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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逃跑的最好機會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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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將我一個人丟在這!大伯,伯母,我好害怕!”

女孩抖瑟著聲音不斷發出可憐的細鳴聲,陣陣如針紮般刺入人耳,可惜,偌大的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任憑她扯了嗓子地喊,拼命地哭求,卻沒有一個人肯幫助她。

“別過來,姐姐我錯了,不要,好痛啊。”

她似陷入了一個魔障當中,渾身怕得發抖,卻還要強撐著身子坐直,仿佛眼前有什麽要吞噬她的怪物一般。

“不要,不要這麽對安安,安安錯了,安安真的再也不敢了。”

她蜷縮著身子抖如糠篩,獨屬於女孩的尖細哭聲可憐至極,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她哭得昏了過去,卻又驚醒。

直到最後,體力再無法支撐,倒了下去。

………………

淩莫寒回到家裏時,已是晚上九點半。

帶著一身的疲憊之氣踏入客廳,暖色的光線灑滿了腳下,環顧,卻不見那個調皮的身影。

男人的心底有一瞬的失落。

她還是失望了麽?他沒有回來陪著她。

可是她以為他不理她,其實,白天那通電話同樣擾得他心緒不寧,一整天的工作都頻頻出錯。

幾次放下又重來,他知道,心裏亂是因為隱隱未發作的擔憂,他在擔心家裏的女孩會不會因此跟他置氣。

嘆了口氣,男人有些無奈,他幾時這麽在意過一個人的感受了?還是個磨人又不懂事的小丫頭。

就因為她的不聽話,他只好叫何孟替他盯著,自己加班加點,忙完了全部的工作,趕了回來,只是為了第一時間安撫她。

最近的事情多,他真的已經盡量回來早了。

脫掉鞋子,男人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猶如晚歸的丈夫,不弄出聲音吵醒已經熟睡的妻子。

他走上樓梯時,正看到吳媽從樓上下來,看到他,似乎驚訝了一瞬,脫口喊道。

“先生,你回來了。”

“嗯。”淩莫寒脫去外套,放在手上搭著,目光緊鎖住主臥的門,“她怎麽樣了?”

白天那會沒有細問她鬧脾氣的緣由,這回閑了下來,正好提起。

“小姐她沒有吃晚飯,整個晚上都呆在房間裏,這會,應該是睡下了吧。”

吳媽如實說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男人的臉色。

先生也真是狠心,竟然就那麽……哎,嘆了口氣,正要轉身回自己的屋子裏去,卻陡然聽到身後帶著怒意和些許心疼的聲音響起,“你說什麽?她一晚上都不肯吃飯?”

究竟又在鬧什麽脾氣。不是之前還好好的麽。

男人沈了沈怒氣,不等吳媽開口,便伸手推開了臥室的門。

他要看看,她哪裏不高興了,非得這般跟他作對,甩臉色。

門一開,撲面而來的黑暗讓男人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然而,借著窗外透進的絲絲月光,他還是第一時間看到了床邊蜷縮著的小小身影。

她坐在地板上,以自我保護的姿勢靠在那裏,小手緊抓著床單,心底似有千千萬萬的委屈和不甘願。

臉上的淚痕尚未幹涸,臉色洩露出她病態的慘白,額頭上一塊傷疤,明顯是剛剛處理過。

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男人的心,陡然疼了起來。

聲音一沈,帶著他都未察覺的心疼開口問道,“她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不過是缺了一天,他沒有在吃早餐時陪著她,沒有在他辦公時帶著她在身邊,這短短的一天內,她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心疼之餘,又有些憤怒沈澱在心底。

啪地一聲,男人扭亮了臥室的燈,霎時,一室通明。

他大步朝著床邊那道蜷縮的身影走去。臉上的餘怒未消。

“起來,誰讓你坐在地上的。”

燈光亮開的一瞬,便驚醒了坐在地上的人兒,看到淩莫寒就在她面前,突然忍不住,哇的一聲,投入了他的懷裏。

男人被她撞得生疼,卻沒有推開,只是後退了幾步,便穩住身體,出口的斥責通通變成一句婉轉的關心,“乖,怎麽了,告訴我。”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86 她不能恨,只準愛

