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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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
“喲，娘娘來了。皇上還在與顏將軍商量政事呢。奴才這就為您去通報。”李然看著碧落帶著浣溪過來，便由此說著。
“顏將軍？”
“正是呢，顏尚書的嫡子顏鈺顏將軍。”李公公解釋著。
碧落忽聽見這個久未聽過的名字，內心裏雖不動蕩，但自是有些心驚的。入宮前母親就與她說過，她與顏鈺從前之事，不可讓旁人知曉。雖兩人並沒有什麽關系，到底怕惹人閑話。正思索著，只見李公公已從裏邊出來，“娘娘，請吧。”
碧落本聽說顏鈺在此，不想進去了，誰知李公公通報的如此快，於是只得硬著頭皮帶著浣溪進了殿。
“妾身問皇上安。”碧落彎身請安。
“皇後不用多禮，顏將軍不是外人。”訶允看著碧落過來，心裏自是開心。
顏鈺站在一旁，看著碧落，只是問了安後便不再說話。
“身子可大好了？不在宮裏歇著，跑過來做什麽，路上風大，別又著涼了。”訶允心裏雖然高興，但到底憂慮她的身子。
“妾身無事。”
顏鈺今日進宮不過是來與皇帝商議柔然進犯之事，也未想過會遇到碧落。看著兩人侃侃而談，舉案齊眉。心內不免有些黯然。自己從小與碧落一起長大，大人們總說碧落將來是要成為他的妻子的。半年前自己不過領軍去了邊境阻擊柔然逆賊，現如今她卻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皇後？她還是那麽美，只是這份美不再屬於自己。或許，從來沒有屬於過自己。
“皇上，柔然之事既已商議好，臣便先告退了。”
“時辰已晚，顏將軍留下一起與朕用膳吧。”訶允見已過戌時，便留他下來用飯。
顏鈺本想推脫，但看著一旁的碧落，忍不住還是答應了。他還是想多與她待一待的，哪怕君臣有別。
“顏將軍，朕先敬你一杯，柔然國一再進犯，若不是當初顏將軍上場殺敵，岱宗也不會這般平順。”訶允舉起酒杯，敬了顏鈺。
“皇上言重了，臣不過盡本職罷了。”顏鈺看著訶允敬來的酒，嘴上雖如此說，還是接過酒，喝盡了。
整頓飯吃下來，顏鈺並未吃什麽，只一直喝酒。
訶允有些不解，顏鈺一向潔身自好，不染尋常男子愛好酒色之癖，忍不住問出了口，“顏將軍可是有何心煩之事？”
終是醉了，顏鈺被酒醺紅了臉，兩眼直楞楞地看著碧落，“臣無事，只是皇後娘娘……娘娘貌美如斯，像極了臣的一位故人……”
訶允聽他如此說，轉頭看看碧落，又看看顏鈺。
碧落心裏本就緊張，聽他如此一說，手中的酒盞忽的摔落，“妾身手滑了。”一旁的浣溪看的也是心驚肉跳，就怕顏鈺一時酒醉，說些不該說的。這邊又見碧落手裏的酒盞掉落在地，連忙又換了新的。
訶允看著慌張的碧落，又看了一眼醉醺醺的顏鈺。只笑著說，“顏將軍說笑了，皇後一及笄便入宮了，哪裏會識得你。想必你是看錯了。”
如此這頓飯誰也沒心情再吃下去，不過半響便散了。
回到長生殿，碧落與訶允便洗漱了一番，各自躺下了。
只是這邊訶允卻怎麽也睡不好，他想著顏鈺說的話，想著碧落的慌張。一時間便起了疑惑，但卻也不說出口，只睡下了。
碧落見他安然躺下，什麽也不問也不說，心裏更是擔心。又想著自己與顏鈺本就無事，只是憂慮入宮前母親所交代的話。但兩人現已如此恩愛，子慕該是不會懷疑的。這麽反覆地想著，迷迷糊糊地便睡了過去。
兩人一夜無話。
“太後娘娘，這樣舒服嗎？”夏蘭幫太後揉捏著肩，笑著問道。
“嗯，極好，你這丫頭，哀家原是看你被皇帝責怪可憐，便將你要了過來，不想你倒是有些討人歡心的法子。”太後笑著說道，用手拍拍夏蘭的手背。
且說那日太後將夏蘭要了過來，又想著皇帝一向仁厚，不會隨便責怪宮人，便遣人去打聽了夏蘭被打得緣由。原是在皇後面前亂嚼了舌根，惹得皇後病了才如此。又去打聽了夏蘭說了何話才引得皇後如此。才知選妃之事。一時太後心內便有些不樂意。雖說自己對碧落是滿意的，但選妃之事涉及皇家血脈，豈是可以玩笑的？再者女子出嫁三從四德，碧落進宮不過半年便犯了妒。偏偏皇帝又是個情深的，自己與皇帝說了多次，他卻總是推脫納妃之事。哎，太後一想便覺心煩更甚。
“也就是太後娘娘心善才如此誇讚奴婢，奴婢萬萬擔不起的呢。”夏蘭笑著，繼續手中的動作，為太後揉按著。
“太後娘娘，皇後來了。”一旁的春熙進來通報。
太後正為碧落之事心煩，眼看著正主卻來了。
“就說哀家正休息，讓她在外邊待一待。”太後並不起身，只是吩咐著春熙。
春熙去外間傳了話，碧落聽著只覺奇怪。平日裏太後也時常犯困，但都會讓她回去，不會這般將自己留在這。心裏雖還是疑惑，但還是乖乖的在外間等著。
春熙端著茶水，遞給太後，“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已經在外邊等了一個時辰了。”
