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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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佑將榮藍接回他下榻的酒店, 非洲的陽光熱辣耀眼, 卻遠不及兩人眼中望著彼此的溫度, 林東佑的眼神灼熱極了, 榮藍同樣渴望地回視他, 他們都亟需通過一種方式來表達對對方的想念。

回了酒店,急不可耐地關上門,將外面的世界暫時隔絕在外。在門關上的剎那, 幹柴烈火的兩人便吻在一起,一起洗澡, 氤氳的水霧中朦朧閃現著他們交頸纏綿的影子,每一次分別都是煎熬,於是怎麽吻也吻不夠, 他們在浴室裏胡天胡地了一次,還是沒有盡興,便把戰場轉移到床上,沙發上,相比過去林東佑總是主導的一方, 今天的榮藍格外主動,她熱情如火, 如同一只要吸人骨髓的妖精, 不顧一切地要得到林東佑全部的愛。

林東佑知道遇險令她嚴重缺乏安全感,不止是她,他每每想到那個晚上也是心有餘悸,他變著花樣滿足她, 用自己的體溫安撫她,用一個又一個吻真誠道歉,那晚沒有在她身邊,他內疚到現在。

雨露停歇,榮藍懶懶的完全不想動彈,也毫無睡意,她趴在林東佑肩頭,想著心事。

“我想不明白。”她輕聲嘀咕。

林東佑似乎不打算幫她想明白,反而有些敷衍地勸說:“別想了,你現在需要休息。”

“爸爸為什麽突然讓我來非洲呢?為什麽來非洲的是我呢?”榮藍自言自語,把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一直以來老頭防我們防的跟賊一樣,他就不怕我跟你在非洲發生點什麽嗎?”

“你繼母什麽反應?”林東佑突然問。

“她自然不想我離開A市,當著爸爸的面反對,還建議讓榮齊代替我過來,但是都被爸爸拒絕了,他堅持要我馬上飛過來和你搶風頭。”榮藍只覺匪夷所思,“我想了一路,總覺得老頭子這回沖動得有些反常。”

她猛地坐起來,用被單草草遮住春光:“林氏在談的項目肯定是政-府在中間牽線,前期接洽可能就要花幾個月,我一個在榮氏被完全邊緣化的無名小卒,被我爸一句話就趕到這裏,身邊甚至連個翻譯都沒有,我憑什麽跟你搶?憑我的一張嘴嗎?”

陽光灑在她比雞蛋還要細滑的肌膚上,林東佑的眼眸幽深,傾身吻上她唇形完美的雙唇,沈吟道:“傻瓜,我會讓你贏的。”

“你爸爸沒有沖動,相反,他終於聰明了一回。”他雙手撐在她上方,目光灼灼。

“你什麽意思?”榮藍不解,“還有,你爸為什麽會去激怒我爸?”

“我現在沒空琢磨兩個快要退休的老頭子。”林東佑有些霸道地封住她喋喋不休的紅唇。

“我現在……”

“專心點。”

“可是……”

“……還有力氣說話,看來是我還不夠讓你累……”

榮藍一身驚呼,眼睜睜看著林東佑像山一樣壓過來,她到底還是成了五指山下的那只束手就擒的可憐猴子,沈溺在他該死的溫柔裏。

***

林東佑在非洲的商務出差已經結束,隨團的其他企業家都已飛回國內,他卻不打算立刻走,雇了兩個當地的保鏢,打算騰出幾天時間帶榮藍在肯尼亞玩一圈。

對於出游這件事,榮藍卻是意興闌珊。

她心事重重,根本沒有心情游玩。來之前她爸說到非洲後他的秘書會把工作資料發給她,但是在內羅畢苦苦等待兩天,她的郵箱空空如也,無數次打他爸秘書的電話,回覆永遠是客氣禮貌的“大小姐,資料我們還在整理,請你再耐心等下”,榮藍只好等,等到第五天,那個跟隨他爸十多年的秘書竟然不肯接她電話了,榮藍只好找打他爸私人電話,他爸在電話中的語氣冷淡強硬,幾乎用命令的口吻說:“在非洲待著,沒我的允許,不許回來。”

到了後來,幹脆連她的電話也不接了,每當電話裏傳來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時,榮藍就想摔手機。

這就過分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榮藍不得不懷疑她被老頭子擺了一道,他是打算把她驅逐到非洲永遠不讓她回來了嗎?就因為她擋了他寶貝兒子的道?

