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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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榮藍被雷炎和喬嘉楠夫婦收留, 在他們家的客房住了一晚, 喬嘉楠得知榮藍今晚進了鬼門關僥幸逃脫, 也嚇得說不出話來, A市一直以治安好而享譽全國, 卻沒想到這樣的城市也會滋生著某些不為人所知的罪惡,豪門傾軋這種事其實並不稀奇,但是到了買兇滅口的地步就太出格了, 喬嘉楠萬萬沒想到,這種編劇都想不出的情節竟然在現實中發生了, 除了囑咐榮藍要小心以外,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

“以前我也不理解東佑為什麽把和你的關系藏得那麽深,現在算是明白他的苦心了。”喬嘉楠嘆氣, “原本以為我跟老雷走到一塊夠不容易的,現在發現我們算什麽呀,你跟東佑才是真正的不容易。”

“很多年前我就害怕。”榮藍滿臉灰敗,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害怕有一天,他會被我連累。”

喬嘉楠將她的失魂落魄看在眼底, 盡力安慰:“相愛的意義之一是同甘共苦共同承擔,談不上連累不連累。”

“愛一個人, 總要做出一些犧牲, 你看老雷,外人都覺得我跟他在一起,吃虧的是我,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 是我離不開他,如果不是我把他綁在柴米油鹽的生活裏,他這會兒說不定在世界哪個角落流浪呢。”

“男人最可貴的品質,比如說忠誠、有擔當,這些東佑都有,何況他並不是一般的男人,榮藍,東佑和老雷,他們都上過戰場並且活著回來,他一定會保護好你的,你要信任他。”

不得不承認,喬嘉楠是個很有說服力的女人,榮藍在她的安慰之下心情好轉了一些,甚至打算吞下一顆喬嘉楠送來的安眠藥,如果沒有藥物幫助,今晚她八成不會有好眠。

在困意來臨之前,她和林東佑打視頻電話。

聽說她明天要找榮瑜恒攤牌,林東佑難得沒有阻止她,只叮囑她早些休息。

“等等……”在他們聊天的最後,榮藍突然阻止他掛斷電話,之後,便是長達數十秒的沈默。

遠在非洲的林東佑望著手機屏幕上她溫婉柔弱的小臉,心中一陣絞痛,他不敢想象今晚若是她沒有機智地利用那幾秒從車裏逃出來呼救,今晚的她會在哪裏,會經歷什麽樣的非人遭遇。

想到那兩個逃之夭夭的歹徒,想到耿娜胡德明之流現在正盤算著再對榮藍下手,他恨不得將他們所有人挫骨揚灰。

榮藍靜靜看著屏幕中的林東佑,她太熟悉他了,屏幕中的林東佑變了,總是溫柔看著她的目光此刻堅毅淩厲,喬嘉楠說得沒錯,林東佑去過戰場,並且活著回來,她或許熟悉他的一切,卻並不了解他作為軍人的一面。

現在的他,早就不是七年前那個總是讓她擔心打不過白人的瘦弱青年。

“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她艱難開口,“你殺過人嗎?”

林東佑滯了一下,眸光更加犀利:“如果我說有,你會怎麽樣?會離開我嗎?”

榮藍使勁搖頭,今晚差點遇險的她格外脆弱,她很難過,大概是隱隱覺得,她是使他雙手沾上血腥的始作俑者之一。

他的人生軌跡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但是在遇到她之後,一切都變了。

“不,我不會。”她擦著眼淚:“如果這個該死的世界要用道德審判你,那麽我也去殺人,去殺一個壞人,跟著你一起接受審判。”

“要死,我們一起死。”

隔著屏幕聽著她一番同生共死的諾言,林東佑只覺得心中激蕩,幽深如墨的眼睛也柔軟下來,濃濃的愛意隔著半個地球的距離,傳送到榮藍的眼前。

他那叫人心悸的聲音更是振聾發聵。

“小傻子,我們才不會死,該死的是那些壞人,如果他們再敢對你下手,我不介意我的手染上更多鮮血。”

昏睡了一夜,第二天榮藍起床時狀態好了許多,交代了蘇吟自己有事不去公司,之後她滿臉凝重地坐上雷炎的越野車,前往榮家老宅。

在林東佑回國之前,雷炎自動擔當起她的保鏢兼司機,榮藍並沒有阻止他的好意,如今危機四伏,她的安全亟需保障,林東佑不在她身邊,曾是鐵血軍人的雷炎是保護她的最佳人選。

榮藍很意外地在榮宅門外遇到了從大門裏出來的林淮慶。

“林叔叔好,您現在身體好嗎?”

榮藍楞了楞以後慌忙打招呼,她很多年沒見林淮慶了,上一次跟他那麽近距離,還是她被林東佑偷偷摸摸帶進了他家的莊園,他們躲在走廊的墻後,聽他好脾氣地哄妻子何恩淑,千方百計地讓她不要遷怒林東佑,所以榮藍歷來對林東佑的父親林淮慶就有天然的好感,她直覺他是個開明的好父親,從來不幹涉兒子和她暗中來往,甚至還會幫著他在何恩淑面前極力掩飾,七年前林東佑飛去倫敦找他,林淮慶就是知情的,林東佑高中畢業就要大手筆買下藝芯娛樂,背後出錢支持他的同樣是林淮慶。

“藍藍啊,叔叔身體不錯,多謝你掛念了。”林淮慶笑容和藹,除了白頭發比往年多了一些,基本沒什麽大變化,還是那麽儒雅和善,“聽說你爸爸病了,我過來看看他。”