太後接過茶水，用杯蓋刮開茶葉，輕泯了一口，“急什麽，不過一個時辰罷了，還怕她等不得？”
“奴婢只是看現今秋寒露中，皇後身子才大好。萬一又病了，皇上會不會……”
“皇帝會如何？哀家是他的母親！他難道會為一個女人與哀家過不去？！”太後聽春熙說著，又想起自己與皇帝說納妃之事時皇帝那決絕的樣子。不免動氣。
且說這邊碧落坐在外間，手腳早已凍得冰涼。肚子卻有些墜疼。臉色發白。
“娘娘，奴婢去問問春熙吧。”
“不必了，等著吧。”已經等了這麽急，碧落要是再不知道太後是何用意未免有些愚笨了。此時要是去催，恐怕太後心裏更不舒爽。
“娘娘您沒事吧？臉色怎的這麽難看？奴婢去請太醫吧！”浣溪見碧落臉色蒼白，便有些慌張了。
“無事，大概是小日子到了，肚子疼得厲害。”碧落捂著肚子，示意浣溪不必慌亂。
又過了半個時辰。
春熙從裏邊走了出來，微微欠身，“皇後娘娘，太後娘娘剛醒，說精神有些不太好，不見皇後娘娘了。”
“本宮知道了。”碧落蒼白著臉，捂著肚子虛弱地說道。
☆、清平樂
那日碧落被浣溪扶著回了宮。
一進內室，浣溪就讓人拿了些厚衣服讓碧落裹著，又替碧落看了看，果真是葵水到了。一時間又是讓人準備換洗衣服，又是讓人煮了些紅糖姜水，好一陣忙活。
“娘娘，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浣溪握了握碧落的手，還是很涼。
“無事，只是有些乏了。身子重的很。”碧落打了個呵欠，伸伸懶腰，便想到榻上躺下。浣溪見狀，忙上前扶著。
“看你，嚇成這樣。不過是葵水罷了，倒像我有了身子呢！”碧落笑笑。
“娘娘要是真有了身子，不說奴婢，只怕皇上更心驚肉跳呢！”
“快別提他了，昨兒晚間皇上都沒睡好，想是思慮顏表格同我的關系。”碧落坐到床上。
“那如何是好？皇上會否生疑心？娘娘可要想好應對法子，不可與皇上生了間隙。”浣溪拉過被褥，改在碧落身上。
“無事，我與顏表格並未有過出格之事。從前與皇上並未表露心意，現今兩人既表了意，就該互信的。”碧落安慰著浣溪，但她卻忘了訶允不是普通男子，他是這個國家的主宰。
“與李公公說了嗎？”
“娘娘且放心吧，奴婢早就說過。”皇宮裏規矩多，碧落來了小日子，不能侍寢。且葵水又是汙穢之物，怕沖撞了皇上。故此每個月這幾天碧落都會讓浣溪去稟報。只是效果不怎麽好，訶允還是每日都來。
“夏蘭，你幾歲便跟在皇後身邊？”太後看著進來燃燈的夏蘭。
“奴婢十歲起就跟著娘娘了。”
“哀家近日聽說顏將軍那日在萬壽殿與皇帝皇後用膳時，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你既跟了皇後許久，那你和哀家說說，皇後和顏將軍從前是什麽關系？”太後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夏蘭嚇得立即跪了下來，“回太後，皇後娘娘與顏將軍恪守禮法，並未有過出格之事啊！”
“沒有出格之事？那哀家怎麽聽說，顏將軍與皇後之前是有過婚約的呢？”
“太後，皇後娘娘和顏將軍的婚約不過是伍大人與顏大人之間的玩笑罷了。兩人連生辰八字都未算過呢！“夏蘭急急地為碧落解釋著。
“夏蘭，你倒真是護主。從前哀家喜愛皇後，你護主哀家倒覺你有幾分可愛。如今，哀家厭棄皇後，你若再是護主，這宮裏恐怕沒有你待的地方了。”
夏蘭嚇得一顫，從前在伍家，碧落是待她極好的，從未說過她一句重話，如今被太後一嚇，夏蘭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夏蘭，哀家不只是知道皇後與顏將軍從前之事，哀家還知道些其他的事呢。比如，你和伍大人的事。”太後不緊不慢得說，“要哀家說，你們伍家還真是夠亂，比起這皇宮也不差分毫啊。”
夏蘭癱軟在地。
“怎麽？怕了？怕被皇後知道那事，還是怕被你家夫人知道？”太後喝著塞外進貢的洋茶，看著夏蘭跪落在地。
夏蘭此時有些恍惚。怎麽會這樣？自己以為進了宮，前塵往事便於自己不再有關。現今傷疤卻被惡狠狠的掀開，好疼。
“夏蘭，你不必害怕。哀家不會告訴別人的。只要你乖乖聽哀家的。”
夏蘭思忖著，抹幹凈眼底的淚水。俯下身，“奴婢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太後滿意地笑了笑，這天下，識時務者為俊傑。
☆、清平樂
訶允這幾日因著顏鈺之事，都未曾去過長生殿。正巧碧落也來了小日子，罷了，正好兩人冷靜一下也好。
“皇上，奴才聽說了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李然李公公站在一旁，看著苦惱的皇上，便想著推皇上一把。
“你且說，不必看朕玩笑。”訶允見李公公一副欲說不說的樣子就覺更心煩。
