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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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麽是抑郁癥嗎?××

“行了。快去拿個碗打兩個雞蛋。你不想吃飯了是吧。”蘇翼稀使喚她,嘴角微微露出了笑意。

“好嘞!”她放開他,從冰箱裏拿出兩個雞蛋,打在碗裏,“給。”

蘇翼稀接過碗,灑在鍋裏的飯上,然後三下五除二地翻炒了起來。

不一會兒,飯就出爐了。

方銳可脫了鞋,盤著腿,埋在沙發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蘇翼稀見狀,把毛毯蓋在她腿上。

方銳可吃到一半,望了眼蘇翼稀,他興致寥寥地翻騰著盤子裏的米飯,沒吃幾口便放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不好吃嗎?”她問。

“還行。沒什麽胃口。”他搖了搖頭。

“蘇翼稀,以後我每天給你做好吃的,你很快就會變得白白胖胖的。”她轉頭對著他笑。她眼睛笑成一道彎彎的月亮,露出點點的光來。

“方銳可,沒有以後每天。你過兩天就給我回巴黎去。”他淡淡地說。

方銳可臉一下子就沈了下來,拿著調羹毫無目的地攪著盤子裏的飯。

“為什麽?”她輕聲問。

“你現在大三,這段時期很重要。你不要任性。”

“不是這個。而是——”她面向他,望著他的眼神堅定而充滿力量,“你為什麽不能偶爾依靠一下我呢?”

蘇翼稀一時語塞。

“難道,只能是每次我依賴你?”她放下手中的盤子,向他靠近,“你不想我在你身邊嗎?”

蘇翼稀凝視著她,她的臉因為凍了的關系有些紅紅的血絲泛在臉頰,他滾動了下喉結,說:“不——”

話還沒說完,方銳可便親了上來。

她的唇軟軟的,又夾帶著一絲冰涼,一下子貼了上來,停留了幾秒,又迅速地離開。

“哎呀呀,好害羞。”方銳可笑著,羞澀地低下了頭,“蘇翼稀,你下次再說這樣的話,我就親你一下,你說一遍,我親一遍。”

蘇翼稀忽然笑了:“方銳可,你這些哪裏學的?”

那是方銳可許久之後再次看見蘇翼稀的笑,她忽然就莫名地感動了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說:“韓劇啊!”

“韓劇?”

“恩。”方銳可拼命地點了點頭,但實在是因為太害羞,便用手捂住了臉,使勁在那邊笑,“不行了,不行了。太害羞了。我還是去洗碗吧。”

說完,便端起兩只盤子沖進了廚房。

蘇翼稀望著她一閃而過的身影嘴角終於拉開了長長的弧度。

我很想你。方銳可。

他心裏默念道。

×× ×× ××

方銳可洗好碗從廚房裏出來時看見蘇翼稀正在收拾東西。之前那些廢紙團和披薩盒都被他丟在垃圾桶裏安靜地躺著了。

“你先去洗澡吧。你睡床。別跟我鬧。”他轉身,望著她說。絲毫容不得她有半點狡辯的意思。

這次方銳可沒有拒絕。

她想起去年她來這裏的情形。自己在這裏哭著喊著鬧著,蘇翼稀卻一句重話都沒給過她。

突然的回憶帶給她的並不只是那些過往的片段,更多的是當現在的她明白了其中的緣由,越接近那時的他後,心裏便越是泛起難以言喻的疼痛來。

夜半時,方銳可起來上廁所,推開房門便看到蘇翼稀開著一盞臺風,在客廳的餐桌上畫圖紙。

“這麽晚還不睡?”她問。

“嗯。睡不著。”他擡頭望了她一眼,“上廁所?”

“嗯。”

方銳可從廁所出來後,見蘇翼稀皺著眉,揉著太陽穴,神情疲憊。

“困了就去睡吧。熬夜對身體不好。”她說。

“睡不著。”

方銳可在他身邊坐下,抱著雙腿蜷曲在椅子上。

“那我陪你聊會天吧。”

蘇翼稀望了望她:“不困?”

