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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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盈不理解封恒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什麽。他早已先棄了她, 為何還會有如今的舉措。

她太疲累,未再多想便睡去。

暗夜裏, 一輛馬車停在山林間。

冬日夜間霧起, 霧氣彌漫裏唯見一襲孑然青衫。有黑衣男子攙扶青衣人上馬車,請示道:“王爺, 此處已處置妥,只剩那名給周朝貴妃瞧過病的大夫不知如何處置, 請您示下。”

車內安靜一瞬, 磁性的聲音打破這夜色寧靜:“讓他不能開口說話,便可。”

黑衣人領命稱是, 馬車啟程, 另一護衛抱劍撞了撞黑衣人:“誒, 咱們王爺還是不殺無辜之人啊。”

黑衣人道:“王爺的手, 不沾無辜之血。”

是夜後,山林鄉野間又多了一位啞醫。

……

第二日的廣陵城中,郡守王相嚴跪在府邸正廳外。

“臣護貴妃娘娘不利, 臣,臣是來請罪的……”王相嚴聲音裏帶著惶恐,薛盈在廣陵城中失蹤,他是真的害怕性命不保。

“臣已親自請罪於陛下, 只求娘娘開恩, 不要牽連罪臣家人……”

薛盈坐在屋內,問薛子成:“你們將此事稟報給陛下了?”

“姐失蹤多日,我尋救無果憂心如焚, 只能傳信給了聖上派兵,與王大人一並請罪。”

“你糊塗。”薛盈無奈,“陛下得知我有難,若調查出這一切怎麽辦。”

“聖上知道豈不更好,那封恒傷你多次,哪怕此刻我們不能攻打東朝,陛下也可忍耐籌備,以蓄時機。”

薛盈失笑,盛俞的性子不會忍耐,他雖一貫含笑,對待朝臣面目溫慈,可他的骨血是冰冷的。帝王的血脈裏,天生都是殺伐決斷。

薛盈道:“此事我不打算再提,那王相嚴雖治政偶爾失職,但陛下繼位不久,不便抽筋動骨,讓他下去吧。祁山縣常有蠻匪禍害山下百姓,讓王相嚴將此事處理幹凈,他該明白。”

薛子成已懂了薛盈的意思,即刻調人去了山中剿匪。

薛盈在房內提筆修書,打算派人送回長京給盛俞報平安。

她方擱下筆,腹中便有些許疼痛,白湘瞧見忙道:“娘娘,你面色有倦,不該勞累,信讓奴婢代筆吧。”

“我已擬好,你安排人將信送回京中給陛下便可。”

“娘娘不打算回京?”白湘與江媛皆是驚訝。

大夫李興戌正端著安胎藥入內:“貴妃娘娘,草民已將藥煎好,您記得按時服下。”

李興戌聽薛盈授令,隱瞞下她懷孕一事,對外只言這是調理小產的藥。

薛盈雖不再與封恒有情,可她信封恒說的那句話,或許她身邊真的存在那有心人,為了胎兒著想她不能冒險,只能暫時隱瞞。

她接過藥,宋紅玉正巧入內,憂心忡忡地朝薛盈請安。

“娘娘平安歸來便好!臣女與王世子每日都在為娘娘祈福,幸好娘娘福大命大!”

“娘娘需要靜養。”白湘擔心宋紅玉的話會令薛盈傷情,便道,“宋小姐先讓娘娘安心休養吧。”

宋紅玉眉間擔憂,行禮道著告退。

“慢——”李興戌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朝宋紅玉道,“這位小姐,你……”可話到口邊李興戌卻又忽然不再言。

宋紅玉問:“我怎麽了?”

“無事。”李興戌搖頭,“在下瞧小姐該是風寒初愈,切記保重身體。”

“多謝大夫。”

宋紅玉走後,薛盈才問:“方才李大夫喚她只為一句叮囑?”