“奴才聽說，前幾日太後娘娘壓著皇後娘娘在她宮裏等了許久也未召見。那日天氣又寒，宮裏的人說皇後娘娘出來時臉色很不好呢！”
訶允一聽便急了，站起來就往外沖，“怎麽不早和朕說！皇後身子本就弱，又逢著小日子，往後落下病根如何好？母後也是，拿皇後撒什麽氣？”
訶允正欲往長生殿走，忽的太後宮裏的春熙便來了。
“奴婢參見皇上。”
“何事？”訶允皺著眉頭，有些不願看到太後宮裏的人。
“太後娘娘請皇上過去一趟，說是有些事。”
訶允更覺頭疼。但想著自己也該問問太後如何這般折騰皇後了，只好跟著春熙去了。
“皇上來了？”
“嗯，兒臣問母後聖安。”訶允進殿，只看夏蘭跪在殿內。太後悠閑地坐在上座。
“母後前幾日讓皇後在外頭吹了許久的風，今兒又讓夏蘭跪著，不知寓意何為？”訶允坐下，便質問起太後。
“哦？皇帝，是皇後向你說起哀家讓她久等之事？”
“母後多慮了，朕已有幾日沒去過皇後那，她又哪有機會向朕告狀呢？”
太後聽出了訶允是在為皇後的辯解，也知道因為此事皇帝心中有些不平。
“皇後不也無事嗎？皇上實在為了這種小事就與無需哀家爭論。”
“母後既如此說，兒臣也無言以對。只是日後還請母後手下留情才好。”訶允先就把話放下。
“皇後還真是有臉面，連皇上也為她求情。只是今日哀家是有事與皇帝商議的。”
“母後請講。”
太後指了指底下跪著的夏蘭，“皇上可還記得她？”
“自然記得，皇後宮裏的夏蘭。”
“那皇上可知道她是與皇後一同進宮的？”
“兒臣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母後要說之事，與她有何關系？”訶允看也不看夏蘭，只是笑著望著太後。
“哀家聽說前幾日，顏將軍與皇帝和皇後一起用膳，席間似有不快。哀家便想著替皇上排憂解難呢。正巧著這丫頭倒是知道不少皇後從前之事呢。”
“母後應是誤會了。朕與顏將軍並未有不快。”訶允好像知道太後接下來要說什麽。
“有沒有不快哀家不管。只是這倒是知曉一些旁的事。夏蘭，你說吧！”太後示意夏蘭說話。
訶允也往夏蘭看去，眼睛直瞪著她。夏蘭一時又有些害怕，但想著太後手中又有些自己的把柄，還是低下了頭，“奴婢只知從前在伍府，皇後娘娘與顏將軍經常出府游玩，且兩家似有婚約。皇後娘娘好像還寫過詩詞贈與顏將軍……”
“夏蘭！朕看你膽子越發大了，皇後待你不薄，你何故冤枉她？！”訶允氣極。暫且不說碧落是否真與顏鈺有染，只是夏蘭所做實在令人寒心。再者，自己的姑娘，自己自是相信。只是心中多少有些醋勁。
“皇帝，你也聽到了。這夏蘭可是跟隨皇後多年之人，豈會無故誣賴皇後？”
“朕看母後定是老了，此事關系甚大，怎能憑夏蘭一面之詞就做定奪？再者，兒臣實在不知，母後如今為何如此針對皇後？”
“針對？皇上倒是會說笑，哀家只不過是怕皇室裏有些不幹不凈的東西罷了。”
“母後說笑了，這宮裏不幹不凈的東西的確是不少，”訶允說著，目光卻緊盯著太後，看的太後有些發慌。訶允又說，“不勞母後憂心，兒臣定會打理好一切。只是母後應少憂煩，頤養天年便好。”訶允笑著看著太後，眼裏卻是寒光。
“既皇上不領哀家的情，哀家也不便再說什麽。哀家乏了，皇帝請回吧。”太後心裏頓時有些亂了，便將訶允請走。
訶允向太後問候了一二，便走了。
春熙見皇上一走，揮手讓夏蘭下去。又看太後皺起眉頭，便上前為太後揉按，“太後，皇上是不是知曉了當年那事？”
“哀家也覺奇怪！但那事是只不過先帝和當時幾個太監宮女知曉。現今大多已不在世，皇帝又如何知道的？”
春熙也答不上來，只是安慰著太後說皇帝興許不知呢。
“只是太後娘娘，自那日皇後病過您去瞧了以後，為何便開始針對皇後呢？難道真因為納妃之事？”春熙問出困擾在她心中的問題。
“哀家也是沒辦法。哎，都是孽債啊！”
☆、清平樂
訶允從太後那裏回來，就去了碧落宮裏。長生殿裏很安靜，宮人見皇上來了便要通報。訶允急忙攔住了，讓人都退了出去。
碧落正窩在書桌前看書，也沒註意到他進來。訶允見狀，走到她身後，俯下身去。原來是柳三變的詩集。
碧落本正醉在詩裏，忽的感覺身後有黑影遮住光。回頭看去，正是訶允。
“皇上來了？不氣了？”碧落也不請安，還是坐著。
訶允聽她這麽說，不覺有些好笑，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卿卿，你真是個沒良心的，知道我在生氣，也不來安撫安撫我。只放著我一個人生悶氣。”
“那皇上現在是想清楚了才來？”
訶允不答話，只拿起一旁的紙墨來，書寫著幾行字，遞給碧落。
碧落接過，他的字不似自己的小楷，秀巧柔軟。而是蒼勁有力的行草，紙上寫的原是《石頭記》中幾句話：你證我證，心證意證。是無有證，斯可雲證。無可雲證，是立足境。無立足鏡，是方幹凈。
碧落看完，會意一笑。擡眼看去，訶允只笑著看著她。一時間氣氛便溫暖起來。
“子慕，你果真信我？”
“信。”