蘇小安擡起那雙霧氣蒙蒙的眸子,直直盯視著門口的男人,眼底卻再也沒有了先前的信任。

她如一只受傷的小動物,以緊緊蜷縮的姿態保護著自己,不讓任何人靠近。她甚至有些戒備地後退,貼著床的姿勢滿是不安和警惕。

她不相信他了。

這是淩莫寒的第一反應。

腦子裏某根弦因為這個認知陡然崩斷,他幾步上前,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將人從地上撈起來,語氣也有些陰沈,“在鬧什麽?一天不哄著你,就又跟我耍脾氣了是麽?”

她沒應答他,整個人杵在那裏,如一只瓷娃娃,安靜得不像樣子,卻陡然令男人心緊。

她怎麽了?以往她會任性,卻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她應該跑過來跟他撒嬌,而不是這樣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男人低頭看了過去,才發現她果然是睡著了,呼吸不是很均勻,卻還是看得出熟睡的痕跡。

他忽的松了口氣,剛想抱她起來,卻看到女孩睜眼,擡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這一眼,便瞬間奪走了他所有的呼吸。

她的眼中,有不安,有迷茫,有冷靜,有麻木,卻獨獨沒有喜悅,沒有見到他的那份期待。

淩莫寒覺得,這樣的她看著有幾分刺眼。

低下身,他一手穿過她的胳膊,一手摟住她的腰部,將整個人拖了起來,動作一點也不溫柔,甚至不擔心會弄痛她。

粗魯的動作果然惹得女孩眉頭一緊,本就霧蒙蒙的雙眼愈發迷茫,堵起的紅唇似乎隨時可能張大嘴,發出嚎啕的哭聲。

男人的心緊了,有些不敢看她現在的樣子。

雙目空洞,兩眼無神,雖然視線落在他身上,那眼眸裏卻毫無內容,仿佛只是直直的,透過一片空茫,在想什麽事情。

他很不喜歡,很不喜歡她現在的這幅樣子,整個人猶如一朵蔫下去的花骨朵,明明缺水瀕死,卻還安安靜靜的,不發出一絲聲音,也不掙紮也不鬧,就這麽任由他抱著,眼底的空洞卻那麽明顯。

她太安靜了,安靜到根本不反抗他,外表看上去柔順得很,可是只有他知道,他抱著她時,再也感受不到先前的那份依賴和溫軟。

她在他的懷抱中僵硬得厲害,甚至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著。

“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不太像是在跟他鬧脾氣,如果只是簡單地鬧脾氣,她不會這麽乖巧安靜,安靜到有些害怕發抖,都不肯出聲。

她是在怕什麽東西,住在他的地盤上,誰敢給她驚嚇?

“吳媽,白天的事到底怎麽回事。”

男人看著懷裏安靜嬌俏的女孩,不忍逼問,知道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直接轉頭看向一旁的吳媽。

吳媽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小心回道:“先生,小姐今天的情緒很不對勁,我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整個人躺在地毯上滾著,手死死捂住頭部,看起來十分痛苦,我當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就給您打了電話。”

結果就換來他狼心狗肺地在電話裏吼了一句,“叫她給我滾起來。”

男人的心驀然疼了,隨之而來的,還有心底澎湃洶湧的怒氣,他狠狠的語調回蕩在臥室內,“為什麽不告訴我,她當時的情況很不好?”

為什麽那麽輕描淡寫地敘述,害他錯過了最重要的環節,為什麽不向他說清楚,她的情緒出了問題?

他只以為她是在鬧脾氣,以為見不到他,她就不高興了。

呵呵,現在想來真是有幾分諷刺,中午打過去那通電話時,她的語調還是那麽歡喜,他不過是她可以依賴的港灣,憑什麽覺得,她會如此舍不得他?舍不得到鬧脾氣?

