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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碧蹄嬌馬杏花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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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1-20 20:04:30 字數:2770

一大早,鏡聲便到興沖沖的跑到靜園,拉著靜姝嚷著要去映月樓吃點心,靜姝瞧著他,推說頭疼,鏡聲瞧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說道:“你這是悶出來的病,出去吃飯走動走動,說不定就好了。”

靜姝無奈,只得草草梳洗過了跟他出去。

顧府的汽車夫見他二人要出門,準備去發動汽車,顧鏡聲擺擺手,說道:“今日我們不坐汽車。”

靜姝聽他這樣說,忍俊不禁,笑著打趣:“果然出門留洋的人回來就是不一樣,別的不說,就單單這汽油費都知道省了。”

顧鏡聲聽她這樣說,笑著辯道:“難道我往日就這樣紈絝?”

靜姝一邊走一邊笑道:“這個可不好說,母親就說,家中要數會享福的,誰都比不過你,就不說你出門必坐汽車,就連你房中的那些碗盞字畫哪個不是精品,和你一比,我房內的那些俗器簡直不能看。”

顧鏡聲聽這話忍著笑,故作心疼,說道:“就知道你早看中了我房中的那個景泰藍琺瑯彩花樽,你要是想要,明個我就差人送你房去。”

靜姝聽這話撲哧笑出了聲:“你就這樣油嘴滑舌。”

隔著老遠便瞧見映月樓,這樣一路說笑,不一會就到了,門口招呼的小廝見是顧府少爺小姐來了,伶俐的引到二樓的雅間,二人在桌旁坐定,自是有小廝恭恭敬敬的來沏上茶,又端上了幾盤精致的點心,靜姝將面前的一盤栗子酥推向鏡聲:“你不是沖著這個來的嗎,沒的來攪我。”

鏡聲笑著嘗了一口,讚不絕口:“果然還是以前的味道。”又打發小廝包了些送回家。

靜姝看了他一眼,啐到:“待會回家一起帶回去得了,還白白的讓人家跑一趟,你倒不嫌麻煩。”

鏡聲笑著擺擺手:“我的好妹妹,你倒是會心疼人,我只是瞧著這栗子酥剛做出的新鮮,趕緊打發人送去給母親嘗嘗,等咱們回去了,這栗子酥就變成栗子糕了。”

靜姝瞪了他一眼笑道:“罷了,我是說不過你,反正在母親面前你就是最乖最本分的。”說完也撿了塊桂花糕吃,

鏡聲聽到這忍不住笑道:“你這個小狹促鬼。”

靜姝也不禁莞爾一笑,鏡聲看她笑了便道:“今日既然出來了,便玩個盡興再回家去,我們待會騎馬去,我看你這衣裳也合適。”

靜姝低頭看,自己今日穿了一身洋裝,腳上也穿的是一雙小牛皮鞋,正是合適,想自己這些日子的確太過低落憂郁,便笑著答應下來。

吃了飯便去了馬場,那馬場風光極佳,視野也好,風景是附近聞名的好,時值深秋,放眼望去那邊上的楓樹林一片火紅,像一團團燃燒的小火焰,淡金色的斜暉照在溪水之上,青溪波光粼粼,奔流蜿蜒,而漫天的霞光淡紫,襯著遠方的陽山淺碧,仿佛名家手筆的青山遠黛。

靜姝見這美景,不由的神氣一爽,覺的連日的陰霾都隨這溫煦的微風吹散,只想在馬背上狠狠的跑上幾圈。

鏡聲不知在和馬倌低低的說什麽,瞧著一臉喜色。見她過去便牽了一匹白馬給他,笑著說:“這可是這裏最溫順的馬,你小心一點,要是摔了可不是玩的,更不許回家給母親告狀。”

靜姝白了他一眼,利落的上了馬背,對他嘻嘻的笑著“真是聒噪的很,你先追上我在說吧。”說完一夾馬腹,握緊了韁繩,便飛奔而去。

靜姝騎著馬只覺得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聽風聲在耳邊呼呼的刮過,發絲也不知什麽時候吹散了,隨著風飄著,只覺得整個人舒暢極了,狠狠的跑上了兩圈,回頭看看鏡聲並沒有追上來,甚至沒有看到他的影子,便勒了勒韁繩讓馬兒慢慢的走著,順著跑馬道走了半圈,看到鏡聲牽著一匹馬在楓林裏慢慢的走著,那馬上坐了一個俏麗的女子,離得太遠看不清面孔,靜姝停了下來,慢慢想著自鏡聲回來遇見的女子,竟沒一個對的上號。

