,她對自己的巫術等級是很自信的,可是石禹山和老婆婆的出現讓她倍受打擊。

雖然這兩個人她都沒有見過,只是從阿俊口中聽到的,她都可以確定自己和他們相比差了太多。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趟這趟渾水究竟是錯還是對。

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讓她放棄墨清玄這個幾乎成為她囊中之物的有財有貌的大魚,顯然是不可能的。

墨清玄在張婆婆那裏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煩躁的回家,想讓楚歡什麽時候和自己一起見見張婆婆,看她能不能看出些什麽。

張婆婆貪欲過剩,縱然有些手段,楚歡想要看透她的心思應該不難。

楚歡聽了墨清玄的想法之後,答應下來,又叮囑了他幾句,讓他不要太辛苦。

墨清玄和楚歡說完話出來之後,簡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阿炫,什麽事?”接了電話,墨清玄沈聲問。

“我查出前段時間豆豆生病了,所以在一家醫院曾經抽血化驗,我拿了他的血樣,和苒苒姐的做了一下DNA比對,結果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血緣關系。”

簡炫知道墨清玄這段時間因為江鸞的事情心情不好,又因為裴北川前幾天弄出的新聞發布會被攪得心煩意亂,也不廢話,直接說明來意。

墨清玄薄唇緊抿,目光冷冽。

“跟我去裴家要人。”裴北川說豆豆是苒苒的孩子,當時他雖然說不相信,但是卻也已經做好了搶人的準備。

他墨家的孩子,還不允許別人說偷就偷。

本來只要裴北川不說出這件事情,他就算知道了這件事情,說不定因為怕刺激到墨清苒而便宜他。

可是現在苒苒已經知道了,他就更不可能把豆豆留給裴北川了。

“不用,豆豆前段時間正好被裴北川送去了一家私立幼兒園。很不湊巧的那家幼兒園的院長是我一個朋友的老爸,我已經打了電話,讓他們把豆豆送到墨宅,大概再過一個小時就到了吧。”簡炫笑的不懷好意,裴北川遇到他們只能自認倒黴。

“嗯,找會巫術的人的事情怎麽樣了?”墨清玄淡淡的嗯了一聲,又轉到別的事情上去了。

對張婆婆的貪婪,他是越來越厭惡,尋找會巫術的人的想法也越來越迫切了。

“沒有,這種人很難找。到現在一點消息也沒有。”簡炫上揚的音調降了下來,他已經把他能用的人都派出去了,可是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那種人畢竟很難找,除了張婆婆這樣貪圖榮華的人,其他的人要麽是騙子,要麽就是老婆婆那種獨居深山不願出世的世外之人。

“慢慢來吧,這種事情畢竟可遇不可求。”墨清玄心裏也明白,所以沒有再說些讓他盡快之類的話,只是安撫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墨清玄看了一下手表,現在已經四點多了,一會兒豆豆送過來他還要安排豆豆的事情,給阿楊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接一下鸞兒,他自己則在家等人把豆豆送回來。

不到五點半的時候,就有一輛奧迪到了墨宅。

墨清玄接到電話之後就趕到了門口,豆豆正在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腿邊站著,看起來一點也不犯怵,一雙精靈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墨宅。

“舅舅,我媽媽呢?”豆豆看到墨清玄以後站在原地不動,只歪著腦袋看著他。

墨清玄看著和苒苒有四五分像的豆豆,心裏也有幾分喜歡,沖那個男人點了點頭就走了過去。

“您就是高伯伯吧,麻煩您親自送豆豆回來,實在過意不去。”墨清玄伸手和男人握了一下手,低頭把手向豆豆伸過去。

豆豆回頭看了一眼校長,把小手遞進墨清玄的手心裏,墨清玄微微用力,把他拉到了自己身邊。

豆豆的小手很軟,熱乎乎的,捏著很舒服。

墨清玄忍不住彎腰把他抱了起來,如果四年前鸞兒沒有出事,他們結了婚,這會兒他們的孩子也能有這麽大了吧?

