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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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強烈的心跳聲都不算是愛情的話，那什麽才是愛情呢？××
李立清先送她到了家。她下車後，李立清開口問：“你這兩天有空嗎？”
“有。有事嗎？”
“我原本打算放假期間手錄幾分資料的。因為資料比較舊了，只有紙質檔，而且有些內容看起來很費力。但現在——”
“我幫你錄。”方銳可沒等他說完，就主動攬了活。
“資料可能有些多，需要幾天的時間。”
“沒問題。我都沒事。”
“好。那明天我再聯系你吧。你手機號給我一下。”
“我手機好像丟了。你號碼給我。我明天聯系你吧。”
“好。”
方銳可記下了李立清的號碼，見李立清正要將她的外套脫下，說：“你披著吧。明天再給我就行。”然後揮別他，進了家。
方銳可打開家門的瞬間，就看到錢芋敏緊張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蹦到自己眼前。
“你沒事吧。嚇死我了。打你手機也打不通。”錢芋敏看到她毛衣上沾染到的血跡，驚呼，“你怎麽啦？怎麽有血？”
“我沒事。李立清，你記得吧？受了點傷，我跟他去了趟醫院。我手機好像丟了，可能在那個餐廳吧。”方銳可倒在沙發上，顯得有些疲憊。
“到底怎麽回事啊？”
於是，方銳可將大致情況跟錢芋敏說了一遍，並從她口裏得知，李立清是胡餘明的學弟。今年念大二。
方銳可“哦”了一聲後，說了句，覺得太累，便回了房。
她打開ＱＱ，更新了一句：見血。虛驚一場。
她將這句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反反覆覆了幾回，最終還是確定發了出去。
她盯著好友欄裏的灰色的太陽頭像。她的小太陽，不會再為了她閃耀了。
她忽然就泛紅了眼眶。
她很想他。
每時每刻都很想念他。
×× ×× ××
第二天一早，方銳可收到昨晚ＱＱ更新的幾條回覆。她簡單在下面說明了一下情況，免得大家擔心。然後，便去買了新的手機和電話卡，隨機，給李立清回了電話。
他讓她去他住的地方。
李立清住在離他們學校不遠處的地方。房子不大，但看上去整潔幹凈，有條有理。
“這些就是了。”李立清指著桌上一堆捆綁著的有些破舊的資料對她說，並給她倒了杯果汁。
“真的好多。”方銳可嘀咕了一聲，手卻已經開始在解文件了。
“這些是以前的資料，沒有電子檔。我覺得對學習有用，就想趁放假拿過來錄個電子檔。但有些字可能時間久了，會有些模糊。我們各自分擔些，你有什麽看不懂的地方再問我吧。”
“沒關系。我來就行了。”她打開筆記本，對他笑笑，“你手沒什麽大問題吧。受傷了就靜養吧。”
“沒問題。過兩天去拆線就行了。就是洗澡不是很方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本我一個人就行的。但現在速度可能會慢點，所以只好找你來幫忙了。兩個人快點，可以早點完工。”
“好的。那我就開始啦。”方銳可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卷起了袖子，立馬開工。
李立清看著方銳可，她的臉頰紅撲撲的，像外面升起的小小的太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長發被她夾在耳朵後面，但仍有幾根不聽話的散在外面，可愛極了。
方銳可和李立清各自分擔了些資料。李立清由於手臂受了傷，不能長時間工作，錄錄停停，進度比方銳可慢了一些。
方銳可認真做事的時候是很投入的。她仔細看著文件上面的每個單詞，符號，一有疑惑或是看不明白的時候就問李立清。
中間午飯的時候，李立清叫了披薩外賣。
他問她喜歡的口味。
方銳可答：“雞肉，牛肉，許多許多肉，許多許多芝士。”
說完，她望著李立清，兩人忽然就笑了起來。
方銳可吃得很多。但可能因為運動量也大的關系，倒也不胖。但也不屬於纖瘦型的。她的肌膚緊致而充滿彈性，有著很好的線條感。
接下去的兩天，方銳可每天都到李立清家幫忙錄資料。最後完工的時候，李立清對她說：“方銳可同學，非常謝謝你的幫忙。今天太晚了，明天晚上，我請你吃大餐。”
方銳可搖了搖頭，收拾好筆記本，望著李立清笑：“李立清同志，你可是見識過我飯量的，就不怕被我吃窮了？”
“大不了一起留下來洗盤子。”
“行啊。這樣刺激的經驗體驗一回也是不錯的。到時候，我一定要合影留念。”
兩人相視而笑。
然後，李立清紳士地為她披上外套，打開房門，準備送她回家。
外面開始有星星點點的白色氛圍。應該是不久之前剛開始下雪了。
