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逃跑的最好機會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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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男人劍眉一挑，語氣中滿是勝利在握的自負感，“這麽快就答應了？”
看來是挺迫不及待的。
也是，他莫家在a市房地產行業向來獨大，這次寒朗的介入，已經無聲無息地搶走了他好幾單生意。
莫少雲就是再遲鈍，最近幾天也該發現了！
因為他的人，有意撤去了先前動的手腳，將這個信息透露給他，而對寒朗頗感興趣的莫氏，又怎麽可能放棄這麽好的搜集情報的機會呢。
淩莫寒勾了勾唇角，只要寒朗拿下這單生意，不管用什麽樣的手段，以後在a市，傳媒娛樂這一塊，必然是寒朗的天下。
“安排明天上午的緊急會議，要求公司全員到達！”
男人猶如即將捕獲獵物的豹子，唇邊的笑意了無痕跡，俊顏上透露出的，更多是果決殺伐和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氣。
這一次，該他拿回來的，都會拿回來。
……
第二日，淩莫寒早早去了公司，卻不忘留下紙條，叮囑女孩乖乖吃飯。
他不在的時候，她總是耍賴不吃早餐，真不知道以前的毛病是怎麽養成的。按理說，千金大小姐在這方面，不應該被教的很好麽。
怎麽到了她這裏，惡習沒有，好的習慣卻也沒有。
男人蹙眉，走在公司的路上，滿腦子想的卻還是那個磨人的小身影。
她不愛吃早餐。
這些日相處下來，他早已發現這一點。
每天清晨起床後，她都賴在那裏不動，對著他撒嬌，不肯吃早餐，硬是逼著哄著吃了一點，就滿臉的不樂意。
起初，他以為她只是不喜歡吃，畢竟很多人都有不吃早餐的習慣，可是逼著她吃了幾次以後，發現她依舊不配合。
脾氣和耐性不好的他，終是用了強迫的手段，卻不期然，逼得女孩吃了大半碗粥，後來通通抱著馬桶吐了個幹凈。
那時候，他就有些起疑，不過更多的還是驚嚇。
看到那張蒼白的小臉吐完毫無血色，他的心臟仿佛瞬間被攥緊。
她以前過的究竟是什麽生活？
難道連早餐也不能按時吃上，以至於胃都出現了問題？
不止如此，她甚至還對吃早點這件事本身存在著一種排斥。難道，曾經也有人逼迫過她不成？
心底沈沈的，那段日子以後，他就每天陪著她吃早飯，一點點，極盡了耐心地哄著，雖然吃的依舊不多，情況卻日見好轉，直到現在，已經能喝下滿滿一碗粥了。
想到這，男人心裏悶悶的，好不容易才將她養過來，會不會自己不在，她又不聽話了？
“總裁。”
何孟看到自家老板一路都心不在焉的，直到步入了會議室之內，依舊神情恍惚的模樣，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
這可是有關公司戰略部署的重要會議，老板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分心呢。
淩莫寒回神，有些不悅地厲眸掃視了一眼身後的人，警告意味十足。
舉步邁進會議室裏，他開始開會。
今天的事務很多，他很忙，恐怕要有一整天回不去家裏，還是等中午休息的時候，給她打個電話，監督一下吧。
男人一邊想著，一邊走入了會議室內，一大群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等著訓話的模樣。
“去把上次準備的資料拿出來。”
“是，總裁。”
會議進行了整整兩個多小時，到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仿佛死過一次，終於覆活般如釋重負。
男人居高臨下地坐在主座上，真皮座椅來回轉動，手指骨節輕扣著玻璃桌面，一下一下，帶著質感的節奏，卻令在場所有人的心瞬間提緊。
“這次的單子，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我希望所有人，能夠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應對這一次的挑戰，如果有誰，趕在這個時候給我出亂子，我淩莫寒發誓，在未來的二十年內，你都別想再踏進這個圈子，明白麽？”
男人有力的話語如一劑猛藥，打入在座每個人的心底，還不等他們象征性的抽搐，下一步威脅又自他口中吐出。
“還有一點，我想你們都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背叛，寒朗決不允許叛徒的存在，如果膽敢有人在公司的關鍵時刻挖墻腳，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我保證，寒朗不要的人，出了這個門，也不會有其他公司錄用。”
淩莫寒有條不紊的聲音卻震懾力極足，外人眼中也許看不出寒朗有什麽通天本事，但是內部職員，個個都清楚，寒朗有這個實力，叫他們徹底失業。
望了一眼噤若寒蟬的眾人，淩莫寒起身，朝門外緩步走去，嘴上的話卻未停止。
“當然，我寒朗向來賞罰分明，做的好，將來十倍的獎賞，只要你肯出力，在我寒朗，我會給你最高的待遇！”
男人走到門前，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冷峻的背影倒影在大理石地面上，不怒而威。
“總裁，外面有您的電話。”
他才一走出來，秘書室的小姐就揚頭提醒了一句。
“什麽人？”
開會開久了，他也有些疲倦，揉了揉眉心，坐在相連休息室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秘書徑直翻閱電話留言，疏離卻柔和的女音響起，“是一位小姐，她說，要找她老公。”
秘書年紀尚小，也是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說到這句話時，聲音微微地低下去，有些羞澀。
沒想到，總裁這樣的鉆石單身男，也已經有妻子了呢，真是羨慕嫉妒恨啊，不知道是哪個女人這麽有幸，嫁給了總裁。
淩莫寒在外人面前，雖素來冷漠威嚴，該有的氣勢不少半分，但是他的氣度，依舊很儒雅，除了公事上，私底下也算親和。
因此眾花癡女倒不覺得，這個男人有多麽不好親近。
小秘書稟告完畢後，淩莫寒冷沈的聲音響起，“以後有這個電話打進來的，第一時間接！”
她用的是別墅裏的固定電話，他沒有叫人拔掉電話線，只是找人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如果她是假裝失憶，一定會找機會打電話向外界求救。
但是目前為止，據他的手下報告，這種情況一次也沒有過。
她每次用電話，都只是在傭人的幫助下打給他。
微微一笑，男人的心情似乎瞬間好了很多，掏出手機，回撥。
不到十幾秒，那邊便響起了女孩軟軟撒嬌，又帶著幾分午後慵懶的語調。
“餵，老公麽？”
淩莫寒怔楞了一下，難道她一直在電話旁邊等他回音麽？否則怎麽會接地這麽快。
“老公，我好想你。”
女孩脆脆的嗓音帶著一絲甜意，有遮不去的欣喜隱藏在內，只是男人的眉梢卻皺緊了一瞬，“胡鬧，連我的聲音都沒聽到，就叫老公，老公是可以亂叫的麽？”