他真是想多了。

男人的心底又氣又心疼,他怪自己當時沒有細想,卻不料一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個半死不活的她,令人心都揪到了一處。

伸出手,用幾根手指強硬地扳過她的臉,定定註視著小臉上道道淚痕,蒼白的臉色,咬破的紅唇,驚慌無措的眼眸,還有自我封閉的表情。

淩莫寒只覺得,生平第一次,後悔的感覺如此強烈地沖擊著他。

摸了摸她的臉蛋,他放低聲音問道:“怎麽了,究竟出什麽事了,告訴老公,乖,不怕,老公在這,告訴我……”

一連串的低聲撫慰自他喉嚨間緩緩溢出,一遍又一遍,低低熨燙著她的心。

女孩一直繃緊無表情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淩莫寒知道,她的麻木茫然,不過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只是她究竟遇到了什麽,需要讓她這樣自欺欺人地切斷與外界的一切感官,來找到一絲安全感?

更加大力度地撫慰,只希望問出真相。

“小安乖,對不起,老公回來晚了,告訴我,究竟出什麽事了。”

他問得低聲,生怕驚到了女孩一般。

蘇小安陡然出手抓住她的衣袖,聲音帶了一絲慌張。

“老公,我怕。”

四個字,緊緊牽扯著男人的心。

“怕什麽,嗯?告訴我。”

“我怕……我怕,啊!”女孩的情緒忽然再一次失控,只不過不是因為眼前又出現了那些幻象,而是因為,她不小心又回想起了白日裏見過的畫面。

“啊!不要,不要靠近我。”她緊緊揪著男人的衣角,聲音淒厲,劃破了空當的房間上空。

“他們是壞蛋,他們要把我抓走,啊!我害怕,老公,救我,不要丟下我自己。”

女孩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著,似乎見到了什麽可怖的情形,直到她喊累了,眼底的驚懼慢慢散去,又化作低低的嗚咽。

淩莫寒按住她的身子,不讓她再胡亂掙紮,小心地撫摸著她柔軟的發絲,誘哄道:“別怕,我在這裏,告訴我,誰欺負你了?”

女孩小心翼翼的表情足以說明,她遇到的事情已經不單單是欺負那麽簡單了。

她搖著頭,臉上的神情很是茫然,“我不知道,我看到好多張臉,好多影子在我面前晃,我害怕。”

她斷斷續續的陳述卻令男人的臉色陡然沈了下去,難道她已經想起從前的事情了?

或者說,是快要想起。

寒眸冷徹,他瞬間摟緊了她,有些心慌的感覺第一次湧起。

他不願意她想起來,從前的那些事只會讓她恨他,何況,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讓她恨,必須讓她愛,愛的死心塌地。

不需要太久,只一周,一周就好了。

一周之後,他會邁出長久以來想得到的第一步,此後,沒有人可以再攔住他,他做什麽,怎麽樣,別說只是養個情人,他就是明目張膽地關著她,虐待她,也沒人敢說一句。

世態炎涼,人本來就是一群趨近於自保的生物,當年被人處處踐踏的淩氏,不是也沒人肯站出來為它說一句話麽。

男人嗤笑,低頭,無比自然地哄騙道:“乖,忘了那些,你只是記錯了,沒人要逼你,也沒有要害你,把那些通通都忘了,知道麽。”

半哄半威脅,騙著她失去判斷,騙著她慢慢遺忘。

淩莫寒承認,自己很卑鄙,但是那又如何,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從來不容許失手。這一次,也絕不是意外。

蘇小安害怕地縮緊了身子,在他懷裏固守成一團。

不知為何,當電話裏那個陌生又暴怒的男人聲音傳來,透著冷漠無情,叫她從地上滾起來,那一刻,她的心底就塞入了無數棉絮般的恐慌,不再信任。

她聽得見,她當時只是害怕,不是完全的瘋狂。

他一字一句,如刀割般殘忍,劃過她的心頭,讓她滾,讓她不要浪費他的時間。

腦子裏突然就閃過很多很多,他是真的愛她麽?為什麽,他時而溫情似水,卻又時而冷漠刻骨,這份疏離,是他刻意而為的麽。

女孩的神經線仿佛瞬間打通了,好像從前很多想不懂的事情,如今都能弄懂了。

她的眼神不再茫然,也不再抗拒男人的懷抱,只是靜靜坐在那裏,不反抗,也不再說話,但是心底的懷疑卻逐漸加深,她究竟是誰。

面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愛她麽?

