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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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冷。你別動。讓我抱一會。××
晚飯結束後，四人出了餐廳。
方銳可之前註意到蘇翼稀的一杯酒喝得一滴不剩，心裏泛起擔憂，便望了他一眼。
他看上去似乎有點不太舒服。臉色紅紅的。
“你沒事吧？”她輕聲問。
“有事。”他的聲音輕輕的，向是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方銳可一驚，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誰讓你喝酒。哪裏不舒服？”
“全身。”他皺了皺眉，表現得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方銳可轉身對李立清說：“你能幫我送錢芋敏回去嗎？蘇翼稀有點不舒服，我先送他回酒店。”
然後便轉身伸手攔了輛出租，和蘇翼稀上了車。
在上出租的瞬間，蘇翼稀微微揚起了嘴角。
×× ×× ××
“你怎麽樣？哪裏不舒服？”兩人一坐到車上，方銳可便拉著他的袖口問。
“癢。”蘇翼稀皺了皺眉，用手使勁撓了撓後背。
“你別抓了。到了酒店我幫你擦擦。”她拉下蘇翼稀的手，怕他把自己撓傷了。
“哦。”他忽然變得很聽話，真的不再撓了。
到了酒店後，方銳可將鹽用半臉盆的溫水稀釋後打算為蘇翼稀擦拭後背。在此之前，她讓司機在附近的超市停了下，她進去買了鹽和臉盆。
“把衣服脫了。”她端著臉盆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蘇翼稀正趴在床上反手撓著後背。
蘇翼稀聽到她的話，也很配合地脫了襯衫，露出堅實的背來。
方銳可看到他的後背長了好多的紅點點，漫成滿滿的一片。而有些地方因為他剛才的抓撓，已經泛成一片一片的紅。
她嘆了口氣，說：“誰讓你喝酒的。活該。”
邊說，邊用毛巾沾了些鹽水，在他後背擦拭著。
反反覆覆地。
“那就讓我活該自己撓吧。反正也死不了。”
“蘇翼稀！”方銳可有些生氣，停下手中的動作，心裏有種難過像是要一湧而出。
她心疼他，他卻說著不輕不重的話。
她不知道今天蘇翼稀是怎麽了，一整天都怪怪的。
蘇翼稀感覺到她停下來動作，側著身子轉過頭來，略帶委屈地說：“我覺得我好像有點發燒了。”
方銳可連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確實有些燙。
然後，不甘心地說了句：“躺好。”
方銳可就這樣大概來來回回擦了１０分鐘，等到鹽水在他背後差不多快幹了之後，便讓蘇翼稀把襯衫穿好，趴在床上，避免吹風。
蘇翼稀穿好襯衫後，一個翻身，一把抱住了坐在床邊收拾的方銳可。
像只樹袋熊般掛在她身上。
方銳可一個措手不及，差點掉下去。
“還是癢，躺著不舒服。換個姿勢。”蘇翼稀的話語在方銳可耳邊響起。
他的氣息暖暖的，臉龐貼著方銳可的耳際，手自然地環在她的腰間。
方銳可一驚，僵硬著身子，不敢動彈。伸出的雙手懸在半空，不知是該放下還是該怎樣。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劇烈跳動著。
她挪了挪身子，想要和他拉出點距離，生怕他聽到她奔騰不息的心跳聲。蘇翼稀卻將她抱得更緊了。
“我有點冷。你別動。讓我抱一會。”
方銳可忽然覺得，蘇翼稀生病的時候，表現得就像個孩子一樣無理取鬧。她不禁笑了笑，身子也漸漸沒那麽僵硬了。
她輕輕地拍了拍蘇翼稀的背，說：“下次不要再喝酒了。”
“恩。”他點點頭，嘴角洩露出淡淡的笑意。
×× ×× ××
第二天清晨，蘇翼稀醒來時，發現自己和方銳可都蜷著身體面對面睡著。
他慢慢湊過去，輕輕環住她的腰。她微微動了一下，又繼續睡。
蘇翼稀盯著她的臉，看得出神。
他的胸口因為呼吸而上下起伏著。
他想，自己真是可笑。
他看到她和李立清在一起就覺得嫉妒得發狂。他想要擁抱她，想要親吻她，想把她留在身邊，之前卻竟然還口口聲聲理直氣壯地說自己只把她當妹妹。
簡直又可笑，又愚蠢。
他覺得自己的情愫在那個夏天被方銳可忽然地打開，然後，就再也沒有關上的力量了。
而她，卻沒辦法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一臉無辜地說只把自己當哥哥。
天！這個女人！
他真想狠狠地咬她一口，斥責她的不負責任。