李興戌緊皺眉頭:“草民……不確定。她身上有股子味道,像極了歸尾、紅花、麝香,不知是無意還是刻意,此藥對懷有身孕者危害甚大……”

“你確定是這三樣藥材?”薛盈打斷,她看過許多民間話本,知這是墮胎的藥材。

李興戌道:“這香味極淡,若非那位小姐經過草民身側,草民不會聞到,因而也不敢確定。”

“若你只是聞見一種香,本宮或許相信那是無意。”可三種香都在一起,足矣令薛盈生疑。

白湘與江媛皆驚訝不已,兩人憤懣:“娘娘待宋小姐這般照拂,她怎能恩將仇報……”

薛盈望著庭院沈思道:“李大夫方才沒有打草驚蛇,本宮欣賞你的聰明。”她朝白湘道,“把宋紅玉調去女學館。”她安排李興戌入宋紅玉的房間查找有無可疑線索。

李興戌一盞茶的功夫便回了房間:“貴妃娘娘,草民找到了,是這盒胭脂。已確認無誤,這胭脂裏的確含有歸尾、紅花與麝香。雖不是塗於娘娘肌膚處,可若所塗胭脂之人與娘娘接觸密切,其香氣也將令娘娘受害。”

“拿出去。”薛盈捂住鼻,這是魏錦嵐送她的那盒胭脂,被宋紅玉誤打誤撞要走。她叫住正欲出門的李興戌,“此事暫且不要聲張,將這盒胭脂放歸原處。”

見李興戌已離開,江媛早已怒不可遏,咬牙道:“娘娘小產竟與這盒胭脂有關,早知道奴婢便將它丟得遠遠的!”她憤懣不平,“這是恭王妃送的胭脂,她竟早早就防著娘娘,可這是為何,難道恭親王想對陛下與娘娘不敬麽!”

白湘痛心疾首,她是盛俞的心腹,薛盈出宮前她便被盛俞嚴加命令要照顧好主子。如今龍子夭折腹中,她愧對盛俞的囑托,也對薛盈愧疚。她道:“娘娘,會不會宋小姐便是恭親王安插在陛下與您身邊的眼線?”

薛盈沈思,她覺得此事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魏錦嵐如何得知她已有身孕,就算胭脂裏面的藥材可以避孕、讓她無子,可她沒有子嗣對魏錦嵐與盛秀又有何幹。如若盛秀真想篡.權,不會動用這小心思才對。

她見識過皇宮裏的野心,真正想害她的人會毫不留情且不留後路地殺她,而非這般處心積慮謀害她。

那宋紅玉在她帶來廣陵城前她便已打探清楚,宋紅玉並非什麽人的眼線,她入宮只為家族榮耀。如今願意跟隨她來廣陵,也是因為傾慕王旭。

薛盈開口:“將方才送信的人叫回來,我想叮囑陛下警惕恭親王……”她忽然改口,“罷了,別叫了。”

盛俞並不相信他這個親弟弟,也曾多番試探。雖然如今朝中風平浪靜,但薛盈明白盛俞定有堤防,她寫信告知此事只是多餘。

白湘勸道:“娘娘,為何不告訴陛下。”

“他若得知,勢必替我難過。”為保住腹中胎兒,薛盈決定先連盛俞與貼身宮婢都別透露。她道,“等女學館正式開始授課我們再回京。”

“還要等?”江媛與白湘異口同聲,“娘娘身子不好,該回宮裏調養才是。”

薛盈不敢在途中奔波,她打算在廣陵城中坐穩了胎,待胎兒滿了三個月再回京去。

“派護衛嚴加看守府邸,將那盒胭脂丟了吧。”

江媛道:“那胭脂既然有害,便讓它害那宋小姐去,若非是她,娘娘怎會小……”江媛忙噤聲,不敢再提那二字。她見薛盈不說話,只得去辦。

夜晚,宋紅玉從女學館回府邸,瞧見胭脂不見,忙來朝薛盈請罪。

薛盈淺笑:“你有何罪,是女學館裏辦事有失?”