今年巴黎的初雪。
方銳可對李立清說，“我們走一段路再坐車吧。”
“好。”
於是，兩人並肩走在巴黎的街道上。兩邊是昏黃的路燈，打在白色的雪花上，泛著迷離的光芒來。但雪似乎有越下越猛的趨勢，並且，大片大片的，像鵝毛般落下，不一會兒，兩人的頭發和衣服上就沾滿了白色的雪花。
方銳可雙手插袋，揮舞著寬大的外套，在雪裏的影子像是展翅的鷹。
“你喜歡下雪？”李立清問。
“恩。可能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覺得美好。”方銳可問，“你是哪裏人？”
“哈爾濱。”
“那你一定無法體會南方人民對於大雪的憧憬。”
“沒躺在雪堆裏過。”
“雪堆是什麽東西？”
“沒堆過雪人？”
“那倒還沒那麽淒慘。”
“那還行。”
“堆完之後，方圓百裏就沒雪，只剩一個雪人了。”
李立清瞪大了眼睛望著她。
方銳可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抿了抿嘴，說“誇張了。誇張了。也就方圓半裏。”
李立清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那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去哈爾濱玩。你一定會喜歡的。”
“到時候你不會讓我舔鐵欄桿吧？”
“為什麽不？鐵欄桿可甜了。我們那裏的人都特愛吃。”
方銳可瞪了他一眼，沒有做聲。然後下一秒，她用手指輕輕地隔著外套戳了戳李立清的傷口。李立清沒有防備，忽然就叫了出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方銳可。卻只見她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在拼命忍住笑意。
他忽然覺得，他可能是鬥不過方銳可的。
然後，就笑了起來。
方銳可回到家後，隨之而來的是不停地噴嚏和頭昏腦花。
她喝了點熱水，翻了翻家裏的藥箱，竟然沒有感冒藥。她又無心出門去買，便早早地睡了。
半夢半醒間，她總是想起那個夏季，她對蘇翼稀的表白。
那是個有著徐徐微風的夏夜。蘇翼稀放暑假回國。他看上去比之前高了些，又或許運動的關系，也黑了些。她在他家吃完晚飯，便和他坐在他家的院子裏邊吃著西瓜邊聊天。
他們每人分了半個西瓜。拿著調羹挖來吃。
蘇翼稀很自然地將中間紅色的那塊挖給方銳可。方銳可接過他挖出來的西瓜，放在自己的調羹上，咬了兩口就吃完了。
那塊瓤香甜極了。方銳可露出滿足的表情。
“蘇翼稀，你知道嗎？我想，這世界上估計只有你會願意把中間那塊西瓜挖給我了。”
“為什麽？”
“因為中間那塊是西瓜的精華啊。又甜又沒有籽。那該有多愛才會舍得把中間那塊給別人吃啊。”
“方銳可，你放心。你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很愛你的人，那個人會願意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你。”
另外的人？
方銳可挖著西瓜的調羹懸在半空，她望著蘇翼稀有片刻的停頓。
“可是，我喜歡的是你呀。”她不知為何，脫口就說了出來。
蘇翼稀聽了她的話，擡頭望著方銳可，隨即釋懷地笑了笑：“我也喜歡你呀，方銳可。”
“蘇翼稀，我喜歡你。不是家人的那種喜歡。”方銳可忽然有種非常斷然的堅決。心卻不聽話地撲通撲通地狂烈跳動起來。
蘇翼稀放下手上的西瓜站起來，低頭笑笑，摸了摸她的頭說，，“方銳可，這不是愛情，是感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分不清楚也很正常。況且，我一直都把你當我妹妹。”
方銳可望向他的眼睛，沒有出聲。蘇翼稀和她對視了2秒後，避開了她的眼神，側頭望向旁邊。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有規則地跳動著。
撲通！撲通！撲通！
像是在下一秒就會立即控制不住地呼之而出，讓她幾乎不能呼吸。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想，如果這強烈的心跳聲都不算是愛情的話，那什麽才是愛情呢？
蘇翼稀見她沒有說話，便勉強擠出個笑容對她說：“方銳可，等你再長大些，會遇到更多人，到時候，你會遇到真正的愛情。到時你就會明白，你不過是把我當成哥哥而已。而且——我在美國已經有女朋友了。”
方銳可擡頭直直地看著他。他的笑僵硬在半空。
她問：“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蘇翼稀沈下臉，露出難色：“我對你沒有心動的感覺。”