碧落想，只他這一句話，自己便知足了。其餘的風雲變幻，於自己都不算什麽了。
正是子時。暮秋的寒風籠絡著皇宮的蕭瑟。偶爾一兩只夜鳥飛過，彰顯著這夜的寂靜。
“伍源！你不要逼人太甚！十七年前那晚不過是意外罷了，如今你如此脅迫哀家，就不怕哀家告訴皇帝嗎？！”太後深夜醒來，忽的感覺身旁有道人影。嚇得臉色煞白。
“太後娘娘，俗話說的好，一夜夫妻百日恩吶。臣相信您斷不會做出不利於臣的事。”伍源猥瑣的笑著，哪有半分朝堂之上的正然之氣。
“伍源，你簡直就是個畜生！當年那事本就是意外，如今卻拿來威脅與我，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呵，你說這話也真好笑！我伍家三代都為岱宗立下汗馬功勞，可小皇帝怎麽對我的？！”
“皇帝待你還不好嗎？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你的女兒也貴為皇後！你還想怎麽樣？”
“女兒？那怎麽是我一個人的女兒？你別忘了，碧落身上，還有你一半的血呢……”左相坐在太後身邊，面目猙獰地說道，“都說虎毒不食子，近日裏你卻對碧落這般狠毒，太後娘娘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伍源，你別唬我！碧落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兒！”
“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我哪知是你和哪個浪蹄子生下的？十七年前，我生下的女兒手臂上有塊紅色胎記。上次我去看過，皇後手上根本就沒有！都這般了，你還想騙我！你把我的女兒藏哪裏去了？！”太後憤怒的吼著。
“嘖嘖，急了？碧落是不是你的孩子也不要緊，你的孩子在哪裏也不要緊。只是小皇帝那把皇位我倒是感興趣。”
“呸！就你？伍源，我勸你還是安分地做好你的左相吧！不要肖想不該你的！”太後不屑地看著伍源。
伍源自然也看出了太後眼底的輕視，一時惱極，擡手便給了太後一巴掌，“賤人！你倒是對小皇帝好的很啊！他又不是你親兒子，值得你這般維護？”
太後生生挨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伍源！我看你是瘋了，居然敢打我！訶允是不是我的孩子有什麽要緊？只要他認我這個母親便好！”
“我真不知你哪來的臉面，你以為小皇帝果真那樣單純？當年的事，他已經派人去查了！你若是不幫我，就等著他把一切查出來，再為他的生母報仇吧！”伍源撕扯著太後的頭發，惡狠狠地說著。
太後聽他這麽一說，又想起前幾日訶允對她所說之話，不免有些膽顫心驚，“你說他察覺了？”太後更害怕了，訶允若是將一切查清楚，別說自己太後的位置保不住，只怕連自己的命都留不住。到底是婦人，膽量有些小。一行眼淚落下來，“好，我幫你。”
“皇上，顏尚書來了。”李公公進來，向正在看折子的訶允通報著。訶允忙讓李公公將人請了進來。
“微臣參見皇上。”顏尚書顏芷佝僂著身子向訶允請安。
“顏先生不必多禮，快請起！”訶允忙將顏芷扶起。顏芷也是文官，飽讀詩書。訶允還是太子之時，顏芷曾當過他的先生。因此訶允對他格外尊重些。
“不知朕要先生所查之事進展如何？”訶允伸手請顏尚書坐下。
“回皇上，微臣按著皇上給的線索去了夏蘭的老家。果真是查到了些東西。夏蘭果真是左相插在皇後娘娘身邊的人。”
“果然如朕所想。只是朕不明白，夏蘭進伍府時不過十歲，皇後也才七八歲。伍源又是如何得知先帝會下那道賜婚的遺詔的？”訶允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想來夏蘭不過是他隨意安插之人，正巧先帝賜婚，他也倒不用再想方設法的再往皇上身邊安插人手了。且他怕夏蘭逃脫，早破了夏蘭的身，才令夏蘭對他言聽計從，不敢違抗。”
訶允心道夏蘭當時不過十歲，卻已被左源破了身，一時間便更是覺得左源罪無可恕了。
“近來右相可有動作？”
“他倒是安分了些，怕是知曉皇上要動他了。”顏芷笑了笑。
“那便好。左相如今還除不得，右相安分些，朝堂才能制衡。朕如此設計，倒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只是勞累了先生。”
“為皇上，為岱宗，臣在所不辭。”顏芷家世代衷心，為岱宗屢立奇功。當初訶允安排他入左相羽翼時，他也毫不遲疑的答應了。
訶允便越發覺得顏尚書可親了。
☆、清平樂
碧落慢慢睜開眼，身旁的人還未醒來。外面天色也還沒亮透。訶允的手緊緊地摟抱住她，碧落覺得自己好幸福。她用手指描摹著訶允的輪廓，細細地在他臉上摩擦著。
“一大早上的就來勾人？”訶允抓著她的手，湊到自己唇邊，吻了一下。
