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 冰雨的風暴(上)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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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蹩腳的舞伴。最後她重新輪到加蘭爵士,幸運的是,舞蹈就在這時結束。

她的寬慰沒有維持片刻,當樂聲漸息,只聽喬佛裏大聲嚷道:“鬧新房的時間到了!讓我們脫她的衣服,看看這頭母狼拿什麽和我舅舅交配吧!”其他人紛紛高聲附和。

她的侏儒丈夫將目光緩緩地從酒杯間擡起來:“我不要鬧新房。”

喬佛裏一把抓住珊莎的胳膊:“必須!這是我的命令!”

小惡魔將匕首猛然插進桌子,握柄不住顫動。“很好,那你自己鬧新房時就得裝個假雞巴去了,我會閹了你,我發誓。”

一陣駭然的沈默。珊莎想從喬佛裏身邊離開,但他握住不放,撕裂了她的袖子。沒人聽見,沒人在意。只見瑟曦太後轉向她的父親:“您聽見他的話了麽?”

泰溫公爵站起身來:“鬧新房的事,我們可以商量。但是,提利昂,我不許你口出狂言,涉及國王的人身安全。”

她看見丈夫臉上青筋暴突。“我失言了。”他最後說,“這是個差勁的玩笑,陛下。”

“你竟敢威脅要閹割我!”喬佛裏尖叫。

“是啊,陛下。”提利昂說,“我好嫉妒您高貴的命根子,因為我自己的又短又小呢。”他邪惡地望著外甥:“噢,我又放肆了,請您別割了我舌頭,否則我真不知該拿什麽來滿足您賜給我的嬌妻喲。”

奧斯蒙·凱特布萊克爵士忍俊不禁,其他人也竊竊偷笑,只有喬佛裏和泰溫公爵沒有表情。“陛下。”首相大人說,“您瞧瞧,我兒子醉得一塌糊塗。”

“是的。”小惡魔承認,“但沒有醉到不能上床的地步。”他跳下高臺,粗魯地奪過珊莎的手。“來吧,老婆,該我撞開你的城門啰。今晚,讓我們好好玩玩城堡游戲。”

珊莎羞紅了臉,任侏儒帶她走出小廳。我能有什麽選擇?提利昂走路的姿勢簡直就是古怪的蹣跚,尤其是像現在這般走得飛快的時候。諸神保佑,喬佛裏或其他人沒有跟上來。

由於他們是新婚夫婦,因此特別騰出首相塔高層一間大臥室供他們使用。進房後,提利昂一腳將門踢上。“珊莎,餐具櫃裏有一壺上好的青亭島金色葡萄酒,請給我倒一杯,行麽?”

“這樣好嗎,大人?”

“沒有比這更好的了。你瞧,我其實沒有醉,但我真的想喝醉。”

珊莎拿出兩個杯子,一人倒滿一杯。如果我也喝醉,會不會比較容易些?她坐在巨大的遮罩床邊,狠狠吸了三口,喝掉半杯。酒是佳釀,但她緊張到品不出滋味,只覺頭腦發暈。“您要我脫衣服嗎,大人?”

“提利昂。”他擡起頭,“我叫提利昂,珊莎。”

“提利昂。大人,您要我自己脫衣服,還是您幫我脫?”她又咽下一口酒。

小惡魔轉頭不看她:“我頭一次結婚時,由一個喝醉酒的修士主持,一群豬作見證。我和我老婆就讓我們的證人來操辦婚宴。泰莎餵我骨頭,我從她手上舔油脂,吃飽喝足後,我們笑鬧著滾到床上……”

“您結過婚?抱歉,我……我忘了。”

“你什麽也沒忘,因為我從沒給人講過。”

“您夫人是誰,大人?”珊莎不由得好奇。

“我的泰莎夫人。”他嘴唇扭曲,“來自西維費斯家族(註:SILVERFIST,意為一把銀幣),他們家族的紋章是染血床單上的一百零一枚錢幣——一百枚銀幣和一枚金幣。我們的婚姻非常短暫……或許正與侏儒的身高相稱吧。”

珊莎望著自己的手,什麽也說不出來。

“你多大了,珊莎?”過了一會兒,提利昂問。

“十三歲。”她說,“還差半個月。”

“諸神慈悲。”侏儒又灌了一大口酒,“好吧,說話也不會讓你長大。那麽,夫人,我們可以繼續麽?你願意麽?”

“只要我丈夫開心,我什麽都願意。”

聽到這話,他似乎很生氣。“你把禮貌當城墻,將自己藏在後面。”

“禮貌是貴婦人的盔甲。”珊莎回答。這是茉丹修女經常的教誨。

“我是你的丈夫。你應該把盔甲脫掉。”

“您要我脫衣服嗎?”

