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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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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薛千柔喃喃道,“你要將臣妾打入冷宮,還要責罰臣妾闔宮的宮人?”

“是你咎由自取!”齊寅坐回椅上,整個人都冷得像冰。

薛千柔一眼不眨地看著他,仿佛在等他收回成命,然而九五之尊顯然並沒有這個打算。

“皇上,你說過會一直愛著臣妾,護著臣妾。”薛千柔猶自不肯相信皇帝會如此絕情,“你不會這樣對臣妾的,不會的,皇上,你是在跟臣妾開玩笑,對不對?”

剛才還氣勢洶洶地護著丹蕓,轉眼之間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然而皇帝並沒有心軟,只冷冷地與她對視。

“皇上,毒是奴婢一人下的,求皇上不要責罰娘娘!”丹蕓拼命磕頭,額頭被磕破,鮮血將地板弄得很臟。

“宮正,將敏昭媛押下去。”

皇帝的聲音將薛千柔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打破,她突然笑了,笑得那麽淒涼,一雙大眼裏濃濃的全是失望和悲傷。

秦宮正上前想要擒住她,她沒有反抗,任她們扭著自己的胳膊,拖著她往殿外而去。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望著齊寅說道:“皇上,當初在烈風山我們曾同生共死,當時你說過,可以答應臣妾一個請求,這個承諾還算數嗎?”

只片刻功夫,她的聲音便沙啞得厲害,這幾句話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讓人聽了十分難受,押著她的宮人不由得放開了手。

齊寅靜默片刻,答道:“算數。”

“請皇上赦免聽雨軒的宮人。”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求皇帝赦免自己,沒想到竟是替宮人求情,就連齊寅也有些發楞。

“可以嗎?”見他不回答,薛千柔又問了一次。

“允你。”

“多謝皇上。”薛千柔沒有再看他,也沒有理會丹蕓,大踏步往冷宮而去。

一路無話,宮正司的人默默跟在身後,薛千柔很是頹廢,機械地邁著步子,仿佛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經過清溪宮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望著荷塘發呆——那裏是她和齊寅初遇的地方。從開始得寵到被打入冷宮,前後不過四個月的時間,連秦宮正也忍不住感慨世事難料。

“昭媛娘娘……”她輕聲喚道。

薛千柔淒然一笑,收回目光,繼續往冷宮而去。從齊寅登基至今,一宮有五位妃嬪被打入冷宮,都是戕害皇裔的從犯,薛千柔是第一個因為“觸怒聖顏”進來的。

秦宮正和冷宮的大太監陳褚交接後便走了,沒有人叮囑“照顧”她,陳褚自然是照著自己的規矩來,薛千柔雖然未被廢除份位,但被打入冷宮還能覆出的妃嬪,本朝開國以來從未有過,一旦踏入冷宮的大門,這輩子便交代在這裏了。

“昭媛娘娘,冷宮宮人不足,不能養閑人,娘娘今日好好歇一日,明日起便要像其他人一樣勞作。”

薛千柔斜覷了他一眼,並未答話。陳褚也不去管她,隨便安排了一間破屋給她居住,便離開了。

反正,明天她就會知道,不遵守他定下的規矩會有什麽後果。

薛千柔的這間屋子是冷宮最破舊的一間,房頂有幾塊瓦片不知所蹤,留下一個破洞,若是下雨肯定會漏水。門關不緊不說,僅有的一扇窗戶還沒有窗戶紙,此時已是九月下旬,天氣很冷,一旦有風吹進來,屋裏便冷得像冰窖。

靠墻的位置有一張狹窄的木床,上面只有一床薄薄的棉被,連枕頭都沒有。

薛千柔是直接從長青宮被押到這裏的,未帶任何禦寒物品,可以想象這裏的夜晚是多麽難熬。她走過去躺在床上,一陣發黴的氣味躥入鼻孔,令人作嘔,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像一具死屍一樣。

“娘娘!娘娘!”惶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薛千柔假裝沒有聽到。

早就知道涵姝丹蕓定會跟著來,可她真的不希望讓她們牽涉其中。

兩人在門外叫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一起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屋裏的情況,涵姝還未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她家主子身居從二品,如今竟要住在這種地方!

“娘娘——”丹蕓走到床邊,輕聲喚道。

薛千柔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們。

丹蕓在床前跪下:“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連累了娘娘,娘娘責罰奴婢吧。”

“誰讓你們來的?”薛千柔嘶啞的聲音裏帶著怒氣,“本宮不需要你們伺候!”

“娘娘……”涵姝跪到了丹蕓身邊。

“滾!”