“流氓！”碧落拍開他的手，便自己起來了，“還不快起來，也不怕誤了早朝。”碧落嫌棄地便訶允吼道。
浣溪聽裏間有了動靜，便命人備了洗漱之物進去了。
碧落動作到底沒有訶允快，等他梳洗完了她還在梳頭。浣溪拿著銀梳給碧落理著頭發，訶允見狀，走上前去拿過浣溪手裏的梳子，“朕來吧。”
碧落透過銅鏡，見訶允接過梳子就往自己頭上來，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會梳嗎？”
訶允哪裏會這些，平日裏自己的頭發都是宮人給打理的，但給碧落梳終究不同，“不會可以學呀，卿卿，往後我還要學怎麽畫眉，到時就能給你畫了！”
碧落笑著，也不回他，只安靜地看著他梳。
過了許久，訶允也沒能梳好碧落的頭發，眼看著早朝時候到了，碧落忙趕了他去上朝。
“娘娘，今天還去給太後請安嗎？”浣溪處理著訶允尚未梳好的頭發。
“自然要去的。太後終究是皇上的母親，我不能讓皇上為了我和太後生了間隙。”
“可奴婢倒是聽說，皇上好一陣子沒去給太後請過安了。昨兒太後也不知怎麽了，似乎是抱病了，皇上也只是遣人去問候了幾句就作罷了。”
碧落笑了笑，“這般我們就更要過去看望太後，一是表了我這個兒媳的心意，二也是表了皇上的心意。”
浣溪聽著是有些道理，不禁感嘆自家小姐倒是成長了許多。
“皇上，柔然進犯一事固然重要，到臣以為，要除外患，首先要安內啊！”顏尚書翻看著訶允遞給他的前方戰況。
“先生說的是，前線有顏將軍鎮守，朕倒放心。右相雖平日語言輕浮，實則好對付。只是左相……看似溫順，其實是只大老虎啊！要想對付他，還得下一番功夫。”
“皇上所言極是，是否已有計策？”
“最好的方法怕是聯姻了。朕聽說左相還有一個小女兒，是姨娘所養庶女。相貌與皇後頗有幾分相似，伍源對她也頗為愛護。只是不知誰願意娶庶女為正妻啊！”訶允貌似苦惱地說著，言語裏卻充滿了暗示。顏芷是個會讀話的人，自然是明白皇帝的意思。
“臣之犬子顏鈺，不知能否為皇上分憂？”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道顏將軍會否覺得委屈。”
“為皇上，為岱宗效力，是為臣子的本分！他定會願意。”顏芷躬身作揖，眼底一片清明。
訶允滿意地點頭，“只是外人還以為先生是右相羽翼……”
“和皇上不必勞心，右相罪證已收集的差不多了。此時脫身是為良機。”
“如此便好，倒是難為先生了，”
臘月初六，千秋節。
岱宗國將皇後的生辰立為千秋節，先後早先帝亡，訶允令人下去好生備著，欲邀群臣前往摘星閣為他的皇後慶祝。
這日，天氣極佳，星便滿目。夜濃重得不像話，仿佛是知道了什麽。
宴席開始了。
舞姬們步步生蓮，身姿曼妙，美的像吳桂樹下的仙子。
“顏將軍，你與朕是多年摯友，如今朕已得心愛之人，你卻還是孑然一身，朕瞧著甚是不安，你看今夜佳人如此多，有心儀之人嗎？”訶允舉著酒杯漫不經心地說。顏鈺臘月初一便班師回朝，好與家中親人共度佳節。
顏鈺回家時，父親就告訴過他，皇上欲將左相庶女許配於他。初時他還並不樂意，倒想著碧落早已為人婦，自己娶誰不是一樣呢？且左相那庶女也是和自己相熟之人，容貌與碧落也有幾分相似，這樣也好，也好。
“臣已有心儀之人了。”顏鈺回答。
“哦？是哪位小姐？顏將軍說出來，朕也好為你們賜婚。”訶允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伍大人之女。”
“顏將軍，你莫不是搞錯了？伍大人只嫡女已嫁與了朕，又哪來的女兒？”
“回皇上，臣所說是伍大人之庶女。”
庶女？底下群臣聽到這話都驚住了。這顏鈺莫不是打戰打傻了？庶女也娶來做正室？不過也難怪前段日子他父親忽然與右相鬧翻，原來是為這兒子提親做準備。
“顏將軍願娶庶女為妻，不悔？”
“娶心愛之人，自當不悔！”
“好！顏將軍果真鐵漢柔情。”訶允笑得爽利，但又想著問問左相意見，“伍大人可有異義？”
伍源哪裏有異義，自然是高興的不行。這顏鈺手握兵權，自己若將女兒嫁給他做妾都是應當的，如今更莫提是為妻了。
“回皇上，老夫那小女兒年十五，才貌雖比不過娘娘，但也是一等一的，再者，京內一直流傳著我伍家與顏家要結為秦晉之事，微臣覺得若成良緣，也算一件美事。”
訶允劍眉一挑，甚是高興。當場就下了旨，又命人拿了紙墨筆硯，親自題詩送了顏鈺與伍源庶女伍碧溪。
詩雲：千秋佳節蟾兔缺，將軍翩然戎馬月。月下老人切莫愁，紅鸞早已命中合。
☆、清平樂
“小姐，你怎麽又發呆了？嫁衣還做不做了？”跟著碧溪長大的丫頭惠香推了推碧溪。
碧溪緩過神，將針齏等物扔下，便往外跑去。院子裏的海棠已開滿了枝頭。地上散落一地離愁。碧溪忍不住想哭，她知道顏鈺不愛她，他只喜歡姐姐。但他又為什麽要娶自己這個庶女？父親說這是她的福氣，碧溪只覺得好笑，也算福氣吧，畢竟自己愛了他那麽多年。