“沒錯。”他推開酒杯,“我的父親大人明令我必須完成這樁婚事。”

她開始脫衣服,手不住顫抖,好像沒有指頭,只剩十根殘廢的拇指。最後她終於勉力解開扣子和衣帶,任鬥篷、裙服、腰帶和襯裙滑到地上。接著脫內衣,手臂和大腿都起了雞皮疙瘩。她望向地板,羞得不敢看丈夫,等脫光後才掃了一眼,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瞪著她瞧。碧眼裏閃動著饑渴,黑眼裏則是怒火。珊莎說不準哪邊更可怕。

“你還是個孩子。”丈夫道。

她用雙手遮住乳房:“我有月事了。”

“你還是個孩子。”他重覆,“但我想要你。你害怕嗎,珊莎?”

“怕。”

“我也害怕。我知道我很醜——”

“不,我的夫君——”

他站起來:“不用說謊,珊莎,我明白自己是個畸形兒,長得可怕又醜陋,身材矮小得不成比例,可是……”她聽見他吞了吞口水。“……可是,只要在床上,吹滅蠟燭,我就和其他男人一樣強。吹滅蠟燭,我就是你的百花騎士。”他又灌下一口酒,“我很慷慨,對忠實於我的人,都會回報以忠實。你瞧,打起仗來我不是懦夫,用起腦子也不差——至少,這點小聰明應該得到肯定吧。再說,我這個人還算溫柔,溫柔可不是我們蘭尼斯特家族的稟性呢,但我知道自己能做到。我可以……我可以當你的好丈夫。”

他和我一樣害怕,珊莎終於明白。或許該對他好一點,但她實在做不到。在她心底,能感覺到的只有絲絲憐憫,而憐憫是欲望的毒藥。他定定地望著她,期盼她說些什麽,但她什麽也說不出來。她只是渾身發抖地站著。

當他清楚她不會給他任何答案時,提利昂·蘭尼斯特一口喝幹了所有的酒。“我明白了。”他痛苦地說,“上床吧,珊莎。我們必須履行責任。”

她爬上羽床,覺察到他繼續瞪著她。床邊小桌上燃著一支加香料的蜂蠟燭,被單間撒了無數玫瑰花瓣。她牽起毯子,想蓋住身體,只聽丈夫道:“不。”

她覺得很冷,但還是順從了,同時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過了片刻,她聽見丈夫脫下鞋子,隨後是脫衣服的沙沙聲。當他跳上床,將手放到她乳房上時,珊莎再次發起抖來。她緊緊閉上眼睛,每塊肌肉都緊繃,內心恐懼著即將發生的事。他會再摸她嗎?會吻她麽?她應該打開雙腿嗎?她不知該怎麽做。

“珊莎。”丈夫的手放開了,“請你睜開眼睛。”

她必須順從丈夫的,於是她睜開眼睛。只見對方裸著身子坐在她腳邊,雙腿交接的地方,又長又硬的男根從一叢粗厚的金毛叢中伸出來——那也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挺拔的地方。

“夫人。”提利昂開口,“別誤會,你真的非常可愛,可我……我做不到。唉,我父親真是個混蛋!沒關系,我們可以等,一月,一年,一個季節,無論多久。等你了解我、相信我的時候再做吧。”他笑笑,似乎想讓她安心,可沒鼻子的臉卻更可怕和古怪了。

看著他,珊莎告訴自己,看著自己的丈夫,好好了解他。茉丹修女說過,每個男人都有其可愛之處,去發現他的優點吧,努力觀察。於是她瞧向丈夫矮短的雙腿、浮脹的額頭、一碧一黑的眼睛和滿頭滿臉的金發金須。好醜哦,連他的男根也一樣,又大又長,脈絡突出,帶一個漲成深紫色的頭。不對,不對,他哪有一點美?我到底造了什麽孽,上天要我嫁給他?

“以我身為蘭尼斯特的榮譽。”小惡魔道,“我發誓,在你心甘情願接受我之前,我決不碰你。”

她鼓起所有勇氣,望向丈夫那對大小不一的眼睛:“大人,如果我說永遠也不行呢?”

他嘴唇抽搐,好似她甩了他一巴掌:“永遠也不行?”

她脖子僵硬,連自己也不明白到底點頭了沒有。

“原來如此。”他說,“原來如此,這就是諸神造妓女的原因吧。”他將粗短的指頭握成拳,從床上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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