她眨了眨雙眼,然後瞪得大大地說:“不困。”

蘇翼稀微微笑了笑。

然後,方銳可便跟他說了些自己在學校裏的趣事,包括五月份參加的畢業秀。

她說的時候,眼裏撲哧撲哧閃著光亮。

講到一半時,她忽然跑進了房,出來的時候,嘴角帶著一抹邪邪的笑意。

“幹嘛笑得這麽詭異?”蘇翼稀看著她笑,也不經意地笑了起來。

“這是什麽?”她手一放,一條手鏈從掌心滑出。

那條蘇翼稀之前丟在垃圾桶的情侶手鏈。

蘇翼稀的臉色顯然有些難看。

“你不是丟了嗎?”她故意說。

“方銳可,這種明知故問的事情能別問了嗎?”他撇了撇嘴,覺得有些丟人。

“你現在可以戴起來啦。”她將手鏈放在他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鏈,眼神一暗,擡頭望著她說:“方銳可,你知道什麽是抑郁癥嗎?”

方銳可之前一直跟他避諱著這個詞,怕他覺得不自在。但他忽然這樣一說,這三個字像是三個手指般揪著她的心。

她凝視著他,說:“來的路上查過一些資料。”

“那些文字不過是表面上的。實際上它遠比你想象得要恐怖。它會不知不覺地把你吞噬掉。”他望著她。

“你被它吞噬掉了嗎?”她小聲問。

“有時。”

“那怎麽出來的?”

“要很努力,很努力跟它做鬥爭,不斷提醒自己。”他看著她的眼,平靜地說,“所以,在痊愈之前,我並不打算重新戴上它。你明白嗎?”

方銳可望著他,漸漸濕了眼眶。許久,她笑了笑,對他點了點頭:“恩。”

“那這樣的話,你能不趕我回去嗎?”她咬著嘴唇,像個孩子一樣求著他。

“方銳可,我不能保證我什麽時候能好,你要在這裏呆多久?你跟你爸媽怎麽交代?而且,我也不想讓我爸媽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半年!就半年。好不好?我不會告訴我爸媽的。我會好好跟他們說,說我想在美國修一個短期課程。你也知道他們一向很信任我,所以,不會起疑的。”

蘇翼稀垂著眼簾,沒有應聲。

“蘇翼稀。”她望著他,若有所思道,“如果是我生病了,你會怎麽做?”

“如果是我生病了,你會丟下我嗎?”

蘇翼稀望著她的眼,沒有說話。

空氣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流淌著,在兩人的眉宇間,心口間。

“所以,好不好嘛?蘇翼稀。呃?好不好嘛?”她拉著蘇翼稀的衣袖開始撒嬌。

“方銳可。”

“呃?”她一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立馬抖擻了精神。

“待到假期過後回去。這是我最大的寬限。”他轉過頭不堪她,口氣堅決,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

方銳可撅著嘴,低著頭表示抗議。

“那我先去睡了。”她有氣無力地說道,然後,伸手從後面抱住了蘇翼稀。

蘇翼稀因她突如其來的舉動而微微一楞:“你不是要去睡覺嗎?”

“既然你都讓我回去了。所以,我決定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裏,無限地吃你豆腐。”

“方銳可,你害不害臊啊?”

“不害臊。反正別人又不知道。”

蘇翼稀掰開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面前,擡著頭看著她。

她的臉印著臺燈的光亮,像是會發光的小太陽。

他輕輕擁住了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胸前。

“你都吃我那麽多豆腐了,現在讓我抱一下吧。”

他手上的力道漸漸變大,方銳可一個小碎步又往他那邊挪動了一些。

方銳可笑得樂不可支:“行啊。你愛抱多久就讓你抱多久。”她撫上他的背,輕輕揉搓著。

許久,他放開了她:“去睡吧。”

“恩。”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匆匆跑到了房間,出來的時候手上端著一個香薰機,“我給你點個香薰吧。我看書,書上說佛手柑對於病情有幫助。”

然後,她在香薰機裏加了些水,然後再將精油滴入。她把電源插好,香薰機便發出淡淡的光來。

“你等一下哦。不一會兒它就會有味道了。你開著它,可能就會有睡意了。”

“你不是把香薰機打破了嗎?”

“我又買了一個。”

“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方銳可忽然覺得,他在將這句話的時候,像是孩子一樣充滿著任性的氣味。她皺了皺眉表示疑惑。

“佛手柑對於平覆情緒有好處。挺好聞的啊。你怎麽會不喜歡呢?”

“方銳可,聞到這個味道,你不會想起誰嗎?”

方銳可望著他,笑了笑,說:“有啊。”

蘇翼稀的臉一沈,起身走了過來,伸手將香薰機的電源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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