“碧溪！你就不要再玩了！嫁衣都做好了嗎？難道你還想著有人給你做嫁衣嗎！”一個婦人走進院子，卻看見碧溪不做嫁衣，反而站在外邊賞花，一時間便有些生氣，“真是個賠錢貨！”婦人低聲咒罵著。
碧溪看著，卻不搭理她，自己走進了房裏。
“哪裏來的小姐脾氣？！老娘和你說話也不理會，真當自己是個寶貝了？！且不說你是的庶的，就算嫁進顏家做了夫人，又有什麽好日子？！”婦人說些粗俗的話語，眼裏都是不屑。
碧溪聽她說著，走上前去，手一擡就給了老婦一巴掌，“從前我不理會你，你只當我好欺負，如今還想著欺負我？！”
婦人一時間楞住，從前只想碧溪自小沒了母親，老爺也不管她，自己又是府裏獨大的，便時常給她難堪，卻不想她今日盡如此，心裏頓時結了怒火，“小娼婦！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玩意兒！你今兒只打我，明兒我就去菩薩那拜請，讓你三月便被休了！”
碧溪也不再回她，只轉身進了房裏。
“卿卿，做什麽呢？”訶允見碧落在繡臺上忙活了幾日，便上前詢問。
碧落手裏的動作卻未停，紅線白綢，秀麗佳人。
“還有一月碧溪就要成婚了，我這個做姐姐的想著送些賀禮給她。也算是我一片心意。”
“不是給顏鈺做的？”
碧落不回他，只停下手中動作，眼睛瞪住他，“盡說這些，顏鈺從此也算我的妹婿了，你若再開這樣的玩笑，我就不理你了。”
訶允見她有些氣著了，連忙告錯，“好卿卿，我錯了，你且饒了我這次。往後再也不敢了！”說完還拿過碧落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一副認真的樣子倒是逗笑了碧落。
訶允看她笑了，便知無事，又說，“等顏鈺婚禮結束，我就帶你去宮外玩樂一番。”
碧落楞住，她自以為訶允已經忘了此事，卻沒想著他一直放在心上。
“好。”
岱宗三月十七，宜嫁娶，冠笄。
碧溪穿著自己縫制的嫁衣，跨進顏府的大門。大家都說她好有福氣，嫁給了岱宗國最驍勇善戰之人。大家都說她還有福氣，嫁給了愛慕自己的人。大家都說她好有福氣，嫁給了顏府最尊貴的嫡子。
“一拜天地！”出嫁前父親就與她說，顏鈺娶她做正妻，她要安分守己，不要過多要求。父親讓她監視顏鈺與皇帝的一舉一動。父親要她抓住顏鈺的心，去束縛顏鈺。
“二拜高堂！”父親你機關算盡，卻漏算了女兒的心。
“夫妻對拜！”顏鈺，世事輪回，萬變不息。我只當還上輩子的情債了。
碧溪看著皇後姐姐送來的賀禮，是姐姐自己繡的鴛鴦百子圖。她看見自己的丈夫將之視為珍寶，放進書房。
“碧溪，你放心吧。只好好在府裏待著，沒有人會難為你的，我也會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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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娘娘來了。皇上還在與顏將軍商量政事呢。奴才這就為您去通報。”李然看著碧落帶著浣溪過來，便由此說著。
“顏將軍？”
“正是呢，顏尚書的嫡子顏鈺顏將軍。”李公公解釋著。
碧落忽聽見這個久未聽過的名字，內心裏雖不動蕩，但自是有些心驚的。入宮前母親就與她說過，她與顏鈺從前之事，不可讓旁人知曉。雖兩人並沒有什麽關系，到底怕惹人閑話。正思索著，只見李公公已從裏邊出來，“娘娘，請吧。”
碧落本聽說顏鈺在此，不想進去了，誰知李公公通報的如此快，於是只得硬著頭皮帶著浣溪進了殿。
“妾身問皇上安。”碧落彎身請安。
“皇後不用多禮，顏將軍不是外人。”訶允看著碧落過來，心裏自是開心。
顏鈺站在一旁，看著碧落，只是問了安後便不再說話。
“身子可大好了？不在宮裏歇著，跑過來做什麽，路上風大，別又著涼了。”訶允心裏雖然高興，但到底憂慮她的身子。
“妾身無事。”
顏鈺今日進宮不過是來與皇帝商議柔然進犯之事，也未想過會遇到碧落。看著兩人侃侃而談，舉案齊眉。心內不免有些黯然。自己從小與碧落一起長大，大人們總說碧落將來是要成為他的妻子的。半年前自己不過領軍去了邊境阻擊柔然逆賊，現如今她卻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皇後？她還是那麽美，只是這份美不再屬於自己。或許，從來沒有屬於過自己。
“皇上，柔然之事既已商議好，臣便先告退了。”
“時辰已晚，顏將軍留下一起與朕用膳吧。”訶允見已過戌時，便留他下來用飯。
顏鈺本想推脫，但看著一旁的碧落，忍不住還是答應了。他還是想多與她待一待的，哪怕君臣有別。
“顏將軍，朕先敬你一杯，柔然國一再進犯，若不是當初顏將軍上場殺敵，岱宗也不會這般平順。”訶允舉起酒杯，敬了顏鈺。
“皇上言重了，臣不過盡本職罷了。”顏鈺看著訶允敬來的酒，嘴上雖如此說，還是接過酒，喝盡了。