他嘆了口氣，將手上的力道又加強了些，便又閉上了眼，睡了過去。
×× ×× ××
方銳可緩緩睜開眼時，發現蘇翼稀的臉放大般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她一驚，腰部感受到他的力量。她輕輕地將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挪開，躡手躡腳地下了床，進了洗手間。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裏出現她漲紅的臉。
她想起昨晚蘇翼稀抱著她不久後便睡著了。她不忍心推開他，漸漸也覺得困了。
她低頭，看到香皂盒裏的香皂。她拿起它，看到上面大大的ＬＯＧＯ，跟李立清送自己的香薰精油是同一個牌子。
她放到鼻下聞了聞。
果然是同一個味道。
她微微笑了起來，想起昨天在香氛店的情景。
她沒有買錯。這就是蘇翼稀的味道。
名字叫，佛手柑。
“你在幹嘛？”蘇翼稀的聲音在身後想起。方銳可被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肥皂。
“洗臉呀。”她回他。
蘇翼稀瞥了眼香皂，走了過來，拿起它，一個反手，將香皂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蘇翼稀，你幹什麽？”
“沒幹嘛。”
“那你幹嘛把香皂丟了？”
蘇翼稀望著她，沒有回答。轉身進了淋浴間。
然後，方銳可聽到他輕聲說了一句：“我不喜歡跟別人擁有同樣的味道。”
“別人的味道？什麽啊？”方銳可不解，“你背上的紅點好了嗎？”
“你自己過來看。”
方銳可走過去，他脫下襯衫轉過身。
“好了。這強悍的恢覆力。”方銳可拍了拍他的後背，笑道。也沒要離開的意思。
然後，她看到蘇翼稀轉身趴在淋浴間門口，揚著眉，露著上身對她說：“我要洗澡了，你還要繼續看嗎？”
方銳可不想示弱，瞪了他一眼，咧著嘴笑說：“看呀！又不是沒看過。”
蘇翼稀聽完，頭一低，順手開始解皮帶：“現在可跟小時候不一樣了哦。”
方銳可臉唰地一下紅透了：“蘇翼稀，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啊！果然，男人這種動物——哎——”
方銳可假裝鎮定地搖了搖頭，帶著一臉無奈的表情走出了洗手間的門。
她一關上洗手間的門，便捂著自己紅得發燙的臉龐在原地不斷跺著腳。
真是沒用。方銳可。她心裏暗罵道。
然後，在她咒罵自己沒用的同時，瞥見李立清送的香薰袋子掉落在地上。
她疑惑地皺了皺眉：“咦——昨天不是放在茶幾上的麽。怎麽掉了呢？”
她彎腰，將袋子撿起。
×× ×× ××
年末那天，一行人約好了去方銳可家吃火鍋。包括第一次正式見面的胡餘明。
錢芋敏在前一天招供了自己正在和胡餘明談戀愛的事情，惹來方銳可一頓臭罵。
但方銳可卻也是滿含著淚花對錢芋敏這樣說的：“只要他對你好，你覺得幸福，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也不會做過多的評價。”
錢芋敏忽然沈默了一會，說：“我其實知道，他是怎樣的人。知道他花心，身邊有很多姑娘。但是，我很喜歡他。”
她望向方銳可的眼神裏有種方銳可從未見過的堅定和熱情。
方銳可想，這應該就叫□□情吧。
讓人奮不顧身，甚至不怕受到傷害。
“我很喜歡他。所以，不想去想未來會怎樣。你會支持我嗎？”
“恩。”她對錢芋敏點了點頭，“我很羨慕你。”
是的。她很羨慕錢芋敏。
她羨慕她可以回應對方的愛，並且為此奮不顧身。
但她不是錢芋敏，蘇翼稀也不是胡餘明。我們每個人不過是在過自己的生死情愛罷了。
×× ×× ××
下午的時候，方銳可和蘇翼稀去附近的超市采購食材。
經過肉食區的時候，方銳可抿了抿嘴擡眼對蘇翼稀說：“好想吃我媽做的獅子頭啊。”
“現在就想念家裏的食物了？”蘇翼稀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那等到春節的時候，會更難過的。”
方銳可楞了一下，說：“經驗之談？”
蘇翼稀似乎是回憶了一下，笑，“嗯。”
“那你最想念哪道菜啊？”
“燉蛋。”蘇翼稀停頓了一下，答道。
“燉蛋？”方銳可失笑，拍了拍蘇翼稀的肩膀，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這還不簡單。等會我就給你燉一個。”
“你的燉蛋水平還停留在當年嗎？”
“往事不堪回首。蘇翼稀，你要相信，我總是不停在成長的。”