心動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糟糕。糟糕得就像是，一個射擊把上有10環，蘇翼稀明明蒙著眼睛，都能一擊即中地打中紅心。
她沒有辦法反駁。
她輕聲問：“那你愛她嗎？你對她就有心動的感覺？”
蘇翼稀沒想到她會這樣問，停頓了一會，說：“我很喜歡她。”
方銳可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握在手裏，然後，使勁地擰著。不疼。真的，一點都不疼。但滿是酸楚。像是那個時候她媽媽買的檸檬，她因為好奇便直接切了半顆放進嘴裏吃一樣，結果，酸得她不停地使勁掉眼淚。
她想，原來，並不是所有淚水都是苦的。
她擡起頭，硬是擠出一個笑臉，對蘇翼稀輕聲說了句：“哦！”
×× ×× ××
第二天方銳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頭痛欲裂，鼻塞，咳嗽，發燒，癥狀齊全，一個都沒落下。
她的嗓子難過極了。像是誰拿了把刀在她嗓子裏割了一刀。連吐口水都覺得疼痛。
她想起晚上和李立清還有約，本想推脫掉。但轉念一想，人家救了自己，還請吃飯，第一次就放鴿子，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便睡了一個下午，喝了點水，想讓自己出了身汗。
傍晚時，方銳可還是處於低迷，低迷，仍然低迷的狀態。她也顧不得那頂厚重得像頂帽子的假發，直接頂著一頭開始漸漸長長的短發便出了門。
這個城市的聖誕夜，就像是一場盛大的派對。
方銳可坐在出租車裏，裹著厚實的大衣外套，用圍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張著空洞的眼遙望窗外的喧嘩，天空忽然閃現一朵躍然而起的煙花。她被那抹閃耀暈眩到，眨了眨眼。
那個瞬間，方銳可覺得，自己和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窗外的世界，是鮮亮的，熱烈的。
窗內的自己，是灰色的，黯淡的。
那種黯淡到底源自何處？她問了問自己，然後得到答案。
她心裏曾經炙熱閃亮過的煙花，已經在某個夏季徹底燃盡，留下了一片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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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清先送她到了家。她下車後，李立清開口問：“你這兩天有空嗎？”
“有。有事嗎？”
“我原本打算放假期間手錄幾分資料的。因為資料比較舊了，只有紙質檔，而且有些內容看起來很費力。但現在——”
“我幫你錄。”方銳可沒等他說完，就主動攬了活。
“資料可能有些多，需要幾天的時間。”
“沒問題。我都沒事。”
“好。那明天我再聯系你吧。你手機號給我一下。”
“我手機好像丟了。你號碼給我。我明天聯系你吧。”
“好。”
方銳可記下了李立清的號碼，見李立清正要將她的外套脫下，說：“你披著吧。明天再給我就行。”然後揮別他，進了家。
方銳可打開家門的瞬間，就看到錢芋敏緊張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蹦到自己眼前。
“你沒事吧。嚇死我了。打你手機也打不通。”錢芋敏看到她毛衣上沾染到的血跡，驚呼，“你怎麽啦？怎麽有血？”
“我沒事。李立清，你記得吧？受了點傷，我跟他去了趟醫院。我手機好像丟了，可能在那個餐廳吧。”方銳可倒在沙發上，顯得有些疲憊。
“到底怎麽回事啊？”
於是，方銳可將大致情況跟錢芋敏說了一遍，並從她口裏得知，李立清是胡餘明的學弟。今年念大二。
方銳可“哦”了一聲後，說了句，覺得太累，便回了房。
她打開ＱＱ，更新了一句：見血。虛驚一場。
她將這句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反反覆覆了幾回，最終還是確定發了出去。
她盯著好友欄裏的灰色的太陽頭像。她的小太陽，不會再為了她閃耀了。
她忽然就泛紅了眼眶。
她很想他。
每時每刻都很想念他。
×× ×× ××
第二天一早，方銳可收到昨晚ＱＱ更新的幾條回覆。她簡單在下面說明了一下情況，免得大家擔心。然後，便去買了新的手機和電話卡，隨機，給李立清回了電話。
他讓她去他住的地方。
李立清住在離他們學校不遠處的地方。房子不大，但看上去整潔幹凈，有條有理。
“這些就是了。”李立清指著桌上一堆捆綁著的有些破舊的資料對她說，並給她倒了杯果汁。