靜姝調轉馬頭,卻沒了那種繼續奔馳的心情,由著馬兒慢慢的走。

“姝小姐好騎術”一聲熟悉的聲音,靜姝擡起頭,不由的受驚,眼前不是沈寅初又是誰,他慢悠悠的騎著馬走過來,笑吟吟的看著她,手裏揮著蟒皮馬鞭,雖然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笑,但今日穿一身騎裝當真有翩翩公子,芝蘭玉樹的味道。

靜姝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想恨他將自己無辜牽扯,但看他玉樹臨風的模樣卻又偏偏恨不起來,淡淡是說了句:“好巧“。

沈寅初看著她,唇畔浮起笑意,靜靜的也不接話。

靜姝被看的只覺得芒刺在背,心裏忐忑不安,不由的有些氣惱,翻身下馬,說道:”沈公子好雅興,放著金陵城什麽樣的馬場沒有,偏屈尊來這僻壤。”

沈寅初看她一身洋裝,說不出的英氣,說話間眉目流轉,自是有一股嬌憨動人。當即也跳下馬來,笑吟吟的看著她:“誰說我是為這馬場了,我偏偏是為了個人來的。”

靜姝瞧著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心中像揣了一個急鼓,一下下的敲在心上,隨即低下頭,不去看他,慌亂的說道:“即是如此,那靜姝便不攪擾了。”欲翻身上馬,卻被拉住,沈寅初笑道:“急什麽,不過是說會話,姝小姐連這個機會都不給麽。”

靜姝背過身去:“三少請自重,靜姝已有婚約在身,實在不合適在外耽擱過久。”

靜姝覺得自己的肩膀要被捏碎了,卻掙脫不掉,半晌只聽見一陣壓抑的冷笑:“什麽婚約,我今日巴巴的趕過來,你就是告訴我這個。”

靜姝聽完只覺得心裏發慌,像被人一棍子打在腦袋上,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聲音倒是很鎮靜:“沈公子說什麽靜姝聽不懂,若是靜姝有什麽地方做的讓公子誤會了,還請海涵,今日實在不方便,也該回家了。”

沈寅初似乎是平靜下來了,放下手慢慢地說道:“姝小姐一直要背對著我說話嗎?鏡聲兄和馮小姐聊的正好,你這樣子過去打擾,總歸是不好,若是不嫌棄,寅初願送姝小姐回府,不知賞不賞光。”

靜姝忙道:“不用了,我搭黃包車回去,也是很方便的。”

沈寅初斂住笑看著她,皺著眉頭。將兩匹馬的韁繩拉住,放在手裏慢慢的牽著,過了一會回過頭見靜姝還沒有跟上,眉頭似乎擰成一塊:“你的腳生上根了嗎,還不走。”

靜姝躊躇了一下,還是慢慢的跟上。

沈寅初見她跟上來,輕輕的笑了一聲,說道:“你倒真是孩子脾氣,還在為我那天的唐突生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停了停,又說道:“好了,算我的不是。”伸出手攏了攏她吹散的秀發,這倒使靜姝打了個冷戰,驚恐的退了一步,沈寅初的手留在半空,慢慢的僵硬,半晌,悶悶的說了聲,走吧。

走到門口汽車夫和幾個衛兵早等在那裏,見他們來了早早的打開車門,靜姝瞧著,那副官像是換了個人。

垂下頭坐上去,路並不好走,微微顛簸,靜姝只覺得局促,他們離得那麽近,近的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水夾雜著煙草的味道都聞得見,沈寅初只是將頭歪在一邊,像是生氣一樣,靜姝更不敢說話,車子裏安靜下來。

過了個巷口,靜姝已經看到了顧府的大門,倒似輕輕的籲了口氣,很客氣的像汽車夫道了謝,卻推不開車門,那汽車夫看著眼色下了車,車中只剩下他們二人。

“你下次還去跑馬場嗎?”

沈寅初睜開眼睛看著她,他的眼睛黑的像一潭水,直直的盯著她,靜姝只覺得要溺斃在那一雙眼中,慌亂的轉過臉看車窗外,看著一位賣豆花的漢子,挑著擔子沿著街叫賣,臉上刻著滄桑,但還是堆著笑。靜姝只覺得那沈沈豆花擔子似壓在心頭,自己卻笑不出。

“不了,我不會去騎馬場,再也不會去了。”

靜姝對上他的眼睛,輕輕的說。

沈寅初慢慢的握緊了拳頭,良久,嘆了口氣,

“你走吧。”

靜姝沖著他點點頭,推開車門,順著青石板路,走進了家門,沈寅初在車中靜靜的看著,直到再也看不到,閉上眼睛對那汽車夫說道:“回源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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