為什麽她的心底,一絲一毫也感受不到他的愛意。

淩莫寒並不清楚,他先前的種種努力,剛剛建立起的一絲信任和溫情,都被他親手打亂了,女孩的眼底第一次有了驚醒。

她不是傻,只是失憶過後,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腦子有些茫然,有些不清楚而已。

很多事情,其實只要她經歷得多了,想一想,就很容易弄懂。

她靠在男人的懷裏,微微閉目,不再說什麽,心裏卻一下子塞進去了很多東西。

“小安,以後再見到那些人影,就告訴我,好麽?”

如果她真的會想起來,他不介意用強制的手段替她忘記。幫她忘個徹底。

女孩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即將腦袋靠入他的懷中,睡熟了。

今夜,她暫時忘記了那些疑慮,只想最後再好好享受一次,這個溫暖安全的懷抱。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87 我要你想辦法,讓她永遠失憶

她變了。

這是男人自那夜醒來後的第一反應。

她還是不怎麽說話,很安靜的模樣,從他懷裏醒來也沒有半點不適和抵抗的意味,可他就是從她的眼底看得出,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很微妙,雖然說不上來,卻又那麽明顯到無法忽略地存在著。

她不會拉扯著他撒嬌個不停,也不會甜甜地叫他老公,他問她話,她會乖巧地回答,眼底卻沒有一絲波動。

他抱著她,她就安靜坐在他懷裏,大多時候,她看他的眼神都不覆從前的信任,甚至是多了些許不難察覺的戒備。

她對他設了心防。

自從那一晚他摟著她入睡,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看的眼神就完全變了。

仿佛昨夜依偎著他,膽怯地出聲,說自己害怕的女孩,不是她。

雖然表面上,她依舊很乖,可是除了乖順以外,她似乎沒給過他任何的反應。

敏銳如男人,很容易就想到了那天白天發生的事情,他叫來了吳媽,又親自詳細地問了一遍,甚至放了狠話,得到的結論卻依舊是,小姐那天一直呆在臥室內,沒有出來過,也沒人進去過。

等她聽到聲音的時候,進去就看到了她痛苦的模樣,在地上來回翻滾,聲音淒厲,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

男人的手陡然握緊,是他疏忽了,他早該想到,她的狀態不是很穩定,發生這樣的情況,說不定是因為,她的心理疾病又發了。

“何孟,去把地下室關著的那個男人給我帶上來。”

為了消息不走漏,這段時間內,胡敘一直都是被關在別墅最底層的。

他找了專人看著他,一日三餐都會送到,至於其他的,他便懶得多去過問,只知道人還在,還活著。

要不是蘇小安這幾日的狀態很不對,讓他懷疑她是不是再度病發,胡敘恐怕都不會有機會被暫時地放出來。

站在主臥內看著床上略有些迷茫地看著他的女孩,他苦笑了一下,竟然忽的不知道該拿什麽樣的話語來做開場白比較合適。

果然,多年沒做這一行,連最基本的能力都退化了呢。

胡敘暗嘆一聲,走到床邊,距離女孩一定距離的地方坐下,好看的桃花眼盯著她,鎖住她的眸。

“小安,還記得我麽?”

他這話基本等同於廢話,蘇小安此時是不可能記得他的,但他還是拿來作為最開始的引入。

果然,女孩比較迷茫地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她什麽都不記得,只知道一些基本的事情,可以說除了忘記人類的本能之外,她只記得自己是誰,還有十幾歲這一年,跟一個男人一起生活的日子。

只不過,這段記憶也很模糊,她只勉強想得起,那個男人似乎是她的舅舅,而現在,人已不在。

至於其他的一些片段,很混亂,幾乎沒有前後順序,雜亂無章地一起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她覺得頭很疼,幹脆就不去想相關的事情。