林東佑洞察到她暴躁的情緒,幹脆很不客氣地繳了她的手機,美其名曰“這樣才能專心玩”。

榮藍前所未有地感到無力。

此刻,林東佑正帶著她游覽肯尼亞國家公園。車窗外,恣意漫步的野生動物行走在粗獷的非洲大地上,一頭矯健的豹子正在兇猛地追逐一群膘肥體壯的羚羊,這是狂野的非洲草原,是萬獸的樂園。

榮藍坐在車中,表情困頓,猶如一頭困獸。她的情緒被憤怒和失落同時填滿,甚至開始鉆牛角尖,雖然她榮藍是幸運的,擁有萬裏挑一的愛情,但同時她又是極度不幸的,有冷血的父親,懦弱的母親,懦弱的母親把她拋棄,冷血的父親給了她一個全是豺狼虎豹的家庭,榮藍更生氣了,如果不是理智在克制,她甚至想跳車去和獅子打架。

“我不想玩了,我要回國!”她突然氣咻咻地對林東佑說。

這幾天她已經鬧了十幾次要回國,林東佑還是千篇一律的那句話:“再玩幾天我們就回去。”

那麽幾天到底是多少天?5天?10天?20天?

她爸拖著不讓她回,林東佑的態度同樣可疑,冷靜過後的榮藍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她開始懷疑這些男人不約而同地選擇隱瞞了她。

至於隱瞞了什麽,她無從得知。

她只知道,如果A市是一個不停旋轉擴大的漩渦,那麽她現在被兩股力量共同甩到了漩渦之外。

非洲大陸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卻又令她備受恥辱。

榮藍選擇沈默,很配合地做一名普通的游客,她拉著林東佑一路自拍,相機捕捉下了兩人許多心無旁騖的瞬間。

白天一路探索這片肥沃的土地,當夜晚降臨,林東佑不知疲倦地探索屬於他的美麗大陸,他化身剛猛的非洲雄獅,盡情鞭撻他的獵物,榮藍每每扶著自己快要斷掉的腰,總要後悔自己那天為什麽要嘴賤說了一句“黃種男人那方面可是在全世界墊底的,一個非洲男人可以吊打三個亞洲男人你信不信?”

就因為這句話,榮藍遭了殃,林東佑簡直要靠一己之力為亞洲男人正名。

他們到了肯尼亞著名的海灘勝地Mombasa,只是前腳到了海邊,十年一遇的超級風暴後腳就到了,名字叫做“美杜拉”的超級風暴席卷了半個非洲,電視主持人一遍遍地提醒游客選擇安全的地方躲避,這兩天不宜外出,由於這次超級風暴實在是太過可怕,安全起見,內羅畢機場已經處於緊急關閉狀態,所有航班都已經被迫取消。

不僅是飛機,港口的輪船也已經陸續回港,大自然的未知力量令天生樂觀的非洲人都感到害怕。

榮藍“啪”得扔了電視遙控器,光腳站在窗前,窗外已經狂風大作,海浪翻滾出白色的泡沫,榮藍心情也跟這天一樣暗淡。

這下可好了,她真的被困在非洲了。

夜晚的酒店活動不多,林東佑對他鐘愛的運動依舊孜孜不倦,榮藍因為心情差,根本提不起興致,厭煩到想把這個男人趕下床。

她懷疑他是故意要榨幹她,這樣她就不會鬧著要回國了。

好在她的演技最近與日俱增,所以當林東佑做了兩回後,她那很享受閉眼睡覺的樣子成功騙到了他,榮藍裝睡了一會兒,感覺到身邊的床空了,林東佑拿著手機去窗臺了。

她披上睡衣,躡手躡腳地站在墻後,感謝海邊的風還沒有到呼嘯的地步,所以她能聽清他的聲音。

“榮瑜恒還在ICU嗎?他已經昏迷了四天了,還沒有醒來的跡象嗎?”

“不,她沒有必要知道,24小時後榮齊就要開董事會,他不惜對榮瑜恒下手,可見對董事長的位置已經勢在必得,榮藍的出現並不能改變什麽,只會徒增她的煩惱罷了。”

“榮藍很沖動,這個時候,我認為我有必要替她做決定。”

林東佑的聲音近乎冷血。

“不,爸爸,我不認為我們應該插手。就算榮氏落在榮齊手裏,也只是加快了死亡的過程罷了,榮瑜恒需要為他的錯誤付出代價。好在他還有作為父親最後的良知,配合我們把榮藍送到非洲,如果他能僥幸活下來,我會叫他一聲岳父、”

海風吹得榮藍全身的毛孔都在微微戰栗,她如同海灘上的那些棕櫚樹,被冷酷的現實風暴吹得搖搖欲墜,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她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一個花瓶。

林東佑握著手機轉身,入眼的便是榮藍那蒼白到看不到一絲血色的臉。

他眉頭微蹙,她全聽到了。

他不能原諒自己如此大意。

“你憑什麽?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榮藍身體顫抖,她大喊大叫,情緒瀕臨崩潰,“我爸要被那些人渣弄死了,他躺在ICU昏迷好幾天,你卻瞞著我不讓我回去,林東佑,為什麽我到今天才發現你是一個那麽殘忍的男人!!”

