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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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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決定讓郡守劉項良無法回拒, 整個徒興城巡守嚴密,尤其在郡守府外更增加了許多衙役值守。

翌日, 眾人謹遵懿旨, 花了一個時辰便將學堂與學生們的屋舍布置妥當。

上課的鐘聲被小廝搖響,五名貴女方才隨宋紅玉一同在布置學堂, 眼下累得捶肩捏背,來到院中朝薛盈請安。

“皇後娘娘, 臣女們已經幫紅玉姐布置完學堂了, 娘娘還有什麽要交待的麽。”

“學生們第一次來這裏聽課,你們五人去學堂後面坐鎮, 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

貴女們面面相覷, 薛盈端坐在院中煮茶, 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她們。

貴女們無奈, 如今都到了這裏,只能事事謹遵懿旨了。

五日後,薛盈收到盛俞的來信, 他告訴她女子科舉已經選拔出第一撥人,選出最出眾的兩名女子入仕。科選還不太成熟,盛俞說他與太傅等大臣正在改進制度,安慰她今年徒興城與康州沒有選拔, 明年會補上名額。

薛盈吩咐宋紅玉將這個消息在學堂公布, 女學生們聽聞此訊都十分歡喜,越發勤學起來。

長京,皇宮。

薛子成在勤政殿朝盛俞稟報完政務準備告退, 盛俞喚住他道:“科選裏那兩名女子都安排妥了?”

“是,一名被安排入宗正寺,一名在廷尉寺。”

“這是女子第一次以科舉入仕,想必朝中不少人等著看她們笑話。她們位輕言淺,若有受怠慢之處,你幫朕留意著。”

薛子成忙行禮應諾,出了皇宮。

街上行人如織,薛子成的馬車經過鬧市,忽然停滯不前。隨行護衛隔著車簾朝他稟報道:“侯爺,前邊好像出了點事,被百姓看熱鬧擋住了路,只能屈就您等候片刻了。”

“出了何事?”

“是一名老者偷了別人的錢袋,被當眾抓獲,卻想賴賬。”

薛子成在車內等了片刻,四周人群沒有散去,反倒哄鬧聲越烈。

他最終出了馬車,走到人群裏。

一名身著粗衣的花甲老人死拽住一個大漢,直呼那是自己的錢袋。

大漢甩脫不成,正惱道:“這分明就是我為我家娘子抓藥的錢,這錢袋用玄布縫成,我辛苦幹活掙錢,平日裏將這錢袋磨得起了毛邊,你們瞧。”

眾人眼見為實,紛紛指責老者是為老不尊,蒙騙這癡心人。

老者見眾人都偏袒向大漢,急得無可奈何之下拼了命來搶錢袋。兩人的爭執中,那錢袋失手,淩空拋向人群。

薛子成瞧出其中不對勁,正要揚手接下時,身後忽然沖出一人接住了錢袋。

鼻端掠過一抹女子芳香,接住錢袋的人正是一名年輕女子。

她穿著樸素,一雙眼睛卻神采奕奕,沒有女子的嬌羞,揚聲問那大漢:“你說這是你的錢袋,那裏面裝了多少銀子?”

“還給我。”大漢揚手要來搶,女子嚴嚴護在心口。

老人朝女子作揖:“姑娘,你給我吧,這是我的錢袋啊。”

大漢嚷道:“小姑娘少聽他胡說,快還給我。”

“你們口口聲聲說這是你們的東西,那你們告訴我,這裏到底有多少銀兩。”女子朝大漢道,“你先說。”

大漢只道財不外露,不想說出數目。但女子不依不饒,圍觀百姓也頗喜歡看戲,紛紛要他說出數目來。大漢猶豫半天才道:“也就不到五兩碎銀,幾枚銅錢。”

女子問老人:“老人家,你說說看。”

“這裏有十枚銅錢,二兩碎銀,還有一顆我在河邊撿到的石子。那石子被溪水沖刷出一道月牙形狀,我瞧著甚是好看,想撿回去給孫子。”