他對孩子談不上喜歡,但是他想要一個屬於他和鸞兒的孩子。

“大公子不用客氣,我也是順路罷了。”那男人擺擺手,笑著客套了一句就上車走了。

“舅舅,我媽媽在哪裏?”豆豆沖著車屁股揮揮小手,然後扭過頭抱著墨清玄的脖子問。

“媽媽在家裏等你呢,舅舅帶你去找她。”墨清玄抱著豆豆回家,去墨清苒住的百覓院找墨清苒去了。

這幾天墨清苒很少出墨宅,每天早餐出來和大家一起吃,看起來很正常的樣子,但是時不時的總會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樣的狀態讓墨清玄有點擔心,正好豆豆來了,讓他陪著苒苒可能會好一點。

☆、168為什麽不回去

裴北川正在工作,忽然接到保姆的電話,看了看時間,正是放學時間,不知道豆豆這小家夥又想幹什麽。

接通電話之後,保姆有些焦急的聲音立刻就傳了過來。

“先生,老師說豆豆在放學前就被他媽媽接走了。”裴北川臉色一變,水筆在文件上劃下一道,他完全沒有意識到。

“什麽意思?到底怎麽回事?”

“我剛才來接豆豆放學,可是所有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我沒看到豆豆。後來問老師,老師說豆豆在四點的時候已經被他的媽媽接走了。”

保姆的聲音聽起來很驚慌。

“你把電話給老師。”裴北川臉色一沈,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肯定是墨清玄把豆豆帶走的。

可是,那天在酒店的時候,墨清玄表現的根本就不認為豆豆是墨清苒的兒子,他認定他是在胡說。

怎麽會突然就把豆豆帶走呢?

“餵,裴先生嗎?”電話裏保姆略帶焦急的聲音變成了一道清甜柔和的聲音,是豆豆班那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老師。

“嗯,豆豆是什麽人接走的?那人長什麽樣?”裴北川應了一聲,低頭看到被劃了一道的文件,皺皺眉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

“快放學的時候,校長說豆豆的媽媽來接豆豆,然後就把豆豆帶走了。因為當時還在上課,所以我沒有見到豆豆的媽媽。”

女老師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困惑,豆豆上學雖然才一個多月,可是她記得豆豆應該是沒有媽媽的,聽到校長說豆豆的媽媽來接他,她想當然的就認為是豆豆的爸爸媽媽離婚了,孩子被判給爸爸,媽媽有時間會來帶一下孩子,所以就沒有懷疑什麽。

這完全屬於小說看多了的。

裴北川抿了一下唇,壓下胸口的煩躁,說了聲謝謝就掛了電話。

他不需要去問校長什麽情況,完全能夠猜到,校長和墨清玄是認識的,不然他怎麽可能會沒有征求家長的意見,人家就說是孩子的媽媽他就信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幼兒園,誰還敢放心的把孩子送進去?

想了想,裴北川撥出了墨清玄的號碼。

……

墨清玄把豆豆帶到百覓院之後,墨清苒的心情果然好了點。

豆豆很會哄人開心,沒多久兩個人就蹲在百覓院的花園裏面研究哪種花比較香,哪一種比較漂亮了。

墨清玄站在走廊下看著母子倆的親密互動,嘴角隱隱露出一抹笑容。

就在他被面前這一幕感染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阿楊,什麽事?”

墨清玄皺皺眉頭,他讓阿楊去接鸞兒,已經快兩個小時了,按理說應該已經回來了,阿楊這時候打電話給他幹什麽?

“石銘洋發燒了,江小姐執意要留下照顧。”

墨清玄臉色倏地沈了下來,石銘洋的槍傷雖然傷到了肺部,但是並不嚴重。

而且手術之後三天內有可能會出現發燒癥狀,現在都過去這麽多天了,怎麽可能還會發燒?