他有些兇的語氣透過聽筒裏悶悶的傳來，卻沒有嚇到女孩，她只是委屈了一下，便很快解釋道，“人家猜的，一定是老公你，結果真的猜對了啊。”
糯軟的語調，無辜的解釋，讓男人冷硬的心瞬間軟了幾分，他放緩語氣，問道：“早飯吃了麽。”
那邊沈默了幾秒，果然，女孩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吃……吃了。”
完全的底氣不足，淩莫寒幾乎不用看，也想象地到，她在電話那一端低著頭，默默心虛的小模樣，心底又好氣又好笑，明知道她說謊，卻不忍心戳穿。
“真的吃了麽？”
象征性地逼問一句，話語裏更多的卻是無奈，這小騙子，他不在，她就不給他好好吃飯。真是欠收拾的小東西。
“真的吃了，不過，不過……”女孩囁嚅著，聲音似有幾分糾結，“不過我只喝了一點點粥，因為你說要我吃早餐，我就吃了一點點。”
一點點？
這小騙子恐怕只是嘴唇沾了一下湯匙，就敢跟他說一點點？
話語裏帶上了一絲笑意，男人存心不揭穿她，卻不停地跟她周旋。
“多麽一點點？嗯？告訴老公。”
“其實……哎呀，真的就只是一點點啦，你不要問了。”
女孩見躲不過去，幹脆撒嬌起來，這一招往往對男人百試百靈，只是今天，他卻像是故意一般抓著她的把柄，不斷追問。
最後，她沒辦法，只好舉手投降，從實招了。
“我，我就喝了一小口粥，然後就沒吃了，你不在，人家不習慣，什麽都吃不下去。”
女孩懊惱的聲音不斷從聽筒一側傳來，卻直接熨燙了男人的心，一股暖流陡然自心間升起。
淩莫寒記得，這些日子，確實都是他在陪她吃早餐。
“乖，這幾天忙，回頭我還是陪著你一起吃，好麽。”
淩莫寒柔和了語調，耐心竟出奇地好。
對著話筒那邊的小別扭又安慰了幾句，看看時間，馬上就要去見莫少雲了，心底一股奇異的感覺升起，他忽然開口問了句。
“小安，你喜歡我麽？”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83
陡然問出這個問題，男人心裏也是沒底的，喜歡麽？
至少，應該是不討厭的吧。
女孩細細的睫毛撲扇了幾下，大大的，烏黑的瞳仁滴溜溜轉著，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她對他的感覺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但她並不討厭他的接觸，喜歡他對她笑，對她溫柔，在餐桌上跟她一起吃早餐，用寵溺的語氣叫她小壞蛋。
甚至，她也很喜歡他對她使壞，對她做那種事，雖然明明知道羞恥，卻還是忍不住沈淪其中。
所以，她應該是喜歡他的吧。
懵懂無知的女孩尚且不懂愛情為何物，只是傻傻遵循自己的本能，開口說出了那兩個字。
“老公，我喜歡你哦，好喜歡。”
女孩軟著聲音，故意放慢了語調，如貓爪子般抓撓的細細癢癢的感覺，拂過男人的心頭。
淩莫寒聞言，唇邊勾出一個邪肆的弧度，挑眉道：“哦？怎麽個喜歡法？”
他有意逗她，為難她，心裏卻也存了一絲的期待，想要看看，她究竟會如何說。
“嗯……”
半晌，電話那端才傳來一聲拖長的鼻音。
蘇小安低垂了頭，似乎沒想到他還會追問，細長的睫毛下，一雙水瞳閃過糾結和茫然。
她喜歡他什麽呢？她自己也不清楚，就是覺得，跟他在一起，莫名地有安全感。
可是，他比她大了好多歲，都可以當她叔叔了，雖然嘴上不問，但她卻很好奇。
自己當初，究竟是出於怎樣的想法，才會選擇嫁給這樣一個大叔？
想到這，女孩脆生生的聲音竟然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大叔，人家當初為什麽會跟了你啊。”
明明年輕帥小夥那麽多，她一個也相不中，最後選來選去，竟投入了一個老男人的懷抱？
女孩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解。
淩莫寒聞言，俊臉立馬黑了下來，本還在電話那端等著她的答案，卻不想等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嫌棄。
她竟敢嫌他老？
沈聲，略帶威脅的口氣上揚道，“你說什麽？”
小東西，不教訓不成樣子了，嫌他老還敢叫他大叔。
她真當自己只有十幾歲啊，都二十年華一姑娘了，他是比她大得了點，可也不過幾歲而已，他十二歲那年，她九歲，差的多麽？
心底一股邪火湧上來，讓他恨不得馬上沖回家去，將那小壞蛋按到床上，狠狠教訓一番。
可惜，他現在走不開。
“大叔你別不好意思啊，喜歡上我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人家這麽好，你當然會喜歡啦，可是我不理解，為什麽我要嫁給你，一定是大叔你逼婚的對不對？”
小家夥振振有辭，鏗鏘的小聲音透著天真，卻字字穿透男人的心。
“啊，大叔你好壞，居然對我逼婚，我想想，一定是有個年輕又體貼的小帥哥愛慕我，我們要在一起，卻被大叔你生生拆散了。對，一定還有搶婚的情節。你搶了我的婚禮，將我也搶走了，然後，我受不了你的霸道，偷偷逃出來，想跟小帥哥私奔，結果卻出了車禍……”
蘇小安的智商情商，暫時都只停留在十二三歲，可是腦洞開起來，想象力卻是極度驚人的。
女孩自顧自地說著，頗有興致，聽得電話那端的男人瞪大了眼，嘴裏可以塞進一個雞蛋。
這小東西，腦子裏都亂七八糟地裝著些什麽呢，他不追究她嫌自己老，她還來勁了。
“蘇小安。”
低沈地叫出她的名字，打斷了她的話語。
他不喜歡她編造的那個故事，一點也不喜歡。只因在現實生活中，他們之間的問題要遠遠比她口中說的覆雜。
沒有什麽帥地慘絕人寰的小帥哥，也沒有他對她強取豪奪的逼婚，她沒結過婚，他也沒。
根本不存在婚禮現場讓他去破壞，何況，他搶她來，原本不是為了當什麽老婆，而是覆仇。
閉目，男人竟第一次希望，哪怕他們之間的事情，真的只是她說的那樣呢。
不怕有情敵，不怕有第三者，他都有信心重圓，可是現實很殘忍，它一遍遍地告訴他，這些都不是真的。
真相是，她是他的仇人，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的身份。
只要他活著一天，她活著一天，就無法真正擺脫這份魔障，除非，他能一直像現在這樣自欺欺人下去。
莫名被打斷，饒是女孩再遲鈍，也發現了電話那端的怪異。
“老公。你生氣了？”
女孩太過單純，對於他的沈默，只能選擇性地理解為生氣。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所以他生氣了。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底有些忐忑，抓緊了衣袖，囁嚅道：“老公，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說的，我只是怕說錯了，反倒惹得你生氣。我喜歡你，喜歡你陪著我，寵著我，保護我，跟我一起吃早餐，每夜摟著我入睡，我……”
女孩斷斷續續的解釋透過話筒傳來，她似是有些糾結，花費了好多力氣，才勉強將意思表達清楚。
淩莫寒一聲嘆息，不再逼她，不是不舍得，而是，他心裏清楚，她也沒有答案。
她太單純，心底好多內容連她自己都捋不順，她不是不想對他說心裏話，只是，她不懂愛。
何止是她，他也不曾懂過。
甚至，不懂他對她偶爾流露出的覆雜情感，究竟為何，究竟代表著什麽。