面對榮藍的吼聲,站在黑暗之中的林東佑臉部線條冷酷森然,他和此刻這咆哮的大海一樣,沒有溫度,為了愛情可以自私到決絕不留情面。

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對於曾經阻攔他們多年的榮瑜恒,哪怕他是榮藍血緣上的父親,他絕不會給予一分同情。

“藍,我只在乎你的安全。”他出口的每個字都那麽冷冽,“只要能換來你的安全,那麽所有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榮氏有今天都是你父親一手促成,他受到了反噬,我並不認為你有必要去淌這趟渾水。”

“胡德明找來的都是真正的職業殺手,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人,在榮齊掌握榮氏之前,你一直會是這些人的目標。”

“我跟你爸爸,都是為了你好。”

榮藍搖著頭說不出哪怕一個字,美麗哀怨的眼睛裏盈滿痛苦的淚水,她無法接受這樣沒有人情味的林東佑,他或許給了她珍貴的愛情,可是遺憾的是,這麽多年,他依然沒有學會尊重她,讓她為自己的人生做選擇。

她深呼吸,海邊的潮濕微鹹的水汽讓她理智不少,榮藍終於從崩潰之中找到了一絲理智。

眼中閃動著晶瑩的淚光,她的聲音卻已經恢覆冷靜:“我爸確實對我不好,過去那些年,我無數次的咒他死。可是你知道嗎?”她靠近他一步,目光裏寒光道道,“就算是他,他也應該被我氣死,而不是被那群人謀財害命。”

“我榮藍從來不是怕死的鼠輩,如果我怕了,我就不會回國。我回來,是要做勝利者的。”她憤恨地伸出手,食指一下一下戳他堅硬的胸膛,“你沒有資格替我做任何決定。”

“林東佑,這麽多年,你還是沒有學會尊重我。”她冷冷看著他,像在打量一個陌生人,“我告訴你,即便我爸活下來,你也不會有機會喊他岳父。”

林東佑眼眸一縮,抓住她冷得像塊冰的手:“你什麽意思?”

榮藍毫無不留戀地抽回她的手:“意思就是,我們完了。”

***

在毀滅力驚人的超級風暴美杜拉即將登陸這片海域時,榮藍拿著大把美金在港口瘋狂尋找,終於找到了一艘願意出海載她到埃及的船,船主是個癮君子加賭鬼,為了10萬美金,可以貪婪到不顧一切。

內羅畢機場已經關閉,但是在大陸的北側,埃及的機場仍然正常運行,雖然時間上非常緊迫,但是仍然有希望可以在董事會召開之前回到國內。

榮藍手上有榮氏11%股權,她完全可以代替她爸否決榮齊成為董事長,從而扼殺他全面吞噬榮氏的野心。

只要有一線希望,榮藍都不打算放棄。

她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在做人的尊嚴面前,生死反而成了不值得她猶豫的小事。

榮齊如果成功,那麽僥幸活下來的榮藍只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她會一輩子都生活在人們或同情或譏諷的目光中。

這樣活著,還不如去死。

風暴已經來臨,風雨交加的大海在咆哮在嘶吼,海神張開死亡的翅膀,卷起狂風駭浪,他憤怒的後果極其嚴重。

榮藍全身被雨淋濕,身上找不到一塊幹燥的地方,她最後看了一眼快要被閃電撕裂的黑夜,毅然踏上了破舊的漁船。

她擡腳踏上了甲板。

一只溫熱的手猛然間把她拽住,阻止她開啟這一場赴死之旅。

榮藍回過頭,看到林東佑同樣濕得徹底,眼中的絕望濃到抹不開。

剛才她在海邊發狂找船出海時,他一直遠遠跟在她身後,不阻攔,也不上前幫忙,猶如沈默的守護幽靈。

而現在,他終於發聲,語氣甚至帶著哀求:“榮藍,求你,冷靜點。”

“這天氣出海,大海不會給你再踏上陸地的機會。”

“只要今晚過去,我就想辦法帶你回國,我保證,我會帶你回去。”

面對他的哀求,榮藍面色冷然地扭開臉去,第二次狠狠甩開他的手,她的表情決絕固執,此時此刻,就連死神都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等到明天?呵,懦夫才會等到明天。”

“我榮藍就是死,也不會讓自己淪為懦夫。”

在瓢潑大雨中撂下這句話,她扭頭,擡腳踩上甲板。

剛在甲板上走了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扭頭,冷漠的面具裂開一絲縫。

林東佑竟然也上船來了。

她在雨裏瘋了一樣呵斥他:“誰讓你上來的?你滾,滾下去!”

林東佑卻抹了一把沾滿雨水的臉,眼神冷得像塊冰:“八年了,你甩下我兩次,你以為我會讓你甩第三次嗎?”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快到我最愛的情節了,追文的親們辛苦了,是不是讓你們等太久了?

哈哈哈對不起大家,上了暗戀這艘賊船。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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