這幾天他雖然沒去過石銘洋的病房,對他的情況也是很清楚的,他甚至連他能夠出院的時間都已經預估出來了,怎麽可能還會出現他意料之外的情況?

江鸞對醫療上面的知識並不是很懂,但是他是誰?

他可是天賦異稟的醫界神話,這樣拙劣的謊言除了騙騙江鸞這種什麽都不懂的菜鳥,怎麽騙得過他?

“你現在還在醫院嗎?”墨清玄聲音僵硬的問阿楊,眸中已經暈染上一層怒意。

鸞兒這幾天到他下班時間都會離開病房回去休息,第二天上班才會再去醫院,石銘洋一定覺察出了什麽。

這麽多天才出招,已經在他意料之外了。

“是,我現在正在走廊上面。”阿楊不敢走遠,江鸞是固執而倔強的,就連墨清玄都強迫不了她,他就更不行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著墨清玄過來,也許這樣自己受到的懲罰會輕一點。

阿楊現在是有苦說不出,他寧願去出生入死殺入敵後,再不濟和阿俊換換去應付張婆婆那個老妖婆,也比伺候這位大小姐強啊。

這位打不得罵不得,偏偏不是個乖乖聽話的主,自從跟著她以後,幾乎沒有一次任務能夠好好完成的。

“你在那兒等著,我一會兒到。”

墨清玄說完,不由分說掛了電話就往外走。

“哥,你去哪兒?”

墨清苒擡頭看到墨清玄往外走,臉色也很難看,站起來問了一聲。

豆豆看到墨清苒站了起來,也跟著站起來,一雙烏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墨清玄,煞是可愛。

墨清玄抿了一下唇,頓了一下:“鸞兒不肯回來,我去醫院看看。”

“我也去。”墨清苒拍掉手指上的泥土,從花園裏走出來。

墨清玄想了一下,點頭:“好,你先帶著豆豆去洗手,我去開車。快一點。”

墨清苒點點頭,拉著豆豆就往屋裏走,他們倆本來是研究花的,後來不知道怎麽開始挖花泥了,現在兩人都是兩手泥土。

開車出來之後,墨清玄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墨清玄掛了裴北川的電話之後,剛好墨清苒帶著豆豆出來了。

這個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厲害,墨清玄臉色越來越陰沈。

到了醫院的時候,墨清玄的臉色已經陰郁的能擰出水了。

“阿玄,你怎麽這時候來醫院?”

墨清玄到住院部的時候恰好碰到剛下班的墨晉修。

“我來接鸞兒。”墨清玄回了一聲,腳下也不停,繼續往住院部走去。

“怎麽回事?”墨晉修看到墨清苒帶著豆豆跟在後面,堵在她面前問,然後看著豆豆又問了一句,“他就是豆豆?阿玄搞清楚了嗎?”

“我哥說阿炫已經和我們做了DNA比對,他確實是我兒子,然後就找人把他偷來了。”

墨清苒看看腳邊的豆豆,擡頭聳聳肩對墨晉修說。

她還真有點不太習慣忽然多出一個兒子來,畢竟她還是黃花大閨女,在記憶中也沒有和任何人談過戀愛。

墨晉修仔細看著豆豆,前幾天的發布會他也看了,墨清玄回來之後跟他們說了情況,沒想到這才沒幾天墨清玄就把豆豆給墨清苒帶回來了。

“那現在阿玄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我哥接了個電話,說鸞兒不肯回來,就直奔醫院來了。”

墨清苒看看墨清玄的背影,他直奔電梯,這會兒正按電梯,電梯門還沒開,她幾乎能看到他身後那如有實質的怒火。

墨晉修無奈的搖搖頭:“他們的事情你添什麽熱鬧,帶著豆豆跟我回去,你媽還沒見過豆豆吧?”