“老公，你別不說話好不好，我很害怕。”
蘇小安見聽筒那端又是一陣沈默，不敢再多解釋，聲音裏儼然帶上了哭腔。
“乖，我沒生你的氣，好好呆在家裏，回去給你帶好吃的，想吃什麽？”
女孩的年紀尚且停留在愛吃的光陰上，很多小吃零食，是她的最愛。
平時男人看她看的緊，不準她吃這吃那，可是今天，他似乎心情不錯，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驚喜的同時，蘇小安快速報上了幾個名字，而後生怕男人反悔一般，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淩莫寒失笑，罵了句小沒良心的，卻在這時聽見何孟在外面催，“老板，時間到了，我們應該去赴約了。”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84 照片上的女孩，是誰？
裝修雅致的咖啡廳內，兩個同樣高大肅穆，氣場非同尋常的男人對面而坐。
“老大，這就是莫先生了。”
莫少雲，莫氏集團年輕一代的掌門人。淩莫寒擡眼，仔細打量起對面的人來。
這個男人不簡單，絕對有實力撐得起寒朗這樣的企業。
這是莫少雲見到淩莫寒後的第一反應。
此時，他尚且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就在對方手裏，態度上禮貌，同時帶了些許警惕。
畢竟，不知來人是敵是友。搶生意的話，他莫氏也不是不可以奉陪。
“莫先生。”淩莫寒選在這個時候開口，自然不是為了廢話來的，他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修長的左手托起咖啡，抿了一口，直切主題道，“我這次找上貴公司，想必莫先生知道我們所為何來。”
他不想在這上面浪費太多的時間，家裏的小東西還在等著他回去。
“莫先生，答應和寒朗合作，對你們是不虧的，寒朗有實力讓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取最大的利益。”
男人狂傲的口氣，沒有半分委婉謙虛的成分在裏面，勝券在握的表情顯示著的，都是身在高位者的淩厲氣勢。
莫少雲笑了，雖然只是很淺淡的笑，但那笑意的確夠明顯。
不錯，一開口就把路堵得死死的，要麽是極端的自信，要麽是極端的愚蠢。
看起來，面前這位不像是個愚蠢的主。
“淩先生果然是爽快之人，我莫少雲要是再拖沓下去，反而顯得有些束手束腳了，但是生意人，最講究的還是利益，淩先生這麽篤定雲峰會與你們合作，總該拿出點誠意來吧。
莫少雲只是笑了笑，沒有松口的意思。
誠意？無非是寒朗和雲峰合作，雲峰能有什麽好處罷了。
這次的e計劃寒朗勢在必得，因此，出什麽樣的大價錢他都不介意，給一旁站著的何孟打了個眼色，對方立即將早就準備好的資料呈遞了上去。
莫少雲雙腿交疊，一副閑適的模樣，打開那份資料匆匆一瀏覽，臉色頓時有些變了。
“你……”
“有這份實力做保證，e計劃的開展必定順風順水，我想，莫先生對這一點應該比我看得還清楚。”
男人手上拿的，赫然是覆蓋了z國所有主流城市的通信營業網點。
所有網點同時展開宣傳，不把一個東西搞火，還真有些困難。
“怎麽樣？這個誠意還可以吧。”
淩莫寒早年接觸林氏娛樂時，就順道創立了寒朗的宣傳部門。
這個創立，並不是簡單的成立。
他們把宣傳部當做一個獨立的企業來發展，幾年下來，這個品牌可以說早已覆蓋了全國，以它做綁定，e計劃的推行將不是難事。
匯星這個品牌，全國上下有幾個人不知道呢。
它打入市場的時間也是三年前，一度很神秘的出身，如今看來，居然都是出自這個男人之手。
莫少雲眼中的佩服和好奇愈發深沈，這個男人究竟是誰，竟然可以有這樣的本事。
“莫先生，您還沒有回話，不知寒朗開出的條件，可還滿意。”
莫少雲楞了一下，眸底幾度浮沈，忽然給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神，對方立馬從身上掏出一份剪報來。
那上面，是一張尺寸足夠大，卻因為角度原因不是很清晰的照片。
淩莫寒視線掃過去，臉頓時沈了下來，“你從哪拿到的這份東西？”
沒記錯的話，他早在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所有報道，並將世面上流通的報紙紛紛收了回來，為什麽這男人手裏，還有一份？
“淩先生不必管我從哪裏得到的，只是您是不是該解釋一下，寒朗集團總裁和德軒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跟在淩莫寒身邊的何孟臉色有一瞬的煞白，不為別的，只因那張報紙上的照片，是淩莫寒半個月之前抱著蘇小安走出別墅的場景。
當時那個女人的情緒很不穩定，老大打電話叫他過來開車，因為他懷裏抱著她的原因，女孩只露出了一張側臉，看不清楚長什麽樣子，但是男人的臉，卻很清晰。
何孟略微松了口氣，同時也有些疑惑。
按理說，彼此關系熟悉的人，即使沒看到正面，哪怕只是背影，也該認得出來。
何況畫面上的蘇小安尚且露出了小半張臉，沒有全被遮住，莫少雲依舊沒看出端倪來，該說是巧合，還是幸運？
“莫先生調查我？”
淩莫寒原本要起身離去的身影僵直在原地，他擡起頭，頗有含義地看了一眼對面的莫少雲。
很好，他居然對他本人如此感興趣，低頭掃了一眼照片上，女孩嬌俏的身影，他的唇邊勾起一抹深深的諷刺。
他大概還不知道，上面的女孩就是他一直苦苦尋求的未婚妻吧。
“淩先生言過了，莫某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合作對象究竟是什麽人罷了。”
周家養子，周鴻明從孤兒院裏帶回來的，聽說進周家時，已經十幾歲了，真不知道一個半大的少年是怎麽波折流轉，在那個時候才被收養的。
他去問過那家孤兒院，發現淩莫寒此前，並不在那裏，十幾歲的出現，就像是一個刻意的巧合。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沒什麽可多解釋的。”即使被人當場說穿了身份，男人的臉上也沒有半點慌張，鎮定開口，面色依舊如常。
“我是周家的兒子，周家林家孟家還有從前隕落的淩氏，想必莫先生一定略有耳聞。”
沒錯，曾經控股的四大家族裏，有一個淩家。
只是當年，淩家慘遭迫害，從淩氏固守的連鎖酒店行業掉落下去，一度不得翻身的局面。
蘇家緊跟其後，很快出手收購了所有淩氏旗下的門戶，接手酒店產業這一塊，短短數月，頗有趁火打劫的意味。
最令人覺得可笑的是，蘇懷天年輕的時候和淩莫寒的父親淩風是生死結拜的好兄弟，一起做生意時，淩家看中了酒店產業未來的興起，拉著蘇家打算合夥創業。
當時的蘇家和淩家，都不是什麽大企業家，有點小錢還是做小本生意來的，很是辛苦。
周家，林家還有孟家，當時的情況也差不多，適逢那個特殊的年代，很多企業家都是白手經營，幾個家的年輕人走到一處，共同創立了德軒。
可是蘇懷天膽小，守著那點固有的家底不肯撒手，轉而投入了另一個相對穩定的行業，對淩家後來遇到的資金困難也視而不見。
直到德軒發展起來，逐漸走入正軌，他又眼紅起這塊肥肉，親手將淩氏從德軒四大寶座之上拉了下來。
偏偏，當時的三大家族沒有阻攔，還收了蘇家不少的好處，個個閉了嘴，不去插手董事會圍攻淩家的鬧劇。