“真的好多。”方銳可嘀咕了一聲，手卻已經開始在解文件了。
“這些是以前的資料，沒有電子檔。我覺得對學習有用，就想趁放假拿過來錄個電子檔。但有些字可能時間久了，會有些模糊。我們各自分擔些，你有什麽看不懂的地方再問我吧。”
“沒關系。我來就行了。”她打開筆記本，對他笑笑，“你手沒什麽大問題吧。受傷了就靜養吧。”
“沒問題。過兩天去拆線就行了。就是洗澡不是很方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本我一個人就行的。但現在速度可能會慢點，所以只好找你來幫忙了。兩個人快點，可以早點完工。”
“好的。那我就開始啦。”方銳可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卷起了袖子，立馬開工。
李立清看著方銳可，她的臉頰紅撲撲的，像外面升起的小小的太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長發被她夾在耳朵後面，但仍有幾根不聽話的散在外面，可愛極了。
方銳可和李立清各自分擔了些資料。李立清由於手臂受了傷，不能長時間工作，錄錄停停，進度比方銳可慢了一些。
方銳可認真做事的時候是很投入的。她仔細看著文件上面的每個單詞，符號，一有疑惑或是看不明白的時候就問李立清。
中間午飯的時候，李立清叫了披薩外賣。
他問她喜歡的口味。
方銳可答：“雞肉，牛肉，許多許多肉，許多許多芝士。”
說完，她望著李立清，兩人忽然就笑了起來。
方銳可吃得很多。但可能因為運動量也大的關系，倒也不胖。但也不屬於纖瘦型的。她的肌膚緊致而充滿彈性，有著很好的線條感。
接下去的兩天，方銳可每天都到李立清家幫忙錄資料。最後完工的時候，李立清對她說：“方銳可同學，非常謝謝你的幫忙。今天太晚了，明天晚上，我請你吃大餐。”
方銳可搖了搖頭，收拾好筆記本，望著李立清笑：“李立清同志，你可是見識過我飯量的，就不怕被我吃窮了？”
“大不了一起留下來洗盤子。”
“行啊。這樣刺激的經驗體驗一回也是不錯的。到時候，我一定要合影留念。”
兩人相視而笑。
然後，李立清紳士地為她披上外套，打開房門，準備送她回家。
外面開始有星星點點的白色氛圍。應該是不久之前剛開始下雪了。
今年巴黎的初雪。
方銳可對李立清說，“我們走一段路再坐車吧。”
“好。”
於是，兩人並肩走在巴黎的街道上。兩邊是昏黃的路燈，打在白色的雪花上，泛著迷離的光芒來。但雪似乎有越下越猛的趨勢，並且，大片大片的，像鵝毛般落下，不一會兒，兩人的頭發和衣服上就沾滿了白色的雪花。
方銳可雙手插袋，揮舞著寬大的外套，在雪裏的影子像是展翅的鷹。
“你喜歡下雪？”李立清問。
“恩。可能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覺得美好。”方銳可問，“你是哪裏人？”
“哈爾濱。”
“那你一定無法體會南方人民對於大雪的憧憬。”
“沒躺在雪堆裏過。”
“雪堆是什麽東西？”
“沒堆過雪人？”
“那倒還沒那麽淒慘。”
“那還行。”
“堆完之後，方圓百裏就沒雪，只剩一個雪人了。”
李立清瞪大了眼睛望著她。
方銳可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抿了抿嘴，說“誇張了。誇張了。也就方圓半裏。”
李立清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那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去哈爾濱玩。你一定會喜歡的。”
“到時候你不會讓我舔鐵欄桿吧？”
“為什麽不？鐵欄桿可甜了。我們那裏的人都特愛吃。”
方銳可瞪了他一眼，沒有做聲。然後下一秒，她用手指輕輕地隔著外套戳了戳李立清的傷口。李立清沒有防備，忽然就叫了出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方銳可。卻只見她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在拼命忍住笑意。
他忽然覺得，他可能是鬥不過方銳可的。
然後，就笑了起來。
方銳可回到家後，隨之而來的是不停地噴嚏和頭昏腦花。
她喝了點熱水，翻了翻家裏的藥箱，竟然沒有感冒藥。她又無心出門去買，便早早地睡了。
半夢半醒間，她總是想起那個夏季，她對蘇翼稀的表白。
那是個有著徐徐微風的夏夜。蘇翼稀放暑假回國。他看上去比之前高了些，又或許運動的關系，也黑了些。她在他家吃完晚飯，便和他坐在他家的院子裏邊吃著西瓜邊聊天。
他們每人分了半個西瓜。拿著調羹挖來吃。