“不是,學館一切順利,只是……”宋紅玉緊張,“娘娘賜給臣女的那盒胭脂不知被臣女放在何處,已尋不到了。都是臣女的大意,將娘娘的賞賜弄丟,請娘娘責罰。”

“不礙事,女學館裏連日勞碌,你回屋歇著吧。”

薛盈敢斷定此事與宋紅玉無關。她派人盯緊了宋紅玉,若宋紅玉存心要害她,發現胭脂不見應第一時間逃命或者想辦法告訴給背後的人,可她卻來向薛盈請罪。

這一日薛盈思慮得多,腦內難免疲憊。她胃中忽然泛起一股惡心,忙俯身作嘔。可這一吐是幹嘔,胃裏翻江倒海,卻無東西吐出。白湘連忙去請李興戌,李興戌診脈後,當著眾人的面只道是還有些小產後的餘癥。

白湘跟著李興戌去煎藥,回來時見江媛埋著頭,半個身子靠在門邊游神。

白湘道:“媛兒,你站在這裏做什麽,怎不近身伺候娘娘。”

江媛忙回過神:“我這就去。”她一轉身馬虎地撞在了門柱上,額頭還有傷口,她疼得抽氣。

白湘眸中疑惑:“你是不是有心事?”

江媛這才驚慌地看向白湘:“白姐姐,我有一事怕娘娘怪罪。”

薛盈靠在屋內榻上,聽見門外江媛聲音裏的惶恐,“是東朝那豫王逼我拿的,他說若娘娘身體不適,可用那熏香緩解癥狀。我當時害怕,我怕他對娘娘不利,可我們受他們脅迫,那情形下只能接下……”

薛盈淡淡喊:“把熏香拿來吧。”

封恒走了,可卻不忘給她留下那安胎香。

江媛抱著那熏香入內,連同那只青獸香爐也一並帶了回來。她眸中擔憂:“娘娘,為何要點?您真的信那豫王嗎。奴婢多次想丟,又怕他說的是真的,若非是他劫持,娘娘如今也不會難過。這香還是讓李大夫來好好瞧瞧……”

薛盈只道:“這香能安撫我的不適,不必再瞧。”

江媛無法,只得點燃了香。

一日後,薛盈收到京中的來信。

盛俞的字跡遒勁有力,如龍飛舞,那一字字最後的筆畫彎勾處能見心情急迫。他在信中命令薛盈回京,快馬加鞭回京。

薛盈瞧著那些字心中一暖,失笑:若真快馬加鞭你的小皇子會怨你的。

她多想告訴他實情,卻怕打草驚蛇,又想平安保住了胎再告訴他。她如今胎兒不穩,如果他得知後她卻沒有保住孩子,他豈不是會如她一樣難過。她不願贈他一場空歡喜。

她提筆回信,只道勿要他掛心,她不日即歸。

……

皇宮。

盛俞瞧見來信氣得險些掀桌,他怒喝:“把貴妃給朕帶回來,女學館不辦也要拉她回來。”

“嗻。”閔三忙領命去安排。

“慢。”盛俞無奈,取下帝王冠冕揪著頭發,“罷了,她這般看重女學,若朕強行阻攔,她回宮後怨朕怎麽辦。”

閔三遲疑,憂心主子:“陛下,真的不請貴妃娘娘回宮麽?您每日宿在披香宮,夜夜都瞧娘娘的畫入睡,那畫已皺,畫卷上都沾了茶水汙跡,陛下思念娘娘心切……”

“滾下去。”

龍椅上的帝王音容冰冷。

閔三忙哆嗦著退下殿,不明白自己哪裏說錯了話。

盛俞從龍椅上起身,來回踱步徘徊,打開畫著薛盈的那幅畫細看。

畫的確皺了,下方繪著的裙擺處還被他弄臟,那不是茶水,而是噴上了那東西。他是前些夜裏實在忍不住,衾被上是她的香氣,他骨髓血液裏都湧動著對她的濃烈思念才看著她的畫像下手幹了那種事……

那雖然不敵她一萬個舒服,但他心中害怕,若薛盈知曉,會不會怨他不守忠貞?

他發誓,他就只幹了這麽一次,再也不會有下回了。

作者有話要說: 薛盈:夫君好可怕QAQ

盛俞:都聽好了,這是朕的秘密,任何仙女都不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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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寫得真實,貼近生活,有趣一點,但是又,羞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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