淩老爺子在天有靈，要是知道當年自己結下的兄弟竟是這樣一頭餵不熟的狼，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想起這段往事，淩莫寒的眼底陡然浮起一層殺氣。
敢動他淩家，蘇家以為自己是有幾個膽？
事實證明，上天有眼，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蘇家人沒有經營這一行的經驗，蘇懷冥本人說白了，那就是一個鼠目寸光的小人，短淺到只知維護眼下的利益，根本不懂其他。
加之他墻頭倒的作風惹起了一些人的不滿，不知哪個看不順眼的，順水推舟地在身後捅了他一刀，蘇家也合該落了馬。
甚至比淩氏那一次，還要狼狽。
只是蘇懷明蠢歸蠢，人也的確得罪了不少，但他好歹給自己留了條退路，蘇家有可以保底不受牽連的穩定產業。
雖然利潤上跟主業沒法相比，但是可以在關鍵時刻救急，蘇懷明又有個得力的兒子，因此現在的蘇家，過得真不算慘。
比當年的淩氏，那種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滋味，他們還一次也沒有嘗試過。
淩莫寒不動聲色地瞇了瞇眸，等著對面的男人給出反應。
果然，莫少雲的臉上劃過一絲震驚。
“淩氏？它早在蘇家倒臺之前便已衰退，你提起這個，莫非是……”
男人緩緩一笑，接過話頭道，“沒什麽，既然這個位置空著，寒朗想取代它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也許真的是一種奇怪的詛咒，自從淩家從那個位置上摔下來以後，再也沒有任何公司可以取代。
凡是妄想爬上那個位置的，最後都摔得很慘很慘，酒店行業這一塊，也因此少了巨頭的存在。
只因，大家都垂涎於這塊肥肉，卻深知自己不能消化這個道理。
寒朗有多狂妄，竟敢打破這個流傳業界多年的神話，一舉取代當年的淩氏？
他提淩氏，必然就是這個意思，只因過後的蘇家，還有一系列小企業，都是些小蝦米般的存在，不足掛齒，這個位置在行裏人的心中，一直是淩氏的。
莫少雲松了口氣，他剛剛有一瞬，險些懷疑對面的男人是淩氏遺孤，回來報覆社會的。
要真是那樣，這a市的商界還不得有一段時間，都亂了套地波動？
莫少雲不知道，他隨意的一個猜測，後來竟然成真。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85 叫她給我滾起來
談了一下午的生意，淩莫寒發現，這個莫少雲比他想象中的要難纏許多。
先不說他有沒有發現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蘇小安，單是他追問起來刨根問底那股勁，一般人就招架不住。
揉了揉眉心，他瞟了一眼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十分鐘前，莫少雲已經從這家咖啡館離開了。而他，就一直靜坐在這裏，明明同樣日理萬機，卻出神地不肯起身。
“老大，我們要不要回去。”
何孟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淩莫寒掃了他一眼，垂眸看了看腕表，快速地回道，“去公司。”
他還有些事情需要考證。
………………
深色調的主臥內，女孩穿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陽臺上，看著窗外怡人的景色。
這幾天她的腦子裏總會閃過一些奇怪的片段，有些是她和老公相處的畫面，還有一些，是她和陌生人在一起的場景。
那些陌生人中有男有女，似乎是一大家子的人，其中有年紀大的，還有與她年齡相仿的。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對她兇，對她壞，甚至一次次欺負她，很多時候，她閉上眼，可以看到一張張人臉，可是一旦沈入夢中，她看到的便只剩下了人影。
很多很多的人影，圍著她，一起將她踩在腳下，任憑她怎麽哭喊掙紮，卻還是被硬生生地拖走。
“不——”女孩忽然捂住了頭部，痛苦地蹲了下去。
明明是青天白日，她卻猛地看到眼前出現一連串的人影，在她身旁晃悠，帶著鬼魅的氣息，幹擾了她的五官。
“讓開……滾開，你們是誰！不要靠近我。”
蘇小安怕得四處閃躲，卻無論怎麽躲，那些鬼影子都如影隨形，到最後，她幹脆捂住眼睛，不停地在臥室內的地毯上來回翻滾。
櫃子上的瓶瓶罐罐，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通通都被撞了下來，乒乒乓乓地滾落在地毯上，發出不斷的響聲。
“小姐，你在上面做什麽？”
吳媽聽到動靜，奇怪地喊了兩聲，見無人答應，就擅作主張地走了上來。
推門，吳媽剛朝裏面看了一眼，就陡然吸氣，驚呼出聲。
“天啊，小姐，你……你怎麽了。”
吳媽見到蘇小安痛苦的模樣，看到滿屋子的狼藉，嚇得立時臉上失了血色，幾步跑過去，扶起在地上翻滾的蘇小安。
“小姐，你怎麽樣了，別嚇我啊。”
吳媽終究是上了年紀的人，見她一臉的不對勁，連忙給淩莫寒撥通了電話。
“先生，小姐她情況很不好，一直在地上躺著不肯起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吳媽的意思是，蘇小安很難受，但不知道具體因為什麽難受，就在地上來回翻滾個不停。
只是她老人家年紀擺在那裏，用滾來滾去這樣的詞語總是有些別扭，謹慎措辭的結果就是，男人誤會了。
他以為她又在耍賴，想到今天白天的事情，他有些心煩意亂，破天荒地沒哄她，而是冷了聲音吩咐道，“她又怎麽了，誰讓她在地上坐著的，馬上給我滾起來。”
他才離開一天不到，她就這麽不叫人省心，以後還不慣出毛病來？
男人冷冽的聲線嚇了吳媽一跳，她是知道先生不待見小姐，可是小姐都這個樣子了，再不送醫院，萬一出了什麽事，可如何是好？
“先生，小姐她情況不太好，她不肯起來，我，我拉不動她。”
吳媽硬著頭皮解釋，雖然先生對小姐如何，她插不上手，可是今天這樣子，她沒法不管。
蘇小安此時已陷入了一股極度瘋狂的狀態，別說是吳媽這樣大了年紀的，就是淩莫寒親自回來，也未必制得住她。
地上打碎的杯子散落了一地碎片，女孩卻似看不見一般，任由碎片割裂她細嫩的皮膚，鮮紅的血襯托著她的潔白細膩，令人觸目驚心。
“先生，小姐她……”
吳媽口齒不利索，同時也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住了，剛想再開口解釋清楚，卻只是這幾秒鐘的延遲，男人的耐心終於耗盡。
冷厲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威懾，“她又在耍什麽脾氣？叫她給我滾回床上去，今天很忙，我走不開，有什麽事等晚上回去再說。”
董事會選舉就在七天後，這一周的時間內他有做不完的事情，本來忙的就不可開交，她不能懂事點，讓他少操點心麽。
吳媽戰戰兢兢地應了個是，為男人話裏的戾氣。
還不等她再說什麽，對面已經掛了電話。
“哎，可憐的孩子啊。”
吳媽拿過掃把將地上的碎片收起來，以免傷了她，此時，她早已忘了這個女人是被她不齒的狐貍精，同情地將一切收拾好，她退出了房間，將房門鎖上。
蘇小安聽著門落鎖的聲音，身子忽然不可抑制地開始發抖。
她蜷縮著，不斷向角落裏後退，臉上沒了先前的那份癲狂，卻可憐兮兮的滿是恐懼。