蘇翼稀很自然地將中間紅色的那塊挖給方銳可。方銳可接過他挖出來的西瓜，放在自己的調羹上，咬了兩口就吃完了。
那塊瓤香甜極了。方銳可露出滿足的表情。
“蘇翼稀，你知道嗎？我想，這世界上估計只有你會願意把中間那塊西瓜挖給我了。”
“為什麽？”
“因為中間那塊是西瓜的精華啊。又甜又沒有籽。那該有多愛才會舍得把中間那塊給別人吃啊。”
“方銳可，你放心。你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很愛你的人，那個人會願意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你。”
另外的人？
方銳可挖著西瓜的調羹懸在半空，她望著蘇翼稀有片刻的停頓。
“可是，我喜歡的是你呀。”她不知為何，脫口就說了出來。
蘇翼稀聽了她的話，擡頭望著方銳可，隨即釋懷地笑了笑：“我也喜歡你呀，方銳可。”
“蘇翼稀，我喜歡你。不是家人的那種喜歡。”方銳可忽然有種非常斷然的堅決。心卻不聽話地撲通撲通地狂烈跳動起來。
蘇翼稀放下手上的西瓜站起來，低頭笑笑，摸了摸她的頭說，，“方銳可，這不是愛情，是感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分不清楚也很正常。況且，我一直都把你當我妹妹。”
方銳可望向他的眼睛，沒有出聲。蘇翼稀和她對視了2秒後，避開了她的眼神，側頭望向旁邊。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有規則地跳動著。
撲通！撲通！撲通！
像是在下一秒就會立即控制不住地呼之而出，讓她幾乎不能呼吸。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想，如果這強烈的心跳聲都不算是愛情的話，那什麽才是愛情呢？
蘇翼稀見她沒有說話，便勉強擠出個笑容對她說：“方銳可，等你再長大些，會遇到更多人，到時候，你會遇到真正的愛情。到時你就會明白，你不過是把我當成哥哥而已。而且——我在美國已經有女朋友了。”
方銳可擡頭直直地看著他。他的笑僵硬在半空。
她問：“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蘇翼稀沈下臉，露出難色：“我對你沒有心動的感覺。”
心動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糟糕。糟糕得就像是，一個射擊把上有10環，蘇翼稀明明蒙著眼睛，都能一擊即中地打中紅心。
她沒有辦法反駁。
她輕聲問：“那你愛她嗎？你對她就有心動的感覺？”
蘇翼稀沒想到她會這樣問，停頓了一會，說：“我很喜歡她。”
方銳可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握在手裏，然後，使勁地擰著。不疼。真的，一點都不疼。但滿是酸楚。像是那個時候她媽媽買的檸檬，她因為好奇便直接切了半顆放進嘴裏吃一樣，結果，酸得她不停地使勁掉眼淚。
她想，原來，並不是所有淚水都是苦的。
她擡起頭，硬是擠出一個笑臉，對蘇翼稀輕聲說了句：“哦！”
×× ×× ××
第二天方銳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頭痛欲裂，鼻塞，咳嗽，發燒，癥狀齊全，一個都沒落下。
她的嗓子難過極了。像是誰拿了把刀在她嗓子裏割了一刀。連吐口水都覺得疼痛。
她想起晚上和李立清還有約，本想推脫掉。但轉念一想，人家救了自己，還請吃飯，第一次就放鴿子，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便睡了一個下午，喝了點水，想讓自己出了身汗。
傍晚時，方銳可還是處於低迷，低迷，仍然低迷的狀態。她也顧不得那頂厚重得像頂帽子的假發，直接頂著一頭開始漸漸長長的短發便出了門。
這個城市的聖誕夜，就像是一場盛大的派對。
方銳可坐在出租車裏，裹著厚實的大衣外套，用圍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張著空洞的眼遙望窗外的喧嘩，天空忽然閃現一朵躍然而起的煙花。她被那抹閃耀暈眩到，眨了眨眼。
那個瞬間，方銳可覺得，自己和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窗外的世界，是鮮亮的，熱烈的。
窗內的自己，是灰色的，黯淡的。
那種黯淡到底源自何處？她問了問自己，然後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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