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別這樣自作主張。××

一晃到了10月底，一天快接近黎明時分，方銳可被一個電話吵醒。

她睜著迷離的眼看了眼號碼，一下子就清醒了。

美國來電。

她接起，餵了幾聲。另一頭卻一句話也沒說。

她心裏有些納悶，輕聲問了句：“蘇翼稀？是蘇翼稀嗎？”

對方仍然沒有聲音，她隱約聽到有風呼呼的聲音。

半分鐘後，電話掛了。

那個電話使方銳可好多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是不是蘇翼稀。如果是的話，為什麽不出聲。如果不是的話，會是誰呢？

這些疑惑，直到後來又來了一通電話，才稍微有些了眉目。

11月底的時候，方銳可又接到美國的電話。

那時她正放學，正準備回家。

“餵。”她接起電話。

“是方銳可嗎？”對方是個女生的聲音。

方銳可微微一楞，道：“恩。你是？”

“我是呂千陽。”

方銳可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你能來美國一趟嗎？蘇翼稀出了點事。”

第二天，她一早就去學校跟教授請了假，雖然教授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但那時方銳可已經無暇顧及那麽多了。

當天傍晚到了美國後，方銳可便聯系了呂千陽。

那天在電話裏，呂千陽只是大致跟方銳可講了蘇翼稀的情況。

她告訴她，蘇翼稀之前得了抑郁癥，最近病情有些惡化，開始閉門不出，誰都不見了。

方銳可當時就哭了出來。

她來的一路上查了許多關於抑郁癥的資料，邊查手便不自覺地發著抖。

她不知道蘇翼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得病的，也不清楚他的病情到了什麽程度。

那些未知的東西在她腦海裏像是炸彈一樣地轟炸著她，讓她不得安寧。

她在機場和呂千陽匯合，呂千陽開著車載她來到蘇翼稀家樓下。

一路上，呂千陽將詳細的情況跟方銳可講了一遍。方銳可低著頭，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著。

“你要勇敢，這樣才能幫他。你能做到嗎？”呂千陽的聲音冷冷的，見不到起伏。

“恩。”她望了眼呂千陽，眼裏滿是堅定。

呂千陽笑了。

當兩人來到蘇翼稀家門前時，呂千陽敲了半天門都不見蘇翼稀開門。

“他把自己關在裏面幾天了？”方銳可問。

“到今天第4天了。所以，我才按耐不住給你打了電話。”

“他會開嗎？”

“會。”呂千陽和她交換了下眼神，目光堅定而沈著。

“蘇翼稀！你開門！“方銳可敲打著他的大門，聲音卻有些顫抖。

裏面悄無聲音。

“蘇翼稀！我現在又冷又餓，你先讓我進去好嗎？”硬的不行，方銳可就開始嘗試用軟的。

沒動靜。

“阿嚏——”她故意打了個噴嚏，“蘇翼稀，外面好冷，我好像感冒了。你開下門行嗎？”

還是沒動靜。

“蘇翼稀——”其實方銳可說的也並不全是謊話。她接到電話後便迅速趕了過來，實在也是又累又冷又餓。於是，她身子一沈，便蹲在了門前。

“吱——”門被打開了。

方銳可擡頭，望進了一雙空洞的眼。

蘇翼稀穿著褶皺的襯衫，胡渣已經稀稀拉拉地冒了出來，他眼裏沒有一絲溫度，空空的，深不見底。

他看了眼她和呂千陽，抿了抿唇，轉身又進了屋。

方銳可和呂千陽隨即也跟了進去。

“你來幹嘛？”他轉身，望著方銳可問。

“旅游啊。借你這裏住幾天。”她咧開嘴笑，卻在對上他冰冷的目光後，尷尬地收回。

蘇翼稀看了眼呂千陽，一副“你幹的好事”的表情。

呂千陽避開了他的目光，聳了聳肩，說：“我還有點事，那我先走啦。”便一溜煙地逃走了。

“你能給我倒杯水嗎？”方銳可小聲問。

蘇翼稀望了眼她，伸手將椅子上的毛毯緊緊裹在她身上。轉身進了廚房。

她聽見廚房有燒水的聲音，便在沙發上坐下。

她進來時沒註意，屋裏有些黑漆漆的，外面還沒有全黑，窗簾卻拉得好好的，桌子上淩亂地有些被丟棄的紙團，還有幾個外賣披薩的盒子。

她正打量著，蘇翼稀端著水杯出來了。

方銳可將水杯握在手裏，暖暖的，她真是被凍著了。

“你明天就回去。”蘇翼稀冷冷地說道。

“不要。”她望著水杯裏的水，說得清晰響徹又果斷。

“你書不念啦？”

“我請假了。而且很快就要聖誕假期了。”她沿著杯口抿了口熱水。

好暖！

“方銳可！”他語氣裏有斥責的意味。

“我要留在這裏！”她擡頭望著他，“你別再丟下我了，行嗎？”