“不，別過來，別欺負我，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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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挺迫不及待的。
也是，他莫家在a市房地產行業向來獨大，這次寒朗的介入，已經無聲無息地搶走了他好幾單生意。
莫少雲就是再遲鈍，最近幾天也該發現了！
因為他的人，有意撤去了先前動的手腳，將這個信息透露給他，而對寒朗頗感興趣的莫氏，又怎麽可能放棄這麽好的搜集情報的機會呢。
淩莫寒勾了勾唇角，只要寒朗拿下這單生意，不管用什麽樣的手段，以後在a市，傳媒娛樂這一塊，必然是寒朗的天下。
“安排明天上午的緊急會議，要求公司全員到達！”
男人猶如即將捕獲獵物的豹子，唇邊的笑意了無痕跡，俊顏上透露出的，更多是果決殺伐和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氣。
這一次，該他拿回來的，都會拿回來。
……
第二日，淩莫寒早早去了公司，卻不忘留下紙條，叮囑女孩乖乖吃飯。
他不在的時候，她總是耍賴不吃早餐，真不知道以前的毛病是怎麽養成的。按理說，千金大小姐在這方面，不應該被教的很好麽。
怎麽到了她這裏，惡習沒有，好的習慣卻也沒有。
男人蹙眉，走在公司的路上，滿腦子想的卻還是那個磨人的小身影。
她不愛吃早餐。
這些日相處下來，他早已發現這一點。
每天清晨起床後，她都賴在那裏不動，對著他撒嬌，不肯吃早餐，硬是逼著哄著吃了一點，就滿臉的不樂意。
起初，他以為她只是不喜歡吃，畢竟很多人都有不吃早餐的習慣，可是逼著她吃了幾次以後，發現她依舊不配合。
脾氣和耐性不好的他，終是用了強迫的手段，卻不期然，逼得女孩吃了大半碗粥，後來通通抱著馬桶吐了個幹凈。
那時候，他就有些起疑，不過更多的還是驚嚇。
看到那張蒼白的小臉吐完毫無血色，他的心臟仿佛瞬間被攥緊。
她以前過的究竟是什麽生活？
難道連早餐也不能按時吃上，以至於胃都出現了問題？
不止如此，她甚至還對吃早點這件事本身存在著一種排斥。難道，曾經也有人逼迫過她不成？
心底沈沈的，那段日子以後，他就每天陪著她吃早飯，一點點，極盡了耐心地哄著，雖然吃的依舊不多，情況卻日見好轉，直到現在，已經能喝下滿滿一碗粥了。
想到這，男人心裏悶悶的，好不容易才將她養過來，會不會自己不在，她又不聽話了？
“總裁。”
何孟看到自家老板一路都心不在焉的，直到步入了會議室之內，依舊神情恍惚的模樣，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
這可是有關公司戰略部署的重要會議，老板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分心呢。
淩莫寒回神，有些不悅地厲眸掃視了一眼身後的人，警告意味十足。
舉步邁進會議室裏，他開始開會。
今天的事務很多，他很忙，恐怕要有一整天回不去家裏，還是等中午休息的時候，給她打個電話，監督一下吧。
男人一邊想著，一邊走入了會議室內，一大群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等著訓話的模樣。
“去把上次準備的資料拿出來。”
“是，總裁。”
會議進行了整整兩個多小時，到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仿佛死過一次，終於覆活般如釋重負。
男人居高臨下地坐在主座上，真皮座椅來回轉動，手指骨節輕扣著玻璃桌面，一下一下，帶著質感的節奏，卻令在場所有人的心瞬間提緊。
“這次的單子，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我希望所有人，能夠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應對這一次的挑戰，如果有誰，趕在這個時候給我出亂子，我淩莫寒發誓，在未來的二十年內，你都別想再踏進這個圈子，明白麽？”
男人有力的話語如一劑猛藥，打入在座每個人的心底，還不等他們象征性的抽搐，下一步威脅又自他口中吐出。
“還有一點，我想你們都知道，我這個人最討厭背叛，寒朗決不允許叛徒的存在，如果膽敢有人在公司的關鍵時刻挖墻腳，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我保證，寒朗不要的人，出了這個門，也不會有其他公司錄用。”
淩莫寒有條不紊的聲音卻震懾力極足，外人眼中也許看不出寒朗有什麽通天本事，但是內部職員，個個都清楚，寒朗有這個實力，叫他們徹底失業。
望了一眼噤若寒蟬的眾人，淩莫寒起身，朝門外緩步走去，嘴上的話卻未停止。
“當然，我寒朗向來賞罰分明，做的好，將來十倍的獎賞，只要你肯出力，在我寒朗，我會給你最高的待遇！”
男人走到門前，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冷峻的背影倒影在大理石地面上，不怒而威。
“總裁，外面有您的電話。”
他才一走出來，秘書室的小姐就揚頭提醒了一句。
“什麽人？”
開會開久了，他也有些疲倦，揉了揉眉心，坐在相連休息室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秘書徑直翻閱電話留言，疏離卻柔和的女音響起，“是一位小姐，她說，要找她老公。”
秘書年紀尚小，也是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說到這句話時，聲音微微地低下去，有些羞澀。
沒想到，總裁這樣的鉆石單身男，也已經有妻子了呢，真是羨慕嫉妒恨啊，不知道是哪個女人這麽有幸，嫁給了總裁。
淩莫寒在外人面前，雖素來冷漠威嚴，該有的氣勢不少半分，但是他的氣度，依舊很儒雅，除了公事上，私底下也算親和。
因此眾花癡女倒不覺得，這個男人有多麽不好親近。
小秘書稟告完畢後，淩莫寒冷沈的聲音響起，“以後有這個電話打進來的，第一時間接！”
她用的是別墅裏的固定電話，他沒有叫人拔掉電話線，只是找人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如果她是假裝失憶，一定會找機會打電話向外界求救。
但是目前為止，據他的手下報告，這種情況一次也沒有過。
她每次用電話，都只是在傭人的幫助下打給他。
微微一笑，男人的心情似乎瞬間好了很多，掏出手機，回撥。
不到十幾秒，那邊便響起了女孩軟軟撒嬌，又帶著幾分午後慵懶的語調。
“餵，老公麽？”
淩莫寒怔楞了一下，難道她一直在電話旁邊等他回音麽？否則怎麽會接地這麽快。
“老公，我好想你。”
女孩脆脆的嗓音帶著一絲甜意，有遮不去的欣喜隱藏在內，只是男人的眉梢卻皺緊了一瞬，“胡鬧，連我的聲音都沒聽到，就叫老公，老公是可以亂叫的麽？”
他有些兇的語氣透過聽筒裏悶悶的傳來，卻沒有嚇到女孩，她只是委屈了一下，便很快解釋道，“人家猜的，一定是老公你，結果真的猜對了啊。”
糯軟的語調，無辜的解釋，讓男人冷硬的心瞬間軟了幾分，他放緩語氣，問道：“早飯吃了麽。”