畢竟,那些殘存記憶裏的人,如今都不在她的視線裏,只剩下了一個。

一個自稱是她老公的男人,在她的世界裏徘徊著,她唯一要確定的,也就是這個男人是不是她老公罷了。

女孩很聰明,也很敏銳,她醒來的那段日子裏曾有過許多不清醒,可是自那日,眼前突然出現的奇怪人影,還有男人那一聲帶著譏笑的冷漠,徹底打破了她大腦中某種平衡。

她的智商好像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跟著回來了。

沒有理由,毫無兆頭。

一直軟弱和甘於被人欺淩,只不過是性格使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沒有反抗的資本,所以暫時選擇沈默和承受,但這並不代表,她的反應遲鈍,腦子不好使。

男人對她的時好時壞,半真半假,她既然看出來了,就不可能再回頭繼續裝傻。

擡眼,她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拋出的第一個問題便是,“胡醫生,寒他是我老公麽。”

半個月的相處下來,她雖然嘴上不說,卻已經知曉了男人的名字,也清楚記得,他對她說過,面前的醫生姓胡。

胡敘微微一楞,似乎對這樣的問題有些措手不及。

他沒想到,女孩比他意料之中的要敏銳,一時有些錯亂的視線,正對上那雙清澈水眸的註視,他糾結了半晌,卻還是如實回答了。

“不是。”

他有片刻的猶豫,當然絕不是為了包庇門外那個混蛋,他只是擔心,在女孩這樣記憶混亂的情況下,說出這些會不會使她更加茫然痛苦,從而引發更嚴重的心理疾病。

蘇小安果然擡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包涵的內容太多,多到讓他這個心理醫生也措手不及。

“那他是我什麽人?”

有了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似乎是自然而然,又順理成章的。

女孩低著頭,沒有任何表情地問了出來,但是那雙手,卻緊緊揪著床單。骨節顫抖。

她在極力的壓抑著些什麽,只因她剛剛得知,他欺騙了她。

為什麽要騙她?明明沒有這個理由,只要他肯對她好,她也是會留下的啊。

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胡敘見狀嘆了口氣,事已至此,他也不打算瞞她,雖然剛剛進門時,那個男人警告過他不要亂說話,但說到底,還是他低估了房內的女孩,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以為他說了她也不會信。

卻不知,最先懷疑的那個人就是她。

“小安,其實你跟門外的男人究竟是什麽關系,我並不清楚。他找我來的時候,只是為了給你治嗓子,但是,你卻在當時給了我一封信,讓我向你的未婚夫莫氏集團總裁求救。我當初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麻煩,勉強答應,卻沒想到,我還沒走出別墅多遠,就被那個男人給追了回去。”

胡敘非常嚴肅地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那封信沒有送出去,被我隨手丟在路旁經過的馬車上,我懷疑,是這個男人他為難了你,才導致你要通過我的手送信,甚至更有可能……”

鏡片後的桃花眼一瞇,帶了鄭重的口氣,“很有可能,是他綁架了你,又囚禁了你。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莫氏總裁的未婚妻,失蹤於一月之前,在警方幾番查找無果後,你的未婚夫莫少雲,在報紙上懸賞找你。”

提到莫少雲三個字時,男人刻意放慢了語速,希望通過這個名字喚起她從前的一絲記憶。

可女孩面部的表情依舊有些呆滯,似是不能快速消化完這段話。

“小安,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找回記憶,你願意麽。”

她的狀態是選擇性失憶,只要通過合理的誘導,不是沒有可能的,當然,這要看當事人有沒有這個意願。

如果她不願意也不配合,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到的。

蘇小安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麽決定。

半晌,她才擡起了頭,緩緩開腔道,“謝謝你胡醫生,不過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她的確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可是這麽多天的噩夢糾纏下來,她發現失去的那段記憶似乎不是什麽好內容,她並不急著恢覆。

或者說,她還沒有做好那個心理準備。

再者,她現在不敢相信任何一個人,哪怕是面前看似和藹的醫生。真實的記憶究竟如何,她只想自己去驗證和查找。

“好,那等你考慮清楚了依舊可以找我,我就在這座別墅裏,相信以你的聰明,知道怎樣讓那個男人找我來。”

胡敘說完這一句,便不再多語了,那個男人關著他,確實是件不地道的事,但他也不能因此逼著面前的女孩強行恢覆記憶,那樣就更缺德了。

“謝謝你,胡醫生。”

女孩微弱地感謝,卻始終不肯提及,這些日的變化究竟為什麽。

胡敘問了半天也沒有結果,只好嘆息一聲,最後確定道,“小安,你真的沒有恢覆記憶麽?”