整頓飯吃下來，顏鈺並未吃什麽，只一直喝酒。
訶允有些不解，顏鈺一向潔身自好，不染尋常男子愛好酒色之癖，忍不住問出了口，“顏將軍可是有何心煩之事？”
終是醉了，顏鈺被酒醺紅了臉，兩眼直楞楞地看著碧落，“臣無事，只是皇後娘娘……娘娘貌美如斯，像極了臣的一位故人……”
訶允聽他如此說，轉頭看看碧落，又看看顏鈺。
碧落心裏本就緊張，聽他如此一說，手中的酒盞忽的摔落，“妾身手滑了。”一旁的浣溪看的也是心驚肉跳，就怕顏鈺一時酒醉，說些不該說的。這邊又見碧落手裏的酒盞掉落在地，連忙又換了新的。
訶允看著慌張的碧落，又看了一眼醉醺醺的顏鈺。只笑著說，“顏將軍說笑了，皇後一及笄便入宮了，哪裏會識得你。想必你是看錯了。”
如此這頓飯誰也沒心情再吃下去，不過半響便散了。
回到長生殿，碧落與訶允便洗漱了一番，各自躺下了。
只是這邊訶允卻怎麽也睡不好，他想著顏鈺說的話，想著碧落的慌張。一時間便起了疑惑，但卻也不說出口，只睡下了。
碧落見他安然躺下，什麽也不問也不說，心裏更是擔心。又想著自己與顏鈺本就無事，只是憂慮入宮前母親所交代的話。但兩人現已如此恩愛，子慕該是不會懷疑的。這麽反覆地想著，迷迷糊糊地便睡了過去。
兩人一夜無話。
“太後娘娘，這樣舒服嗎？”夏蘭幫太後揉捏著肩，笑著問道。
“嗯，極好，你這丫頭，哀家原是看你被皇帝責怪可憐，便將你要了過來，不想你倒是有些討人歡心的法子。”太後笑著說道，用手拍拍夏蘭的手背。
且說那日太後將夏蘭要了過來，又想著皇帝一向仁厚，不會隨便責怪宮人，便遣人去打聽了夏蘭被打得緣由。原是在皇後面前亂嚼了舌根，惹得皇後病了才如此。又去打聽了夏蘭說了何話才引得皇後如此。才知選妃之事。一時太後心內便有些不樂意。雖說自己對碧落是滿意的，但選妃之事涉及皇家血脈，豈是可以玩笑的？再者女子出嫁三從四德，碧落進宮不過半年便犯了妒。偏偏皇帝又是個情深的，自己與皇帝說了多次，他卻總是推脫納妃之事。哎，太後一想便覺心煩更甚。
“也就是太後娘娘心善才如此誇讚奴婢，奴婢萬萬擔不起的呢。”夏蘭笑著，繼續手中的動作，為太後揉按著。
“太後娘娘，皇後來了。”一旁的春熙進來通報。
太後正為碧落之事心煩，眼看著正主卻來了。
“就說哀家正休息，讓她在外邊待一待。”太後並不起身，只是吩咐著春熙。
春熙去外間傳了話，碧落聽著只覺奇怪。平日裏太後也時常犯困，但都會讓她回去，不會這般將自己留在這。心裏雖還是疑惑，但還是乖乖的在外間等著。
春熙端著茶水，遞給太後，“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已經在外邊等了一個時辰了。”
太後接過茶水，用杯蓋刮開茶葉，輕泯了一口，“急什麽，不過一個時辰罷了，還怕她等不得？”
“奴婢只是看現今秋寒露中，皇後身子才大好。萬一又病了，皇上會不會……”
“皇帝會如何？哀家是他的母親！他難道會為一個女人與哀家過不去？！”太後聽春熙說著，又想起自己與皇帝說納妃之事時皇帝那決絕的樣子。不免動氣。
且說這邊碧落坐在外間，手腳早已凍得冰涼。肚子卻有些墜疼。臉色發白。
“娘娘，奴婢去問問春熙吧。”
“不必了，等著吧。”已經等了這麽急，碧落要是再不知道太後是何用意未免有些愚笨了。此時要是去催，恐怕太後心裏更不舒爽。
“娘娘您沒事吧？臉色怎的這麽難看？奴婢去請太醫吧！”浣溪見碧落臉色蒼白，便有些慌張了。
“無事，大概是小日子到了，肚子疼得厲害。”碧落捂著肚子，示意浣溪不必慌亂。
又過了半個時辰。
春熙從裏邊走了出來，微微欠身，“皇後娘娘，太後娘娘剛醒，說精神有些不太好，不見皇後娘娘了。”
“本宮知道了。”碧落蒼白著臉，捂著肚子虛弱地說道。
☆、清平樂
那日碧落被浣溪扶著回了宮。
一進內室，浣溪就讓人拿了些厚衣服讓碧落裹著，又替碧落看了看，果真是葵水到了。一時間又是讓人準備換洗衣服，又是讓人煮了些紅糖姜水，好一陣忙活。
“娘娘，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浣溪握了握碧落的手，還是很涼。
“無事，只是有些乏了。身子重的很。”碧落打了個呵欠，伸伸懶腰，便想到榻上躺下。浣溪見狀，忙上前扶著。
“看你，嚇成這樣。不過是葵水罷了，倒像我有了身子呢！”碧落笑笑。
“娘娘要是真有了身子，不說奴婢，只怕皇上更心驚肉跳呢！”
“快別提他了，昨兒晚間皇上都沒睡好，想是思慮顏表格同我的關系。”碧落坐到床上。
“那如何是好？皇上會否生疑心？娘娘可要想好應對法子，不可與皇上生了間隙。”浣溪拉過被褥，改在碧落身上。
“無事，我與顏表格並未有過出格之事。從前與皇上並未表露心意，現今兩人既表了意，就該互信的。”碧落安慰著浣溪，但她卻忘了訶允不是普通男子，他是這個國家的主宰。
“與李公公說了嗎？”