那邊沈默了幾秒，果然，女孩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吃……吃了。”
完全的底氣不足，淩莫寒幾乎不用看，也想象地到，她在電話那一端低著頭，默默心虛的小模樣，心底又好氣又好笑，明知道她說謊，卻不忍心戳穿。
“真的吃了麽？”
象征性地逼問一句，話語裏更多的卻是無奈，這小騙子，他不在，她就不給他好好吃飯。真是欠收拾的小東西。
“真的吃了，不過，不過……”女孩囁嚅著，聲音似有幾分糾結，“不過我只喝了一點點粥，因為你說要我吃早餐，我就吃了一點點。”
一點點？
這小騙子恐怕只是嘴唇沾了一下湯匙，就敢跟他說一點點？
話語裏帶上了一絲笑意，男人存心不揭穿她，卻不停地跟她周旋。
“多麽一點點？嗯？告訴老公。”
“其實……哎呀，真的就只是一點點啦，你不要問了。”
女孩見躲不過去，幹脆撒嬌起來，這一招往往對男人百試百靈，只是今天，他卻像是故意一般抓著她的把柄，不斷追問。
最後，她沒辦法，只好舉手投降，從實招了。
“我，我就喝了一小口粥，然後就沒吃了，你不在，人家不習慣，什麽都吃不下去。”
女孩懊惱的聲音不斷從聽筒一側傳來，卻直接熨燙了男人的心，一股暖流陡然自心間升起。
淩莫寒記得，這些日子，確實都是他在陪她吃早餐。
“乖，這幾天忙，回頭我還是陪著你一起吃，好麽。”
淩莫寒柔和了語調，耐心竟出奇地好。
對著話筒那邊的小別扭又安慰了幾句，看看時間，馬上就要去見莫少雲了，心底一股奇異的感覺升起，他忽然開口問了句。
“小安，你喜歡我麽？”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83
陡然問出這個問題，男人心裏也是沒底的，喜歡麽？
至少，應該是不討厭的吧。
女孩細細的睫毛撲扇了幾下，大大的，烏黑的瞳仁滴溜溜轉著，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她對他的感覺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但她並不討厭他的接觸，喜歡他對她笑，對她溫柔，在餐桌上跟她一起吃早餐，用寵溺的語氣叫她小壞蛋。
甚至，她也很喜歡他對她使壞，對她做那種事，雖然明明知道羞恥，卻還是忍不住沈淪其中。
所以，她應該是喜歡他的吧。
懵懂無知的女孩尚且不懂愛情為何物，只是傻傻遵循自己的本能，開口說出了那兩個字。
“老公，我喜歡你哦，好喜歡。”
女孩軟著聲音，故意放慢了語調，如貓爪子般抓撓的細細癢癢的感覺，拂過男人的心頭。
淩莫寒聞言，唇邊勾出一個邪肆的弧度，挑眉道：“哦？怎麽個喜歡法？”
他有意逗她，為難她，心裏卻也存了一絲的期待，想要看看，她究竟會如何說。
“嗯……”
半晌，電話那端才傳來一聲拖長的鼻音。
蘇小安低垂了頭，似乎沒想到他還會追問，細長的睫毛下，一雙水瞳閃過糾結和茫然。
她喜歡他什麽呢？她自己也不清楚，就是覺得，跟他在一起，莫名地有安全感。
可是，他比她大了好多歲，都可以當她叔叔了，雖然嘴上不問，但她卻很好奇。
自己當初，究竟是出於怎樣的想法，才會選擇嫁給這樣一個大叔？
想到這，女孩脆生生的聲音竟然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大叔，人家當初為什麽會跟了你啊。”
明明年輕帥小夥那麽多，她一個也相不中，最後選來選去，竟投入了一個老男人的懷抱？
女孩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解。
淩莫寒聞言，俊臉立馬黑了下來，本還在電話那端等著她的答案，卻不想等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嫌棄。
她竟敢嫌他老？
沈聲，略帶威脅的口氣上揚道，“你說什麽？”
小東西，不教訓不成樣子了，嫌他老還敢叫他大叔。
她真當自己只有十幾歲啊，都二十年華一姑娘了，他是比她大得了點，可也不過幾歲而已，他十二歲那年，她九歲，差的多麽？
心底一股邪火湧上來，讓他恨不得馬上沖回家去，將那小壞蛋按到床上，狠狠教訓一番。
可惜，他現在走不開。
“大叔你別不好意思啊，喜歡上我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人家這麽好，你當然會喜歡啦，可是我不理解，為什麽我要嫁給你，一定是大叔你逼婚的對不對？”
小家夥振振有辭，鏗鏘的小聲音透著天真，卻字字穿透男人的心。
“啊，大叔你好壞，居然對我逼婚，我想想，一定是有個年輕又體貼的小帥哥愛慕我，我們要在一起，卻被大叔你生生拆散了。對，一定還有搶婚的情節。你搶了我的婚禮，將我也搶走了，然後，我受不了你的霸道，偷偷逃出來，想跟小帥哥私奔，結果卻出了車禍……”
蘇小安的智商情商，暫時都只停留在十二三歲，可是腦洞開起來，想象力卻是極度驚人的。
女孩自顧自地說著，頗有興致，聽得電話那端的男人瞪大了眼，嘴裏可以塞進一個雞蛋。
這小東西，腦子裏都亂七八糟地裝著些什麽呢，他不追究她嫌自己老，她還來勁了。
“蘇小安。”
低沈地叫出她的名字，打斷了她的話語。
他不喜歡她編造的那個故事，一點也不喜歡。只因在現實生活中，他們之間的問題要遠遠比她口中說的覆雜。
沒有什麽帥地慘絕人寰的小帥哥，也沒有他對她強取豪奪的逼婚，她沒結過婚，他也沒。
根本不存在婚禮現場讓他去破壞，何況，他搶她來，原本不是為了當什麽老婆，而是覆仇。
閉目，男人竟第一次希望，哪怕他們之間的事情，真的只是她說的那樣呢。
不怕有情敵，不怕有第三者，他都有信心重圓，可是現實很殘忍，它一遍遍地告訴他，這些都不是真的。
真相是，她是他的仇人，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的身份。
只要他活著一天，她活著一天，就無法真正擺脫這份魔障，除非，他能一直像現在這樣自欺欺人下去。
莫名被打斷，饒是女孩再遲鈍，也發現了電話那端的怪異。
“老公。你生氣了？”
女孩太過單純，對於他的沈默，只能選擇性地理解為生氣。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所以他生氣了。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底有些忐忑，抓緊了衣袖，囁嚅道：“老公，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說的，我只是怕說錯了，反倒惹得你生氣。我喜歡你，喜歡你陪著我，寵著我，保護我，跟我一起吃早餐，每夜摟著我入睡，我……”
女孩斷斷續續的解釋透過話筒傳來，她似是有些糾結，花費了好多力氣，才勉強將意思表達清楚。
淩莫寒一聲嘆息，不再逼她，不是不舍得，而是，他心裏清楚，她也沒有答案。
她太單純，心底好多內容連她自己都捋不順，她不是不想對他說心裏話，只是，她不懂愛。
何止是她，他也不曾懂過。
甚至，不懂他對她偶爾流露出的覆雜情感，究竟為何，究竟代表著什麽。
“老公，你別不說話好不好，我很害怕。”
蘇小安見聽筒那端又是一陣沈默，不敢再多解釋，聲音裏儼然帶上了哭腔。
“乖，我沒生你的氣，好好呆在家裏，回去給你帶好吃的，想吃什麽？”
女孩的年紀尚且停留在愛吃的光陰上，很多小吃零食，是她的最愛。