女子扒開錢袋一瞧,上前小心還到老人手裏:“老人家拿好了,這是你的東西。”

隨即,女子回頭喝道:“有誰腿腳麻溜,把他押住,去請巡邏的青衣衛過來。”

大漢要跑,薛子成忙示意護衛抓人。

大漢瞬間被制服住,已變得兇神惡煞:“你個小娘們敢抓我,你最好放了我,你知道我是誰麽。”

“你不就是西市北門一條街裏的惡霸麽,別人沒見過你,我可是見過你在西市橫行霸道。現在你猜猜我是誰。”

大漢啐道:“我記著你這張臉了。”

女子揚手朝天舉起一份文書,笑彎眉眼:“記好了,我乃廷尉寺掌刑偵右平史,長京城女學館女子科考第一人,今日我抓的就是你。”她氣勢猶在,吩咐薛子成的護衛,“將他給我送到青衣衛手裏,讓人押入廷尉寺審判。”

人群轟然一聲炸開,似乎此刻親眼所見,才明白女學館的厲害,知道女子為官是真的存在。

貼身護衛站在薛子成身後好笑道:“此女真是膽大,一個區區從六品且還未曾真正赴任的官,敢指使侯爺您的護衛。”

“按她說的去辦。”

女子一直沒有留意到人群後的薛子成,正在勸說幾名百姓當人證,處事確實有些智謀。

薛子成回到車上離開。

翌日。

早朝散後,幾名老臣追上薛子成的腳步。

一人道:“關內侯,我府上夫人辦了一個賞花宴,朝中各位同僚我都邀請了,不知你有沒有時間賞個臉,跟同僚們暢飲幾杯。”

薛子成淺淺點頭維持著禮節:“近日我政務繁忙,恐怕無法赴宴,我住各位盡興。”

那人只能幹笑幾聲。

另一老臣上前笑道:“關內侯,下月初八是老母壽辰……”

話未說完,薛子成道:“恭祝令姥福如東海,我會準備上薄禮準時送去。”

兩人碰了灰,施禮朝薛子成告辭,結伴離開。等行到無人之地,兩人才搖頭嘆道:“這國舅爺年紀輕輕,真難近人情吶。”

“劉鈺那個老頭想把女兒許配給他,我瞧你今日邀請也有此意吧,那你得趕緊的。”

一人搖頭:“這關內侯太難親近,就算是劉系一黨也難以撼動他地位分毫。”

自古朝中各有黨派,有些人見不得皇後母族受寵,便一心想捉住其短板,好將其一軍。可皇後的親弟弟年紀輕輕卻為官嚴謹,讓人見縫插針都難。皇後的外祖父閉門不見外客,皇後的舅父清正廉明,上次有人行賄差點被其檢舉,險些烏紗不保。至於皇後父親一族早被皇帝安排了閑散差事,沒什麽好巴結的。

那些黨派想拿皇後的不是來說事,可薛氏與溫氏一族從不持寵而嬌,還多次救濟難民,且皇後還親自拋下皇子匡扶女學事業。跟自古皇後母族亂政來比,如今的皇後與其母族實在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這頭薛子成並未離開皇宮,而是自東門去了廷尉寺。

廬舍政務堂裏大小官吏如織,紛紛拿著文書與典籍疾走穿行。有人朝薛子成行禮道:“關內侯,不知您來我們政務堂有何要事?”