蘇翼稀望著她真誠的臉孔，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他記起那是他不在家過的第一個春節。
他在美國交的第一個朋友是呂千陽的哥哥呂燦陽。一個華裔男孩。
呂千陽的家在紐約開了家小小的洗衣店。父母都是老實的生意人，靠自己的辛勞勤勤懇懇工作生活。
那年，呂燦陽邀請他還有幾個同班的留學生去他們家過新年。幾個同學也不顧得客氣不客氣的，能在這樣一個節日裏，和一群人鬧哄哄地過個春節，多少能緩解些不熟悉卻一湧而上的思鄉之情，便滿口答應了下來。
在呂千陽家小小的房子裏，擠了近10個人。呂千陽的母親燒了滿滿一桌的中國菜來招呼他們。
幾個學生席地而坐，鬧哄哄地一人一雙筷子，正準備狼吞虎咽開動的時候，呂千陽端著盤子走了進來。
一碗沒有結住的燉蛋。
“哇——這是什麽？”幾個學生中的其中一個叫孫東浩的反應特別激烈。
“燉蛋呀。”呂千陽張著水靈靈的眼睛回答。
“怎麽沒結起來？”
“需要結起來才算好？”呂千陽眨巴著眼，小聲地問身邊的媽媽。
“你記得有放鹽嗎？”她媽媽問。
“哎呀。忘記了。”呂千陽撓了撓頭發，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一桌人被她可愛的模樣逗樂了，大聲笑了起來。
包括蘇翼稀。蘇翼稀想，那應該是他對呂千陽的第一次心動。
但蘇翼稀那時卻又想起了當年的方銳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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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似乎有點不太舒服。臉色紅紅的。
“你沒事吧？”她輕聲問。
“有事。”他的聲音輕輕的，向是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方銳可一驚，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誰讓你喝酒。哪裏不舒服？”
“全身。”他皺了皺眉，表現得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方銳可轉身對李立清說：“你能幫我送錢芋敏回去嗎？蘇翼稀有點不舒服，我先送他回酒店。”
然後便轉身伸手攔了輛出租，和蘇翼稀上了車。
在上出租的瞬間，蘇翼稀微微揚起了嘴角。
×× ×× ××
“你怎麽樣？哪裏不舒服？”兩人一坐到車上，方銳可便拉著他的袖口問。
“癢。”蘇翼稀皺了皺眉，用手使勁撓了撓後背。
“你別抓了。到了酒店我幫你擦擦。”她拉下蘇翼稀的手，怕他把自己撓傷了。
“哦。”他忽然變得很聽話，真的不再撓了。
到了酒店後，方銳可將鹽用半臉盆的溫水稀釋後打算為蘇翼稀擦拭後背。在此之前，她讓司機在附近的超市停了下，她進去買了鹽和臉盆。
“把衣服脫了。”她端著臉盆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蘇翼稀正趴在床上反手撓著後背。
蘇翼稀聽到她的話，也很配合地脫了襯衫，露出堅實的背來。
方銳可看到他的後背長了好多的紅點點，漫成滿滿的一片。而有些地方因為他剛才的抓撓，已經泛成一片一片的紅。
她嘆了口氣，說：“誰讓你喝酒的。活該。”
邊說，邊用毛巾沾了些鹽水，在他後背擦拭著。
反反覆覆地。
“那就讓我活該自己撓吧。反正也死不了。”
“蘇翼稀！”方銳可有些生氣，停下手中的動作，心裏有種難過像是要一湧而出。
她心疼他，他卻說著不輕不重的話。
她不知道今天蘇翼稀是怎麽了，一整天都怪怪的。
蘇翼稀感覺到她停下來動作，側著身子轉過頭來，略帶委屈地說：“我覺得我好像有點發燒了。”
方銳可連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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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甘心地說了句：“躺好。”
方銳可就這樣大概來來回回擦了１０分鐘，等到鹽水在他背後差不多快幹了之後，便讓蘇翼稀把襯衫穿好，趴在床上，避免吹風。
蘇翼稀穿好襯衫後，一個翻身，一把抱住了坐在床邊收拾的方銳可。
像只樹袋熊般掛在她身上。
方銳可一個措手不及，差點掉下去。
“還是癢，躺著不舒服。換個姿勢。”蘇翼稀的話語在方銳可耳邊響起。