他問得直接,女孩否認地也直接,如果真恢覆了,她何必像現在這樣糾結?

“她怎麽樣了。”

從蘇小安的房間裏出來,胡敘亦是一臉疲憊,淩莫寒迎上去,沒有任何廢話地直接開門見山。

“不怎麽樣,似乎受到了一些刺激,導致從前的記憶出來作怪,你究竟又對她做了什麽?”

胡敘幾乎篤定的口氣令男人有些煩躁,他只是冷冷地還了一句過去,“不關你的事,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她永遠記不起來。”

永遠記不起來。

這男人下手可真夠狠的,決心要做到這種程度。

“你是打算瞞著她一輩子?我記得,我們的賭約是要她主動愛上你,但不是用這種欺騙的方式。而且,你憑什麽認為,你關著我,我還得幫你?”

胡敘慢條斯理地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立場,淩莫寒眸色一沈,不經意地勾唇,說出的話語卻足夠殘酷。

“如果不想你的妻子和國外的兒子出事,你最好配合我。”

他淩莫寒是什麽人,如今的a市,憑寒朗的實力,想要調查什麽人,把什麽人搞得永不翻身,實在太容易了。

“聽說,你妻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身體很不好,受不了半分刺激?”

男人挑眉,語調依舊懶散,卻無比危險,“我找人通知了她,你最近很忙,在我這裏做客,暫時回不去,如果你不肯配合,我不敢保證,下次我叫手下過去傳的話會是什麽了。”

他威脅他,偏偏還威脅地這麽赤羅不加遮掩。

聞言,胡敘的臉色果然變了,“你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就是讓你幫幫忙,讓房間裏那個女人忘得徹底一點,我過段時間,自然就會放你出去。”

胡敘臉上一白,想要開口拒絕,話到嘴邊卻無力了,顯然,他也知道,這樣的情況下他無法拒絕。

幾乎是內心翻湧般鬥爭了半晌,他才閉上眼,緩緩問道。“她記不起來對你有什麽好處?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淩莫寒聽到他這樣說,知道他已經徹底妥協了,勾唇一笑,漫不經心道:“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最遲明天,我需要你做點什麽,讓她忘記,我不想再看到她對我不冷不熱的樣子,否則,我心情不好,一定要找個人陪我,懂麽。”

男人沒有半點開玩笑的口氣,盈滿了威脅和底氣,任誰聽了都有理由相信,他有這個做到的實力。

胡敘閉上眼,又睜開,幾度之後,他聽到自己握緊了拳,聲音蒼白道,“懂了。”

第二卷 情無所依 088 她恢覆了二十歲的智力(女主首度逆襲)

人利益面前,所有的原則,總是顯得那麽脆弱。

“小安,感覺好點了麽?”

三日後,胡敘再次出現在臥房裏,看著女孩戒備的模樣,不自覺地心酸。

“胡醫生,我已經好多了,這幾天眼前不會出現鬼影子之類的東西了。”

女孩將自己裹在棉被裏,縮成一團,明明才剛入秋,天氣並不是很冷,她卻抱緊了身子,像是很畏寒的模樣。

“看不到就好,看不到就好。那……”胡敘簡單地重覆著,卻始終開不了口。

他知道,她的幻象消失,是因為那個男人按著自己的要求去開了相應的抑制藥物,她在短期內可以保持情緒穩定,不過真正叫她失憶,必須進行一次催眠。

催眠只是心理治療上的一種輔助技術,並沒有書上說得那麽神奇。

因此,想要達到效果,需要很長的前期準備,還要患者放下心防,完全的配合,言下之意,就是對方最好知情。

否則,催眠的風險會被擴大數倍。

胡敘怔了怔,腦海裏想起幾日前,他對男人如此解釋時,換來的回答。

“我不希望這個過程出現任何意外,在婚禮之前,可以不進行,但是必須保證她的情緒穩定,不再出現上一次的事情。”

淩莫寒經歷了許多,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她成為他的妻子。

只有這種方法,才能最牢靠地將她留在身邊,即使以後她恢覆記憶,只要自己不點頭,她就一輩子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胡敘在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也有些意外,“你要娶她?”