“我奉陛下旨意巡視,不必招呼我。”

來人行禮告退。

薛子成走到一處小舍,透過花簇枝影瞧見昨日街頭那名女子,他查閱過,此人叫顧心蘭,是平民家的子女,父親科舉數年一直未中,她眼下正是全家的驕傲。

顧心蘭正被上峰安排下事務,她行禮遵下指令,上峰出門離開,便剩下她一人在內忙碌。

薛子成立於門處靜望,顧心蘭翻閱著那些獄典,正襟端坐執筆處理起來。

薛子成瞧見案頭堆積如山的獄典,他明白這是刻意的刁難。一般新任小吏都不會有這等繁瑣的事務。他看了片刻,轉身去了宗正寺。

宗正處也是這般情況。

幾日後,薛子成又再來到廷尉寺觀察。

顧心蘭正在與廷尉左監理論:“左平史手下的掾吏都能去城中執行任務,我本也該隨大小案出巡,該有去大牢審問檢查犯人的權力,可為何我每日只能在廬舍查閱獄典,而不能執行我原本的職責。”

“這廷尉寺各小監小吏都像是親人,你一口一個‘他們我’的,難道是想打破大家團結一致的心意麽。你是女子,在外出巡多有不便……”

“皇後娘娘設下女學館就代表著男女平等,聖上開設女子科舉也代表著男女平等。我是聖上封的右平史,我有冊封的文書,便有我要求要做的職責。”

“男女平等?你這可是說了天大的笑話……”

薛子成走進屋內,腳步聲驚了左監。

左監回頭見到是他,嚇了一跳:“見過關內侯……”

顧心蘭怔怔望著眼前的薛子成。

薛子成道:“她所言可否屬實?”

“關內侯,這……是上頭擔心右平史女子的身份,怕她出去受傷,也是一番好意。”

“聖上與皇後重視女學,的確在提倡男女平等。她是何職務往後便盡何職責,聖上讓我留意此事,我也不欲鬧到禦前給聖上添堵,明白嗎。”

左監連忙應承。

“下去吧。”

顧心蘭怔怔朝薛子成扶身行禮,她楞了一瞬才想起她行的是閨閣女子的禮節,連忙拱手作揖,像個男子一般朝薛子成拜去:“小臣拜見關內侯。”

薛子成唇邊含笑。

顧心蘭望著他也漸漸笑起:“方才多謝侯爺你做主。”她大著膽子問,“你是皇後娘娘的弟弟?”

薛子成頷首。

“女學館裏的師傅們都說皇後娘娘國色天香,小臣一直想一睹娘娘芳容,今日有幸得見關內侯,才知小臣的師傅們所言不假。”

薛子成疑惑地看著顧心蘭。顧心蘭笑道:“關內侯生得這麽俊!皇後娘娘必定更是天人之貌!”

薛子成有些尷尬,輕咳道:“今後按照你的職責行事,你是女子科舉第一人,不要辜負了聖上與皇後娘娘。”

……

徒興城中。

薛盈收到薛子成的來信,信中都說了這些事情,她莞爾一笑,欣賞科選的這兩名女子。

江媛摸摸信鴿,給信鴿餵食後說道:“娘娘,女學館已經在重建了,這幾日裏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您打算何時回京去?奴婢都想小皇子了,娘娘心裏肯定更想!”

這句話說到薛盈心坎上,她每日都在思念小五。

“等一切重建完畢我再回京,這背後興風作浪之人不是還沒有查到麽。”

江媛一楞:“娘娘是有辦法了?”

薛盈但笑不語。

翌日,薛盈囑咐郡守劉項良堅守好女學館的建設,去了鄰近的阜遠城,而原本鎮守在女學館的衙役與衛兵被調走,隨行保護薛盈。

她離開的第一日徒興城中一切平安,第二日與第三日亦是如此。

直到第四日夜裏,新建的女學館中有人縱火,被當場抓住。

薛盈出現在郡守府內,劉項良一頭霧水:“皇後娘娘不是去了阜遠城?”他忽然恍然大悟,這是薛盈的計。

她讓敵人掉以輕心,才有了機會捉住這背後作祟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很想今天雙更的,但無奈沒寫完。

請你們原諒作者啊,今天我挑了一天敬酒服,最後決定定做一件旗袍。

忙著國慶的婚禮,更新上有些力不從心,但我保證會日更的。希望你們體諒一下,謝謝小仙女們。

如果有狀態明天加更,哈哈哈哈明天沒加更就是後天,以此類推,捂臉,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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