他的氣息暖暖的，臉龐貼著方銳可的耳際，手自然地環在她的腰間。
方銳可一驚，僵硬著身子，不敢動彈。伸出的雙手懸在半空，不知是該放下還是該怎樣。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劇烈跳動著。
她挪了挪身子，想要和他拉出點距離，生怕他聽到她奔騰不息的心跳聲。蘇翼稀卻將她抱得更緊了。
“我有點冷。你別動。讓我抱一會。”
方銳可忽然覺得，蘇翼稀生病的時候，表現得就像個孩子一樣無理取鬧。她不禁笑了笑，身子也漸漸沒那麽僵硬了。
她輕輕地拍了拍蘇翼稀的背，說：“下次不要再喝酒了。”
“恩。”他點點頭，嘴角洩露出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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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蘇翼稀醒來時，發現自己和方銳可都蜷著身體面對面睡著。
他慢慢湊過去，輕輕環住她的腰。她微微動了一下，又繼續睡。
蘇翼稀盯著她的臉，看得出神。
他的胸口因為呼吸而上下起伏著。
他想，自己真是可笑。
他看到她和李立清在一起就覺得嫉妒得發狂。他想要擁抱她，想要親吻她，想把她留在身邊，之前卻竟然還口口聲聲理直氣壯地說自己只把她當妹妹。
簡直又可笑，又愚蠢。
他覺得自己的情愫在那個夏天被方銳可忽然地打開，然後，就再也沒有關上的力量了。
而她，卻沒辦法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一臉無辜地說只把自己當哥哥。
天！這個女人！
他真想狠狠地咬她一口，斥責她的不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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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方銳可緩緩睜開眼時，發現蘇翼稀的臉放大般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她一驚，腰部感受到他的力量。她輕輕地將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挪開，躡手躡腳地下了床，進了洗手間。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裏出現她漲紅的臉。
她想起昨晚蘇翼稀抱著她不久後便睡著了。她不忍心推開他，漸漸也覺得困了。
她低頭，看到香皂盒裏的香皂。她拿起它，看到上面大大的ＬＯＧＯ，跟李立清送自己的香薰精油是同一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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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笑了起來，想起昨天在香氛店的情景。
她沒有買錯。這就是蘇翼稀的味道。
名字叫，佛手柑。
“你在幹嘛？”蘇翼稀的聲音在身後想起。方銳可被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肥皂。
“洗臉呀。”她回他。
蘇翼稀瞥了眼香皂，走了過來，拿起它，一個反手，將香皂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蘇翼稀，你幹什麽？”
“沒幹嘛。”
“那你幹嘛把香皂丟了？”
蘇翼稀望著她，沒有回答。轉身進了淋浴間。
然後，方銳可聽到他輕聲說了一句：“我不喜歡跟別人擁有同樣的味道。”
“別人的味道？什麽啊？”方銳可不解，“你背上的紅點好了嗎？”
“你自己過來看。”
方銳可走過去，他脫下襯衫轉過身。
“好了。這強悍的恢覆力。”方銳可拍了拍他的後背，笑道。也沒要離開的意思。
然後，她看到蘇翼稀轉身趴在淋浴間門口，揚著眉，露著上身對她說：“我要洗澡了，你還要繼續看嗎？”
方銳可不想示弱，瞪了他一眼，咧著嘴笑說：“看呀！又不是沒看過。”
蘇翼稀聽完，頭一低，順手開始解皮帶：“現在可跟小時候不一樣了哦。”
方銳可臉唰地一下紅透了：“蘇翼稀，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啊！果然，男人這種動物——哎——”