在他眼裏,這個男人對她的逼迫已經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他每天陪著她,卻不容許她外出,給她的活動範圍只有臥室。

白天,他在書房裏工作的時候會允許她跟著,如果他在公司,她就會一直被鎖在臥室裏。

晚上,他回家的時候必須看到她好好地等在那裏,對他說“老公,你回來了”,幾乎每天已成定性。

因為治療的原因,他沒再一直被他關著,可以在別墅裏自由走動,甚至比起蘇小安,他的活動範圍要大許多。

所以這個女孩的寂寞他看在眼裏,那個男人對她強大的獨占欲他也看在眼裏,他心疼,可憐她,甚至是自責。

畢竟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也不能算是置身事外了,明明可以把真相告訴她,他卻編了謊言,將那日說過的話掩飾過去。

只是不知,女孩究竟信了幾分。

“胡醫生,莫寒他在外面忙什麽,怎麽不來陪我,我一個人很無聊啊。”

蘇小安軟軟地抱怨著,胡敘一怔,下意識地解釋道:“他最近公司很忙,馬上就可以陪你了。”

確實是馬上,董事會遴選就在三天後,這短短四天裏,胡敘為了安撫她,一直來找她聊天,希望她早日放下心底的芥蒂,以便日後催眠。

可女孩半真半假的詢問,卻始終給人一種錯覺,她似乎不是那麽好騙的。

“可是,人家真的想他了,他又不讓我出去,胡醫生,你幫我替他打個電話好不好。”

蘇小安帶些撒嬌的意味,懇求的目光望著胡敘,這讓男人有種錯覺,她似乎又回到幾日以前的模樣了。

嘆了口氣,他點點頭,表示好,轉身走出了房門,去樓下找傭人借電話。

他身上也沒有通訊工具,那個男人,切斷了他們所有與外界的聯系,只有這一部電話,還派了專門的傭人盯著。

蘇小安眼見胡敘的身影消失在門邊,一臉燦爛的笑靨忽然消失不見,她從被裏鉆出來,拿過胡敘的包,從裏面翻出一堆藥來。

其中有安眠藥,有神經方面的藥,還有一些寫著奇怪說明的抑制類神經性藥物。

自那日在白天受過刺激之後,她的智商就恢覆到了二十歲的正常水平。

本來,她就是大腦健全的人,只不過那場嚴重刺激讓她的記憶莫名停留在了十二三歲,大腦潛意識封存了她的智力,所有的經驗認知就停留在十幾歲上。

不是真的智商退化了,而是大腦自己發給自己的一種錯誤信號。

直到外界的第二次刺激令她的潛意識漸漸蘇醒,智商也慢慢恢覆,不過,這個恢覆需要一個過程。

前幾天裏,她的腦子一直是混亂的,雖然沒有鬼影,卻始終混混沌沌。

為了讓自己清醒,她偷偷跑進他的書房,找了一些覆雜的讀物試著閱讀,還逼迫自己想一些疑難的問題。

幾日之後,大腦總算擁有了可以思考的回路,此刻支走胡敘,不過是她懷疑的第一步。

翻開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物,下面壓著一個小巧的深藍色封皮筆記本。

蘇小安手一抖,不知為何,她有種直覺,所有的秘密和真相一定就在這個筆記本裏。

顫抖著將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沒有內容,她又向後翻了幾頁,陡然看到一排淩亂的字跡。

獨屬於醫生的鬼畫符,不過她依舊看懂了上面的內容,令她心寒又心驚的內容。

xx年xx月x日,今天,她的情緒很穩定,我給她服用了精神抑制藥物。

xx年xx月x日,今天,她跟我說,眼前依舊有奇怪的影子,不過出現頻率變低。

xx年xx月,x日,今天,我對她使用了藥物治療以外的手段,效果一般。

xx年xx月x日,今天,我對她進行了第一次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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