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情義兩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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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年來,襄陽城外的宋人談襄陽色變,都在竭力遠離著這個魔窟,而自有戰事以來,周邊各路更是人煙蕭條,可不論如何,總有些人拼了命地趕往這裏,想要看看襄陽最後的風景。

從洞庭湖直上襄陽,一路並無阻礙。耶律齊自聽到元軍強攻襄陽後,便心緒不寧,直到龍尾洲兩軍遭遇,他更是擔心,故找妹妹說明,想去襄陽一遭。耶律燕聞此大驚,忙道:“你與大汗好不容易恢覆往日情誼,為何偏要此時觸他黴頭?”“大汗疑心重,只要說起襄陽,不論我做什麽,他都會懷疑的。”“懷疑你,懷疑你。”耶律齊微微一笑,道:“當初回來,便是要助安答登位,我兄弟幾人同心協力,共創這大好盛世,可我們都在回避,如今再不用了。芙兒、襄陽只怕難逃劫數,我顧不得許多了,他是我安答,定知我心思。”“哥,你若決意要去,我不攔你,只是,我不陪你,你小心行事。”耶律齊微微一笑,著手覆命事宜。他安頓好妹妹,調配守軍,命史天澤統領大隊,做好萬全部署方才北上。

這邊廂,忽必烈正與呂文煥諸人往城東去。當看到郭芙屍首時,他暗自舒了口氣,隨即道:“將郭家人屍首停至郭府,聽我命令行事。”部將領命而去。吩咐完畢,欲往城南之時,卻突聞身後馬蹄亂起,不及回望,便聽來人氣喘不已地說著:“臣耶律鑄參見大汗!”只見耶律齊剛一說完,便朝城內一看,渥溫兒卻是輕呼了聲“齊郎”。忽必烈心頭火起,不禁問道:“左丞相不好好休整,來此做甚!”“江陵大定,臣前來覆命,想著襄陽難攻,自要效力,就讓臣來清掃戰場,大汗歇息,萬勿有損龍體!”說罷轉身向前。剛到城東時,他便看到躺在地上的芙兒,心中方寸大亂,只想著趕緊帶她離開這裏,並未在意自己言行。只聽忽必烈一聲怒喝:“左丞相!”耶律齊不由站定,腦中清醒了些。這時,渥溫兒聲音響起:“大汗,這女子幼時曾救我性命,我想為她收斂,還望大汗準許。”忽必烈微定心神,順了口氣,道:“好生安葬恩人,他事莫問。”

眾人很是疑惑,不知大汗與丞相、丞相夫人說這些做甚。忽必烈也不再多說,徑往城南行去,路過耶律齊身旁時,並未下馬,只彎腰拍他肩膀,低聲道:“安答節哀。”耶律齊拱手稱謝。同行呂文煥覺得此人似曾相識,但天色已晚並未看清,況且隨大汗南去,便未細想。待眾人走遠,耶律齊忙奔向郭芙,只見她平躺於地,身旁並無其他人,遠處一些兵士在收拾著木柴,準備生火做飯。他單膝跪地,身子佝僂,想要抱起芙兒,可胸口好似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低頭辨認,原是一支利箭,直擊芙兒要害的箭。耶律齊眼睛充血,嘴唇緊抿,顫抖地握住那箭,猛然拔出,擲向一旁樓閣,竟入墻寸許。渥溫兒看了看箭,又看看耶律齊,見他慌亂地堵著郭芙湧出的鮮血,不禁低嘆一聲,喚了聲“齊郎”。耶律齊雙手顫抖,擡眼望向渥溫兒,低聲道:“怎麽?芙兒,她沒死麽?”“齊郎!”“可是,她流血,有血,死人怎會流血?”渥溫兒見他如此,不由低聲恨道:“芙妹妹已往生極樂,你在幹嘛!”耶律齊並不答話,只覺鮮血很快就不流了,他很高興,擡頭輕聲道:“止住了。”渥溫兒無奈,只得道:“不帶她離開麽?”耶律齊一驚,慌道:“我原是要帶她走,可她流血,我便忘了。”說著便將芙兒佩劍插好,彎腰橫抱,大步朝郭府走去。

行了一程,已離郭府不遠,耶律齊閉眼深吸,稍稍側身,柔聲道:“剛才······我失禮了,煩你擔待,我不是有意要······”未及說完,渥溫兒便上前幾步,拍拍他胳膊,柔聲道:“待城中無事,你我細談。”耶律齊點點頭,應了一聲。二人正要向前,卻見伯顏從郭府出來。伯顏見是他們,忙上前拱手,道:“見過耶律大人、耶律夫人。大人這是?”耶律齊忽道:“大人怎從郭府出來?”“大汗命我撫慰城中百姓,行及此處,因仰慕郭大俠、黃幫主,便進去看了看。對了,大人,我已派兵駐守郭府、帥府,閑雜人等不得走動,以免出了什麽亂子。”耶律齊問道:“城中可還安定?”“百姓、將士擔驚受怕這幾月,好容易喘口氣,都歇著呢。”“也是,這許多年,心力全耗完了,難得輕松下來,自是安定。郭大俠、黃幫主呢?”“尚在城南。耶律大人,您不是在洞庭一帶麽?”耶律齊一怔,只聽渥溫兒道:“江陵大定,夫君前來覆命,正好趕上襄陽之事,可究竟也沒出上力。對了,大人,我與夫君要送恩人入府,就不擾您辦差了。”伯顏拱手道:“哪裏哪裏!二位請便!”耶律齊道聲“大人辛苦了”,便徑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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