他笑著看向送他出門的耿娜,半真半假地說著玩笑話:“怎麽說我跟瑜恒兄也是打了一輩子的交道,不打不相識嘛,榮夫人幫我勸勸他,大家都老了,把事業心放一放,偶爾跟我們這些老朋友釣魚打高爾夫,總好過自己一個人在家生悶氣嘛。”

耿娜聽出林淮慶話裏的嘲諷,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謝謝好意,我會把你的話一字不漏轉告我家先生的。”

“感謝夫人,我這個老朋友,要的就是一字不漏。”

林淮慶臉上掛著疏離的淡笑,爾後他目光富有深意地看了榮藍一眼,便氣勢十足地走向了自己的車,他的隨身司機開門,他坐了進去,在車離去之前,榮藍無意中扭頭,見坐在車中的林淮慶早就收起笑容,這個叱咤A市商場幾十年的地產大佬,此刻表情異常嚴肅凝重。

林淮慶是他爸的死對頭,他竟然會親自過來探望她爸,榮藍感覺有點奇怪,不過此刻她無瑕去琢磨林淮慶略顯奇怪的舉動,因為耿娜現在就冷冰冰地站在她面前,她已經知道榮藍掌握了她最致命的秘密,因此此刻連人前對榮藍虛與委蛇那套也省了,看著她的陰毒目光,警惕防備,仿佛隨時會撲上來撕咬一口。

她堵在門口:“你來幹什麽?”

“這是我家,聽說爸爸病了,我來看看他。”榮藍走近一步,流露出骨子裏咄咄逼人的一面,“女兒看望生病的爸爸天經地義,怎麽?榮家的房子,我這個姓榮的都進不了了?”

她說這句話時,人高馬大的雷炎便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軍人的鐵血氣質無法讓人忽視他的存在,耿娜戒備地盯著不遠處的他,擰著眉問:“這人是誰?”

“我的保鏢。”

“他不能進來。”耿娜色厲內荏地強調。

榮藍勾唇一笑:“一個保鏢而已,耿阿姨用得著怕成這樣嗎?”

輕飄飄撂下這句話,她懶得去看耿娜難看的臉色,擡腳進門。

榮竹不在家,榮藍踩著高跟鞋嘟嘟嘟上了樓梯,自從上次榮瑜恒想上門求情,方啟明的父母卻避不見面後,榮瑜恒成了A市上流圈子的笑柄,他年輕時做事極端不留情面,性格又跋扈,得罪了不少同行,如今老了便多得是看他笑話的人,榮瑜恒肝不好,一怒之下就病了,卻因為面子,死活不肯去醫院住院,只是聘用了一個醫療團隊負責他的健康事宜。

榮藍進了榮瑜恒和臥室,榮瑜恒正坐在床頭,臉色陰沈,見榮藍進門,他銳利如鷹的目光看過來,榮藍見耿娜跟著她進門,面露不快:“耿阿姨,我想跟爸爸單獨待一會兒。”

耿娜如釘子一般杵在門口,皮笑肉不笑地說:“藍藍,我是擔心啊,你們父女倆哪回不是沒說幾句就吵起來,我不盯著一點,搞不好你們又要吵起來了。”

“老公,我不會走的,我實在不放心你們父女倆啊。”耿娜又搬出撒嬌這一套。

榮藍氣得深呼吸才壓下了心頭竄得越來越高的怒火,耿娜鬼話連篇,不過是想監視她,不讓她和榮瑜恒有任何獨處的幾回,她現在嚴重懷疑,榮瑜恒這次病倒來得太過蹊蹺,耿娜和胡德明很有可能趁機軟禁她爸。

她憂心忡忡地看向她爸,希望他呵斥耿娜,讓她出去,可是迎接她的還是失望,榮瑜恒很冷淡地對她開口:“藍藍,你耿阿姨也是為你好。”

榮藍終於無話可說。

坐在床頭的榮瑜恒比平時沈默,沒了往日的霸道固執,此刻正在生病的他不過是個快要六十歲的老人,榮藍定睛觀察她爸,才發現他最近蒼老得厲害,回國後她一直抗拒回到這裏,能不見他就盡量不見,沒想到短短一段時間不見,他又清瘦了許多,臉色灰敗,竟然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榮瑜恒盯著窗口一陣,突然暴跳如雷地掃落了堆在床邊的報紙,痛罵道:“林淮慶這個老匹夫!!我榮瑜恒只要有一口氣,我就要跟他幹到底!”

榮藍和耿娜都被他突然起來的暴怒嚇了一跳,聽他罵罵咧咧了幾句,才知道林淮慶說得好聽點是探病,其實就是來高調炫耀的,大佬說的每句話都極度紮心,比如,他那青出於藍的兒子將公司業務一舉拓展到了非洲,一口氣吃下近幾十億的國外訂單,公司股價因為這個利好已經連續三個漲停板,而他榮瑜恒的兒子呢,在樓市緊縮時頻頻出手,別的不會,最擅長的就是坑爹。

榮瑜恒一把扯掉了手上輸液的針頭,在耿娜的驚叫聲中,那雙精光四射的老眼突然定格在榮藍臉上。

他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對榮藍說:“藍藍,你今天下午就飛非洲,不,不是下午,你現在就給我飛過去!”

“林氏有的項目,我們榮氏也必須要有!”

榮瑜恒這句狠話一出,榮藍和耿娜都同時楞住了。

***

近20個小時暈頭轉向的飛行後,榮藍終於到達非洲肯尼亞內羅畢機場,當她木然地被趕來接機的林東佑抱在懷裏時,她的腦子還是迷迷糊糊的,還沒有從漫長的飛行中緩過來。

她竟然被她爸驅趕到了非洲,來搶一個影子都沒有的項目,這世界也未免太過玄幻了。

作者有話要說:  hiahia,後面走向會比較狗血,希望大家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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