方銳可假裝鎮定地搖了搖頭，帶著一臉無奈的表情走出了洗手間的門。
她一關上洗手間的門，便捂著自己紅得發燙的臉龐在原地不斷跺著腳。
真是沒用。方銳可。她心裏暗罵道。
然後，在她咒罵自己沒用的同時，瞥見李立清送的香薰袋子掉落在地上。
她疑惑地皺了皺眉：“咦——昨天不是放在茶幾上的麽。怎麽掉了呢？”
她彎腰，將袋子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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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那天，一行人約好了去方銳可家吃火鍋。包括第一次正式見面的胡餘明。
錢芋敏在前一天招供了自己正在和胡餘明談戀愛的事情，惹來方銳可一頓臭罵。
但方銳可卻也是滿含著淚花對錢芋敏這樣說的：“只要他對你好，你覺得幸福，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也不會做過多的評價。”
錢芋敏忽然沈默了一會，說：“我其實知道，他是怎樣的人。知道他花心，身邊有很多姑娘。但是，我很喜歡他。”
她望向方銳可的眼神裏有種方銳可從未見過的堅定和熱情。
方銳可想，這應該就叫□□情吧。
讓人奮不顧身，甚至不怕受到傷害。
“我很喜歡他。所以，不想去想未來會怎樣。你會支持我嗎？”
“恩。”她對錢芋敏點了點頭，“我很羨慕你。”
是的。她很羨慕錢芋敏。
她羨慕她可以回應對方的愛，並且為此奮不顧身。
但她不是錢芋敏，蘇翼稀也不是胡餘明。我們每個人不過是在過自己的生死情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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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方銳可和蘇翼稀去附近的超市采購食材。
經過肉食區的時候，方銳可抿了抿嘴擡眼對蘇翼稀說：“好想吃我媽做的獅子頭啊。”
“現在就想念家裏的食物了？”蘇翼稀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那等到春節的時候，會更難過的。”
方銳可楞了一下，說：“經驗之談？”
蘇翼稀似乎是回憶了一下，笑，“嗯。”
“那你最想念哪道菜啊？”
“燉蛋。”蘇翼稀停頓了一下，答道。
“燉蛋？”方銳可失笑，拍了拍蘇翼稀的肩膀，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這還不簡單。等會我就給你燉一個。”
“你的燉蛋水平還停留在當年嗎？”
“往事不堪回首。蘇翼稀，你要相信，我總是不停在成長的。”
蘇翼稀望著她真誠的臉孔，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他記起那是他不在家過的第一個春節。
他在美國交的第一個朋友是呂千陽的哥哥呂燦陽。一個華裔男孩。
呂千陽的家在紐約開了家小小的洗衣店。父母都是老實的生意人，靠自己的辛勞勤勤懇懇工作生活。
那年，呂燦陽邀請他還有幾個同班的留學生去他們家過新年。幾個同學也不顧得客氣不客氣的，能在這樣一個節日裏，和一群人鬧哄哄地過個春節，多少能緩解些不熟悉卻一湧而上的思鄉之情，便滿口答應了下來。
在呂千陽家小小的房子裏，擠了近10個人。呂千陽的母親燒了滿滿一桌的中國菜來招呼他們。
幾個學生席地而坐，鬧哄哄地一人一雙筷子，正準備狼吞虎咽開動的時候，呂千陽端著盤子走了進來。
一碗沒有結住的燉蛋。
“哇——這是什麽？”幾個學生中的其中一個叫孫東浩的反應特別激烈。
“燉蛋呀。”呂千陽張著水靈靈的眼睛回答。
“怎麽沒結起來？”
“需要結起來才算好？”呂千陽眨巴著眼，小聲地問身邊的媽媽。
“你記得有放鹽嗎？”她媽媽問。
“哎呀。忘記了。”呂千陽撓了撓頭發，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一桌人被她可愛的模樣逗樂了，大聲笑了起來。
包括蘇翼稀。蘇翼稀想，那應該是他對呂千陽的第一次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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