平時男人看她看的緊，不準她吃這吃那，可是今天，他似乎心情不錯，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驚喜的同時，蘇小安快速報上了幾個名字，而後生怕男人反悔一般，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淩莫寒失笑，罵了句小沒良心的，卻在這時聽見何孟在外面催，“老板，時間到了，我們應該去赴約了。”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84 照片上的女孩，是誰？
裝修雅致的咖啡廳內，兩個同樣高大肅穆，氣場非同尋常的男人對面而坐。
“老大，這就是莫先生了。”
莫少雲，莫氏集團年輕一代的掌門人。淩莫寒擡眼，仔細打量起對面的人來。
這個男人不簡單，絕對有實力撐得起寒朗這樣的企業。
這是莫少雲見到淩莫寒後的第一反應。
此時，他尚且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就在對方手裏，態度上禮貌，同時帶了些許警惕。
畢竟，不知來人是敵是友。搶生意的話，他莫氏也不是不可以奉陪。
“莫先生。”淩莫寒選在這個時候開口，自然不是為了廢話來的，他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修長的左手托起咖啡，抿了一口，直切主題道，“我這次找上貴公司，想必莫先生知道我們所為何來。”
他不想在這上面浪費太多的時間，家裏的小東西還在等著他回去。
“莫先生，答應和寒朗合作，對你們是不虧的，寒朗有實力讓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取最大的利益。”
男人狂傲的口氣，沒有半分委婉謙虛的成分在裏面，勝券在握的表情顯示著的，都是身在高位者的淩厲氣勢。
莫少雲笑了，雖然只是很淺淡的笑，但那笑意的確夠明顯。
不錯，一開口就把路堵得死死的，要麽是極端的自信，要麽是極端的愚蠢。
看起來，面前這位不像是個愚蠢的主。
“淩先生果然是爽快之人，我莫少雲要是再拖沓下去，反而顯得有些束手束腳了，但是生意人，最講究的還是利益，淩先生這麽篤定雲峰會與你們合作，總該拿出點誠意來吧。
莫少雲只是笑了笑，沒有松口的意思。
誠意？無非是寒朗和雲峰合作，雲峰能有什麽好處罷了。
這次的e計劃寒朗勢在必得，因此，出什麽樣的大價錢他都不介意，給一旁站著的何孟打了個眼色，對方立即將早就準備好的資料呈遞了上去。
莫少雲雙腿交疊，一副閑適的模樣，打開那份資料匆匆一瀏覽，臉色頓時有些變了。
“你……”
“有這份實力做保證，e計劃的開展必定順風順水，我想，莫先生對這一點應該比我看得還清楚。”
男人手上拿的，赫然是覆蓋了z國所有主流城市的通信營業網點。
所有網點同時展開宣傳，不把一個東西搞火，還真有些困難。
“怎麽樣？這個誠意還可以吧。”
淩莫寒早年接觸林氏娛樂時，就順道創立了寒朗的宣傳部門。
這個創立，並不是簡單的成立。
他們把宣傳部當做一個獨立的企業來發展，幾年下來，這個品牌可以說早已覆蓋了全國，以它做綁定，e計劃的推行將不是難事。
匯星這個品牌，全國上下有幾個人不知道呢。
它打入市場的時間也是三年前，一度很神秘的出身，如今看來，居然都是出自這個男人之手。
莫少雲眼中的佩服和好奇愈發深沈，這個男人究竟是誰，竟然可以有這樣的本事。
“莫先生，您還沒有回話，不知寒朗開出的條件，可還滿意。”
莫少雲楞了一下，眸底幾度浮沈，忽然給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神，對方立馬從身上掏出一份剪報來。
那上面，是一張尺寸足夠大，卻因為角度原因不是很清晰的照片。
淩莫寒視線掃過去，臉頓時沈了下來，“你從哪拿到的這份東西？”
沒記錯的話，他早在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所有報道，並將世面上流通的報紙紛紛收了回來，為什麽這男人手裏，還有一份？
“淩先生不必管我從哪裏得到的，只是您是不是該解釋一下，寒朗集團總裁和德軒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跟在淩莫寒身邊的何孟臉色有一瞬的煞白，不為別的，只因那張報紙上的照片，是淩莫寒半個月之前抱著蘇小安走出別墅的場景。
當時那個女人的情緒很不穩定，老大打電話叫他過來開車，因為他懷裏抱著她的原因，女孩只露出了一張側臉，看不清楚長什麽樣子，但是男人的臉，卻很清晰。
何孟略微松了口氣，同時也有些疑惑。
按理說，彼此關系熟悉的人，即使沒看到正面，哪怕只是背影，也該認得出來。
何況畫面上的蘇小安尚且露出了小半張臉，沒有全被遮住，莫少雲依舊沒看出端倪來，該說是巧合，還是幸運？
“莫先生調查我？”
淩莫寒原本要起身離去的身影僵直在原地，他擡起頭，頗有含義地看了一眼對面的莫少雲。
很好，他居然對他本人如此感興趣，低頭掃了一眼照片上，女孩嬌俏的身影，他的唇邊勾起一抹深深的諷刺。
他大概還不知道，上面的女孩就是他一直苦苦尋求的未婚妻吧。
“淩先生言過了，莫某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合作對象究竟是什麽人罷了。”
周家養子，周鴻明從孤兒院裏帶回來的，聽說進周家時，已經十幾歲了，真不知道一個半大的少年是怎麽波折流轉，在那個時候才被收養的。
他去問過那家孤兒院，發現淩莫寒此前，並不在那裏，十幾歲的出現，就像是一個刻意的巧合。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沒什麽可多解釋的。”即使被人當場說穿了身份，男人的臉上也沒有半點慌張，鎮定開口，面色依舊如常。
“我是周家的兒子，周家林家孟家還有從前隕落的淩氏，想必莫先生一定略有耳聞。”
沒錯，曾經控股的四大家族裏，有一個淩家。
只是當年，淩家慘遭迫害，從淩氏固守的連鎖酒店行業掉落下去，一度不得翻身的局面。
蘇家緊跟其後，很快出手收購了所有淩氏旗下的門戶，接手酒店產業這一塊，短短數月，頗有趁火打劫的意味。
最令人覺得可笑的是，蘇懷天年輕的時候和淩莫寒的父親淩風是生死結拜的好兄弟，一起做生意時，淩家看中了酒店產業未來的興起，拉著蘇家打算合夥創業。
當時的蘇家和淩家，都不是什麽大企業家，有點小錢還是做小本生意來的，很是辛苦。
周家，林家還有孟家，當時的情況也差不多，適逢那個特殊的年代，很多企業家都是白手經營，幾個家的年輕人走到一處，共同創立了德軒。
可是蘇懷天膽小，守著那點固有的家底不肯撒手，轉而投入了另一個相對穩定的行業，對淩家後來遇到的資金困難也視而不見。
直到德軒發展起來，逐漸走入正軌，他又眼紅起這塊肥肉，親手將淩氏從德軒四大寶座之上拉了下來。
偏偏，當時的三大家族沒有阻攔，還收了蘇家不少的好處，個個閉了嘴，不去插手董事會圍攻淩家的鬧劇。
淩老爺子在天有靈，要是知道當年自己結下的兄弟竟是這樣一頭餵不熟的狼，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想起這段往事，淩莫寒的眼底陡然浮起一層殺氣。
敢動他淩家，蘇家以為自己是有幾個膽？