丹蕓平靜地說道:“皇上已經下旨讓奴婢和涵姝來冷宮,娘娘就是想趕我們,也趕不走了。”

薛千柔坐起身,見兩人各自提著一個小包裹,顯然是鐵了心要追隨她,心頭一陣火起,舉起巴掌便往丹蕓打去,卻在觸及她臉頰時驀然停住,之後頹然放下了。

“娘娘,你打奴婢吧。”丹蕓哭著求道。

“本宮沒為自己求情,而是讓皇上赦免你們,你們還不明白本宮的心思?”薛千柔罵道,“冷宮是什麽地方,你們也跟著來,想跟本宮一起死在這裏嗎?”

兩人同時道:“娘娘在哪裏,奴婢就在哪裏。”

薛千柔扭過頭,眼淚順著臉頰而下,將僵硬的被褥打濕。

兩人的住處就在薛千柔隔壁,比薛千柔的屋子更小,連扇窗戶都沒有,黑乎乎地什麽都看不清,不過倒是比薛千柔的這間暖和,被褥也更厚實一些。兩人堅持要跟薛千柔換屋住,理由是她們睡一起不怕冷,薛千柔知拗不過她們,唯有同意。

傍晚的時候,有宮人送來已經涼透的米飯和兩碟炒焦了的青菜,涵姝氣得要去找陳褚理論,被薛千柔拉住了。

“這裏不是聽雨軒,凡事只能忍耐。”

“娘娘……”涵姝又要哭出來,若薛千柔像其他妃嬪一樣,當初就不會因為護那兩個小宮女而與琳妃發生爭執,也就不會被太後重罰,更不會因此失寵。又或者她心腸稍微硬一點,由得丹蕓認罪,就算失寵,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昭媛,說不定很快便會覆寵。

如今……

“如果不想讓本宮難受,就別哭了。”

涵姝趕緊收起了眼淚,主仆三人將就著吃了飯,各自休息不提。

第二日天還沒亮,便有宮人砰砰砰地拍門:“起來幹活了!”

三人都是整晚不能入眠,此時剛睡著,很想裝作沒聽到,又怕對方破門而入——兩扇門都經不起折騰,若是被踢壞,如何擋風?

只好硬撐著爬起來,來不及梳妝,便走了出來。

“北邊有一道宮墻塌了,陳公公吩咐你們三個將泥石全部搬走。”一個太監尖聲尖氣地說道。

“陳公公不過是——”涵姝想說陳褚不過是個奴才,憑什麽指使主子做事,但話沒說完便被薛千柔捂住了嘴巴。

“麻煩這位公公稍等,我們洗漱梳妝過後馬上就去。”她客氣地說道。

那太監冷哼一聲:“梳妝就沒有必要了,你還期望皇上能到冷宮看你不成?打扮了給誰看啊。”

陰陽怪氣的聲音將涵姝丹蕓都氣得夠嗆,薛千柔使眼色不許她們出聲,假裝沒聽出那太監話中的諷刺之意,點頭道:“公公說得對,請公公給我們半刻鐘的時間,馬上就好。”

那太監道:“雜家哪有時間陪你們蘑菇?你們來一個人跟雜家去看看地方,之後你們要磨蹭,雜家可不管,反正今日之內若是沒有完成,陳公公自會責罰你們。”

說完他轉身就走,丹蕓立刻跟了上去,一邊說道:“娘娘,奴婢去吧。”

薛千柔和涵姝抓緊時間洗漱,丹蕓很快走了回來,臉色非常差,薛千柔問道:“怎麽了?”

“那面墻足足有十丈長,沙土磚頭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別說一日了,就是十日我們也搬不完。”

“陳公公擺明了故意刁難!”涵姝氣憤不已。

“故意刁難又怎樣?”薛千柔倒是很平靜,“冷宮由他做主,我們除了聽話什麽都做不了。今日之事,他不過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我們若是反抗,以後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娘娘,你堂堂昭媛……”

“你們聽著,什麽昭媛、寵妃,都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比最低等的奴婢還不如,要學會接受現實,才能活下去,明白嗎?”

涵姝丹蕓含淚點頭。

早上是沒有早膳可用的,主仆三人餓著肚子來到了斷墻處,宮人送來了鐵鍬、簸箕等物,三人便開始勞作。

薛千柔從小接受訓練,倒並不覺得這體力活有多苦,涵姝丹蕓見主子都不叫苦,自然更沒有叫苦的理由,都埋頭苦幹,奮力同沙土灰塵搏鬥。

中午又是冷菜冷飯。一直幹到傍晚,陳褚帶著幾個太監走了過來。

三人停下手裏的工作,一起叫了聲:“陳公公。”

陳褚臉色陰沈:“昭媛娘娘,奴才說了要你們今日之內將沙石全部移走,如今你們卻只完成了一成,是故意跟奴才作對嗎?”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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