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義兩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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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已到郭芙臥房。耶律齊見房門緊鎖,一腳踹開,將郭芙輕放於床上。渥溫兒關門立於當中,環視四周,低聲問道:“齊郎,好些了麽?”“好多了,你不是在大都麽?”“芙妹妹在襄陽,我怕你情急之下沖撞了大汗。”耶律齊看著郭芙,柔聲道:“我豈是那般莽撞之人?”“可你不還是來了麽?”耶律齊笑笑,擡眼亂望,答道:“是啊,不管如何,總歸是莽撞地趕來了。”說罷起身走向渥溫兒,柔聲道:“你累了一天,早點歇息罷,別擔心我了。”渥溫兒看著他,走向一旁,問道:“這裏應該不住人了罷?”耶律齊回身,細細打量著他與芙兒的臥房,桌櫃猶在,擺設齊整,雖無灰塵,但也沒些生活之跡,便說道:“她與楊過應搬去其他房間了罷。”說完微微一笑,坐在床邊。“你笑什麽?”“我也不知。”“你恨楊過?”“不,你認為芙兒會恨你麽?”“你愛我,可你更愛芙妹妹,我懂,我都懂,每個人心中總有些秘密,我不是小孩子,不會與你胡鬧,我只是······想看看這裏。”耶律齊註視著床頭,並未答話,忽聽渥溫兒說道:“世間事均有緣法,我什麽都不怨,這是我的選擇。”

突地,門外傳來一聲怒氣十足的喝問:“誰在裏面?”只見那人大力推門,看看床邊之人,又看看桌旁之人,問道:“你們是誰?來我家大小姐房間做甚?”渥溫兒反問道:“你是誰?”那女子聽了這話,反倒不理她,徑往裏去,待繞到另一人面前,便楞住了,眼前之人不是耶律姑爺麽?又借月色往床上一看,躺著的人不正是大小姐麽?耶律齊擡頭,對上她圓睜的雙眼,低聲道:“小晴,你怎麽來了?”“姑爺,你還活著?大小姐,她怎麽了?城中人都說郭氏一門殉難,可是真的?”說著便蹲在床邊探郭芙鼻息。耶律齊低應了聲,不作他語。小晴眼神一滯,低聲道:“原來是真的。”渥溫兒聽他二人對話,心中不勝感慨,雖想離開,卻邁不開步子。

“小晴姊姊,小晴姊姊!”小晴聞言,起身向耶律齊道:“是小棒頭。”“小晴姊姊,可算找到你了,他們把老爺、夫人的屍首放到廳上了,還有少爺和武大爺的。”耶律齊聽後,起身相詢,問道:“什麽時候?”“剛剛,啊!小晴姊姊!”小棒頭一看眼前之人,不由倒退一步。小晴撫著她手,道:“別怕。”“姑爺,你沒死麽?”耶律齊微微一笑,道:“小晴,你和小棒頭守好芙兒,我去看看爹媽。”說畢,看了芙兒一眼,便與渥溫兒同去。

郭府正廳中,劉整在安排諸務,見丞相及其夫人到來,不禁了然一笑,想是大汗派來監督自己的罷。相互寒暄後,三人交談片刻,耶律齊始知,忽必烈命劉整今晚便將郭靖、黃蓉、郭破虜、武敦儒火化,其餘已亡將兵均入土掩埋。眾人均覺操之過急,但大汗令下,無人敢違,只得依命而行。耶律齊望著親人屍首,心中傷感——曾經襄陽歲月,雖有戰亂,但眾人歡笑,明媚如春,而轉眼間,物是人非,人去樓空。待劉整處理完郭家之事,已到晚上,耶律齊忙催渥溫兒歇息,自己則去看護郭芙。他遣散小晴、小棒頭,緊鎖房門,默默坐於床邊,默默看著她,想著那年,二人初見,她顏若朝華,鮮衣怒馬,脆生生的聲音一下子便把他的心抓住了······他不由一笑,耳邊仿佛又傳來芙兒的撒嬌之聲:“你笑話我!我又不去闖蕩江湖,學這些做什麽?”

“空明拳強身健體,總會有用的。”“我不學,虛虛實實,收收放放······耶律齊!”耶律齊不等她說完,便出手相擊,氣得郭芙吼了他一聲。郭芙打他不過,小臉憋得通紅,自去坐在山坡上,偏不理他。耶律齊也去坐下,不免打趣道:“我十八歲的時候,那是十分刻苦的。”郭芙杏眼一睜,怒道:“你不僅笑話我,還拐著彎兒地罵我懶。”耶律齊微微一笑,看郭芙皺眉相向,怒意未消,不禁又大笑起來,而且越發地厲害,竟仰面直躺了下去。郭芙一楞,也嘻嘻笑了起來,倒頭問他:“齊哥,你高興麽?”耶律齊笑了片刻,稍喘了口氣,一手撐起身子,一手指著天邊,高聲道:“高興!與我芙兒共賞天地大美,當然高興!”郭芙聞言,嬌羞一笑,紅暈立現,道:“齊哥,成親之後,你回蒙古麽?”“芙兒在哪兒,我就在哪兒。”郭芙大喜,又拉耶律齊起來練拳。耶律齊被她拽著,只是不住地笑。

是啊,他在笑,只是笑著笑著,滴滴淚珠落下,芙兒的音容笑貌總是在他腦中盤旋,揮之不去。他從衣櫃裏找出了她曾經的外衣,輕柔地為她換上。“齊哥,我們去騎馬,你教我草原的馬術!”“齊哥,我教你越女劍,我從小練到大,造詣不淺呢!”“齊哥,我們回桃花島看看!”“芙兒,你再胡鬧,小心爹媽訓你。”“芙兒,你不要對襄兒、破虜這麽嚴厲,小孩子還不跟你一樣愛玩兒。”過往的一幕幕悉數湧來,耶律齊再也支撐不住,緊握著郭芙的衣服,伏在她身邊無聲地哭了起來。“齊哥,從前我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跑亂撞,可是遇到你之後,很讓我心安,你和爹爹媽媽是不一樣的。”耶律齊低聲嗚咽著:“芙兒,遇到你,我何嘗不心安?芙兒,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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