她眼裏柔柔的，像只路邊的小貓般輕輕乞求著。

“方銳可，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知道啊。”她站起來，走到蘇翼稀身邊，一下子抱住了他，“那我們就重新開始吧。”

蘇翼稀的心臟“砰”地一聲炸了。

“方銳可——”蘇翼稀覺得自己口幹舌燥，“我跟呂千陽——”

“她已經跟我說了。你根本沒和她覆合。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她放開他，一臉嚴肅地望著蘇翼稀。然後，她笑了笑說：“我能把窗簾打開嗎？這裏有點黑。”

蘇翼稀沒有說話，方銳可便徑自走到窗戶邊，輕輕拉開了窗簾。

微微的光忽然透了進來，方銳可透過窗戶看到樓下有一個孩子手裏握著一個紅色的氣球，他的頭發卷卷的，眼睛大大的，像個洋娃娃一樣可愛。

她笑了。

“有吃的嗎？”她轉身，瞪著無辜的雙眼說，“我餓了。”

蘇翼稀看了她一會，似乎覺得拗不過她，便說：“只有米和雞蛋。給你做個蛋炒飯？”

“我來吧。”她蹦蹦跳跳地從他身邊閃過，直奔廚房。

米是生的，她只好先煮飯。

在等待飯熟的時候，她回到客廳，她見蘇翼稀坐在沙發上，便大步過去，坐在他旁邊。

“你這幾天沒出門，也不見人，就窩在家裏畫圖紙？”她翻著桌上一些作廢的圖紙問。

她見他不回答，轉了個身面對他。

“怎麽胡子也不刮？”她笑了笑說，“我幫你刮胡子吧！”

不等蘇翼稀開口，她便蹦跶到洗手間，拿了剃須刀出來。

她拿著剃須刀在蘇翼稀眼前晃了晃，半跪在沙發上。

“我開始咯！”

“方銳可，別鬧。”他握住她的手腕，表示拒絕。

“你不覺得你留胡渣看上去有點老嗎？蘇翼稀，我可不想被人誤會跟大叔在一起。”

蘇翼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又強忍了下去。

“你會嗎？”

“電動的有什麽難！”她揚起嘴角。

“看來是幫別人也刮過吧。”

方銳可楞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蘇翼稀，你這是在吃醋嗎？”

蘇翼稀抿了抿嘴，望著她。

“沒有刮過。第一次，行了吧。那我開始咯？”

蘇翼稀沒說話，方銳可便當他默許了。

方銳可將剃須刀沿著蘇翼稀的下巴弧度開始緩緩往上推，剃須刀發出輕輕的“嗡~嗡~嗡”的聲響。

光線有些昏暗，她怕看不清楚，便湊近了些，單手撐在蘇翼稀身旁，整個身體幾乎快要貼上他的。

剛一貼近，蘇翼稀微暖的鼻息便吹在她臉上，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姿勢，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本來不過是單純地想要幫他剃須，結果卻弄得自己臉紅心跳的。

方銳可在心裏暗自罵自己真沒用。

心裏一緊張，手上便不怎麽聽使喚起來，剃須刀東倒西歪的。

“嘿嘿~~~第一次剃，你將就下啊。”她對他齜牙咧嘴地笑。

蘇翼稀輕咳了一聲，一把奪過她手上的剃須刀，把她輕輕推開：“我自己來。”

方銳可楞了一下，紅著臉說：“哦！”

蘇翼稀低著頭，微微動了動手腕，就見剃須刀在他下巴上緩緩移動，不一會兒，原本滿是胡渣的臉頰就幹凈白凈了起來。

“這樣帥多了。”她望著他，傻傻笑著。

等到蘇翼稀去清洗剃須刀的時候，方銳可便去廚房看看飯好了沒有。

香噴噴的白米飯。

方銳可正要開火炒飯，蘇翼稀的身影便壓了過來，奪過她手裏的鍋鏟，說：“你會嗎？我來。”

方銳可被他推到一邊，笑了笑說：“我在家的時候，有時候也會自己下廚了。”

蘇翼稀手上炒著飯，沒看她。

“蘇翼稀，你是不是覺得我以前特別不懂事？”

“沒有。”他輕聲說。

“那你為什麽都不告訴我？”

他握鍋鏟的手微微停了一下，又繼續當做什麽都沒聽到一樣。

“蘇翼稀。”她過去，從後面輕輕環住蘇翼稀的腰，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她覺得這樣溫暖極了，“你能不能別這樣自作主張。”

蘇翼稀因為她這樣的舉動身體忽然僵了一下，他說：“方銳可，你再這樣，蛋炒飯就要糊了。快出去。”

她用額頭貼著蘇翼稀的背，手上更用力地抱著他，說：“可是，我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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