事實證明，上天有眼，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蘇家人沒有經營這一行的經驗，蘇懷冥本人說白了，那就是一個鼠目寸光的小人，短淺到只知維護眼下的利益，根本不懂其他。
加之他墻頭倒的作風惹起了一些人的不滿，不知哪個看不順眼的，順水推舟地在身後捅了他一刀，蘇家也合該落了馬。
甚至比淩氏那一次，還要狼狽。
只是蘇懷明蠢歸蠢，人也的確得罪了不少，但他好歹給自己留了條退路，蘇家有可以保底不受牽連的穩定產業。
雖然利潤上跟主業沒法相比，但是可以在關鍵時刻救急，蘇懷明又有個得力的兒子，因此現在的蘇家，過得真不算慘。
比當年的淩氏，那種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滋味，他們還一次也沒有嘗試過。
淩莫寒不動聲色地瞇了瞇眸，等著對面的男人給出反應。
果然，莫少雲的臉上劃過一絲震驚。
“淩氏？它早在蘇家倒臺之前便已衰退，你提起這個，莫非是……”
男人緩緩一笑，接過話頭道，“沒什麽，既然這個位置空著，寒朗想取代它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也許真的是一種奇怪的詛咒，自從淩家從那個位置上摔下來以後，再也沒有任何公司可以取代。
凡是妄想爬上那個位置的，最後都摔得很慘很慘，酒店行業這一塊，也因此少了巨頭的存在。
只因，大家都垂涎於這塊肥肉，卻深知自己不能消化這個道理。
寒朗有多狂妄，竟敢打破這個流傳業界多年的神話，一舉取代當年的淩氏？
他提淩氏，必然就是這個意思，只因過後的蘇家，還有一系列小企業，都是些小蝦米般的存在，不足掛齒，這個位置在行裏人的心中，一直是淩氏的。
莫少雲松了口氣，他剛剛有一瞬，險些懷疑對面的男人是淩氏遺孤，回來報覆社會的。
要真是那樣，這a市的商界還不得有一段時間，都亂了套地波動？
莫少雲不知道，他隨意的一個猜測，後來竟然成真。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85 叫她給我滾起來
談了一下午的生意，淩莫寒發現，這個莫少雲比他想象中的要難纏許多。
先不說他有沒有發現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蘇小安，單是他追問起來刨根問底那股勁，一般人就招架不住。
揉了揉眉心，他瞟了一眼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十分鐘前，莫少雲已經從這家咖啡館離開了。而他，就一直靜坐在這裏，明明同樣日理萬機，卻出神地不肯起身。
“老大，我們要不要回去。”
何孟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淩莫寒掃了他一眼，垂眸看了看腕表，快速地回道，“去公司。”
他還有些事情需要考證。
………………
深色調的主臥內，女孩穿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陽臺上，看著窗外怡人的景色。
這幾天她的腦子裏總會閃過一些奇怪的片段，有些是她和老公相處的畫面，還有一些，是她和陌生人在一起的場景。
那些陌生人中有男有女，似乎是一大家子的人，其中有年紀大的，還有與她年齡相仿的。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對她兇，對她壞，甚至一次次欺負她，很多時候，她閉上眼，可以看到一張張人臉，可是一旦沈入夢中，她看到的便只剩下了人影。
很多很多的人影，圍著她，一起將她踩在腳下，任憑她怎麽哭喊掙紮，卻還是被硬生生地拖走。
“不——”女孩忽然捂住了頭部，痛苦地蹲了下去。
明明是青天白日，她卻猛地看到眼前出現一連串的人影，在她身旁晃悠，帶著鬼魅的氣息，幹擾了她的五官。
“讓開……滾開，你們是誰！不要靠近我。”
蘇小安怕得四處閃躲，卻無論怎麽躲，那些鬼影子都如影隨形，到最後，她幹脆捂住眼睛，不停地在臥室內的地毯上來回翻滾。
櫃子上的瓶瓶罐罐，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通通都被撞了下來，乒乒乓乓地滾落在地毯上，發出不斷的響聲。
“小姐，你在上面做什麽？”
吳媽聽到動靜，奇怪地喊了兩聲，見無人答應，就擅作主張地走了上來。
推門，吳媽剛朝裏面看了一眼，就陡然吸氣，驚呼出聲。
“天啊，小姐，你……你怎麽了。”
吳媽見到蘇小安痛苦的模樣，看到滿屋子的狼藉，嚇得立時臉上失了血色，幾步跑過去，扶起在地上翻滾的蘇小安。
“小姐，你怎麽樣了，別嚇我啊。”
吳媽終究是上了年紀的人，見她一臉的不對勁，連忙給淩莫寒撥通了電話。
“先生，小姐她情況很不好，一直在地上躺著不肯起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吳媽的意思是，蘇小安很難受，但不知道具體因為什麽難受，就在地上來回翻滾個不停。
只是她老人家年紀擺在那裏，用滾來滾去這樣的詞語總是有些別扭，謹慎措辭的結果就是，男人誤會了。
他以為她又在耍賴，想到今天白天的事情，他有些心煩意亂，破天荒地沒哄她，而是冷了聲音吩咐道，“她又怎麽了，誰讓她在地上坐著的，馬上給我滾起來。”
他才離開一天不到，她就這麽不叫人省心，以後還不慣出毛病來？
男人冷冽的聲線嚇了吳媽一跳，她是知道先生不待見小姐，可是小姐都這個樣子了，再不送醫院，萬一出了什麽事，可如何是好？
“先生，小姐她情況不太好，她不肯起來，我，我拉不動她。”
吳媽硬著頭皮解釋，雖然先生對小姐如何，她插不上手，可是今天這樣子，她沒法不管。
蘇小安此時已陷入了一股極度瘋狂的狀態，別說是吳媽這樣大了年紀的，就是淩莫寒親自回來，也未必制得住她。
地上打碎的杯子散落了一地碎片，女孩卻似看不見一般，任由碎片割裂她細嫩的皮膚，鮮紅的血襯托著她的潔白細膩，令人觸目驚心。
“先生，小姐她……”
吳媽口齒不利索，同時也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住了，剛想再開口解釋清楚，卻只是這幾秒鐘的延遲，男人的耐心終於耗盡。
冷厲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威懾，“她又在耍什麽脾氣？叫她給我滾回床上去，今天很忙，我走不開，有什麽事等晚上回去再說。”
董事會選舉就在七天後，這一周的時間內他有做不完的事情，本來忙的就不可開交，她不能懂事點，讓他少操點心麽。
吳媽戰戰兢兢地應了個是，為男人話裏的戾氣。
還不等她再說什麽，對面已經掛了電話。
“哎，可憐的孩子啊。”
吳媽拿過掃把將地上的碎片收起來，以免傷了她，此時，她早已忘了這個女人是被她不齒的狐貍精，同情地將一切收拾好，她退出了房間，將房門鎖上。
蘇小安聽著門落鎖的聲音，身子忽然不可抑制地開始發抖。
她蜷縮著，不斷向角落裏後退，臉上沒了先前的那份癲狂，卻可憐兮兮的滿是恐懼。
“不，別過來，別欺負我，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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