墨清苒吐吐舌頭,雖然她也很想去看熱鬧,在墨清玄控制不住想撕了石銘洋的時候還能幫著勸勸,但是墨晉修說的也有道理。

所以,只能抱歉了。

墨清苒很沒誠意的在心裏給墨清玄道了個歉,跟著墨晉修走了。

她不走也不行啊,墨晉修說完話就直接把她便宜兒子給抱走了,豆豆這小家夥很會討人歡心,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墨晉修樂的合不攏嘴。

墨晉修和楚歡兩個人早就想抱孫子了,可惜墨清玄和鸞兒兩人狀況頻出,眼看就要修成正果了,又被石銘洋給破壞了。

短時間內他們抱孫子的希望算是泡湯了。

誰知道老天又給他們這麽大一個驚喜,不但有了個外孫,還已經這麽大了。

墨清玄完全沒註意到墨清苒沒有跟上來,電梯門打開之後就走了進去。

電梯到了石銘洋住著的十樓,墨清玄不等電梯門完全打開就跨了出去。

“大公子。”在他出現的時候,阿楊已經迎了上來。

墨清玄看看他,邊走邊問:“現在什麽情況?”

“江小姐和石銘洋一直在病房裏,我怕江小姐反感,所以沒敢太接近病房。”

“你下樓等我。”墨清玄唇角緊抿,他不願意給石銘洋和江鸞獨處的機會。

阿楊點了點頭,坐電梯下去了。

墨清玄進門的時候,江鸞正拿濕毛巾給石銘洋擦臉,動作輕柔,神態專註,兩人之間那溫馨甜蜜的氣氛看起來十分刺眼。

下意識的握緊拳頭,墨清玄雙眸冰寒,看向石銘洋的眼神幾乎想要把他撕碎餵狗。

聽到病房門打開的聲音,江鸞回頭看了一眼,脊背瞬間僵直,原本溫和的眉眼在看到墨清玄的瞬間染上了一層戒備。

“為什麽不回去?”墨清玄的聲音很輕,不帶任何威懾,但是卻讓人很輕易的便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石學長發燒了,我要留下照顧他。”江鸞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腳跟踢到了床腳,手指收緊,手裏的毛巾被她捏的皺了起來。

☆、169算計

江鸞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明明她喜歡的是石銘洋,為什麽墨清玄現在的反應卻像是抓殲一樣,而她也莫名的有些心虛。

不該是這樣的,墨清玄是她討厭的人,他們之間早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

“是嗎?”墨清玄嘴角有些嘲諷的揚起一個弧度,目光冷冷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石銘洋。

石銘洋感覺到江鸞的畏懼,伸手握住江鸞的手,目光挑釁的和墨清玄對視。

看到兩人交握的手,墨清玄目光倏地一沈,病房內氣息一窒,江鸞竟下意識的把手從石銘洋掌心抽了出來。

感覺到江鸞的動搖,石銘洋眼神一變,以不輸於墨清玄的眼神回望過去,右手又去抓江鸞的手。

江鸞像是觸電一樣把手向後縮了一下,待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之後,猛然看向石銘洋的臉。

石銘洋受傷的看著她,手臂無力的舉在空中,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臉上卻泛著病態的紅暈。

“石學長,你沒事吧?”江鸞顧不上墨清玄,轉身彎腰重新用毛巾給石銘洋擦拭額頭降溫,滿眼焦急之色。

“阿鸞,不要躲開我。”石銘洋順勢握住江鸞的手,聲音沙啞,滿眼濃情。

江鸞咬著下唇,愧疚的看著石銘洋,手指柔順的貼在他掌心,眼睛裏也泛起了些許癡戀。

“石學長,我沒有躲你。你傷還沒好,現在又發燒了,不要說話。”

墨清玄眸中噙著痛楚,臉色隱隱有些發白,江鸞對石銘洋的溫柔以對,是他眼裏的刺。

他們兩個之間的愛戀似乎容不下其他任何人,就好像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們一樣。

他擁有透視眼,一眼就能看出病人的身體狀況。

石銘洋確實是發燒了,但是卻不是因為術後護理不當,或者是傷口感染之類,但是他看不出是因為什麽。

或許,是石銘洋用巫術讓自己發燒,好方便留下江鸞。

“阿鸞,不要叫我石學長。我想讓你叫我銘洋,我喜歡你,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而不僅僅是學長。”

石銘洋看到墨清玄滿眼的傷痛,臉上幾不可見的閃過一抹得意,親昵的對江鸞說話。

江鸞手上頓了頓,臉色微紅,囁嚅了一會兒才小聲喊了一聲“銘洋”。

石銘洋眼裏閃過笑意,盈滿深情的眸子望進江鸞眼底:“你聲音太小,我沒聽清楚。能再叫一遍嗎?”

“銘洋。”江鸞鼓足勇氣,聲音略大了一點,卻比之前自然了許多。

墨清玄膝蓋一軟,腳下踉蹌了一下,瞥見石銘洋忙裏偷閑投過來的充滿挑釁的眼神,目光森然的看他們一眼,轉身出了病房,猛地將門摔上。

也許是病房門摔上的聲音太突兀,也或許是墨清玄的痛楚太濃烈,江鸞被驚的顫了一下,眸底的深情癡戀淡了些,看起來有些茫然。

“阿鸞,不怕。”石銘洋拍拍江鸞的手背,聲音溫和的安撫她。

江鸞回過頭淺淺一笑,揚起手裏的毛巾示意他放手。

“我再去把毛巾濕一下,有點熱了,降溫效果不好。”

石銘洋松手,看著江鸞的背影消失在衛生間的門裏,眼中的深情被陰鷙替代。

他絕對不會放手!

阿鸞是他的,墨清玄不管用什麽手段都搶不走。

他現在的痛苦,就當做是他前段時間的痛苦的利息吧。

……

墨清玄出了病房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只走了幾步,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

他覺得渾身無力,走一步走做不到。

極度的恐慌緊緊地攥住了他的心,鸞兒現在是真的喜歡石銘洋,不管是因為石銘洋施了什麽手段,她喜歡他都是事實。

如果,時間長了,喜歡石銘洋成了一種習慣,就算巫術解開了,鸞兒會不會依舊喜歡石銘洋?

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樣子,他痛到麻木的心竟然又劇烈的痛了起來。

石銘洋是故意的,每次在他面前和鸞兒表演情深戲碼。

不知道坐了多久,墨清玄才從凳子上站起來,拖著腳步回了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墨清玄打開電腦,看著畫面裏鸞兒那麽細心的照顧著石銘洋,不知道石銘洋說了什麽,鸞兒嗔了他一眼,看起來很是愉悅。

那種發自內心的歡笑,和被他強行帶回清鸞苑後那淡漠疏離,帶著淺淺的憎怨的表情不同。

給阿楊撥了個電話,讓他先回去休息,墨清玄就那樣坐在辦公室裏盯著屏幕裏鸞兒的笑顏。

墨清玄在電腦前坐了很久,看著鸞兒和石銘洋態度自然的說著話,給他擦臉,量體溫,掖被角,照顧的無微不至。

他盡量不去看石銘洋的臉,只專註的看著鸞兒,好像她唇角眉梢的溫柔淺笑是給自己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石銘洋露出疲憊的神色,鸞兒坐在他床邊看著他睡。

等他睡著之後,鸞兒盯著他的臉看,不知道在想什麽。

安靜的坐了一會兒,鸞兒也沒去睡陪護床,而是直接趴在石銘洋的病床邊睡了,懷裏,依舊抱著石銘洋的一只手臂。

墨清玄就這樣靜靜的看了一夜,即使心痛,也舍不得錯過她的睡顏,舍不得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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