“娘娘且放心吧，奴婢早就說過。”皇宮裏規矩多，碧落來了小日子，不能侍寢。且葵水又是汙穢之物，怕沖撞了皇上。故此每個月這幾天碧落都會讓浣溪去稟報。只是效果不怎麽好，訶允還是每日都來。
“夏蘭，你幾歲便跟在皇後身邊？”太後看著進來燃燈的夏蘭。
“奴婢十歲起就跟著娘娘了。”
“哀家近日聽說顏將軍那日在萬壽殿與皇帝皇後用膳時，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你既跟了皇後許久，那你和哀家說說，皇後和顏將軍從前是什麽關系？”太後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夏蘭嚇得立即跪了下來，“回太後，皇後娘娘與顏將軍恪守禮法，並未有過出格之事啊！”
“沒有出格之事？那哀家怎麽聽說，顏將軍與皇後之前是有過婚約的呢？”
“太後，皇後娘娘和顏將軍的婚約不過是伍大人與顏大人之間的玩笑罷了。兩人連生辰八字都未算過呢！“夏蘭急急地為碧落解釋著。
“夏蘭，你倒真是護主。從前哀家喜愛皇後，你護主哀家倒覺你有幾分可愛。如今，哀家厭棄皇後，你若再是護主，這宮裏恐怕沒有你待的地方了。”
夏蘭嚇得一顫，從前在伍家，碧落是待她極好的，從未說過她一句重話，如今被太後一嚇，夏蘭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夏蘭，哀家不只是知道皇後與顏將軍從前之事，哀家還知道些其他的事呢。比如，你和伍大人的事。”太後不緊不慢得說，“要哀家說，你們伍家還真是夠亂，比起這皇宮也不差分毫啊。”
夏蘭癱軟在地。
“怎麽？怕了？怕被皇後知道那事，還是怕被你家夫人知道？”太後喝著塞外進貢的洋茶，看著夏蘭跪落在地。
夏蘭此時有些恍惚。怎麽會這樣？自己以為進了宮，前塵往事便於自己不再有關。現今傷疤卻被惡狠狠的掀開，好疼。
“夏蘭，你不必害怕。哀家不會告訴別人的。只要你乖乖聽哀家的。”
夏蘭思忖著，抹幹凈眼底的淚水。俯下身，“奴婢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太後滿意地笑了笑，這天下，識時務者為俊傑。
☆、清平樂
訶允這幾日因著顏鈺之事，都未曾去過長生殿。正巧碧落也來了小日子，罷了，正好兩人冷靜一下也好。
“皇上，奴才聽說了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李然李公公站在一旁，看著苦惱的皇上，便想著推皇上一把。
“你且說，不必看朕玩笑。”訶允見李公公一副欲說不說的樣子就覺更心煩。
“奴才聽說，前幾日太後娘娘壓著皇後娘娘在她宮裏等了許久也未召見。那日天氣又寒，宮裏的人說皇後娘娘出來時臉色很不好呢！”
訶允一聽便急了，站起來就往外沖，“怎麽不早和朕說！皇後身子本就弱，又逢著小日子，往後落下病根如何好？母後也是，拿皇後撒什麽氣？”
訶允正欲往長生殿走，忽的太後宮裏的春熙便來了。
“奴婢參見皇上。”
“何事？”訶允皺著眉頭，有些不願看到太後宮裏的人。
“太後娘娘請皇上過去一趟，說是有些事。”
訶允更覺頭疼。但想著自己也該問問太後如何這般折騰皇後了，只好跟著春熙去了。
“皇上來了？”
“嗯，兒臣問母後聖安。”訶允進殿，只看夏蘭跪在殿內。太後悠閑地坐在上座。
“母後前幾日讓皇後在外頭吹了許久的風，今兒又讓夏蘭跪著，不知寓意何為？”訶允坐下，便質問起太後。
“哦？皇帝，是皇後向你說起哀家讓她久等之事？”
“母後多慮了，朕已有幾日沒去過皇後那，她又哪有機會向朕告狀呢？”
太後聽出了訶允是在為皇後的辯解，也知道因為此事皇帝心中有些不平。
“皇後不也無事嗎？皇上實在為了這種小事就與無需哀家爭論。”
“母後既如此說，兒臣也無言以對。只是日後還請母後手下留情才好。”訶允先就把話放下。
“皇後還真是有臉面，連皇上也為她求情。只是今日哀家是有事與皇帝商議的。”
“母後請講。”
太後指了指底下跪著的夏蘭，“皇上可還記得她？”
“自然記得，皇後宮裏的夏蘭。”
“那皇上可知道她是與皇後一同進宮的？”
“兒臣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母後要說之事，與她有何關系？”訶允看也不看夏蘭，只是笑著望著太後。
“哀家聽說前幾日，顏將軍與皇帝和皇後一起用膳，席間似有不快。哀家便想著替皇上排憂解難呢。正巧著這丫頭倒是知道不少皇後從前之事呢。”
“母後應是誤會了。朕與顏將軍並未有不快。”訶允好像知道太後接下來要說什麽。
“有沒有不快哀家不管。只是這倒是知曉一些旁的事。夏蘭，你說吧！”太後示意夏蘭說話。
訶允也往夏蘭看去，眼睛直瞪著她。夏蘭一時又有些害怕，但想著太後手中又有些自己的把柄，還是低下了頭，“奴婢只知從前在伍府，皇後娘娘與顏將軍經常出府游玩，且兩家似有婚約。皇後娘娘好像還寫過詩詞贈與顏將軍……”
“夏蘭！朕看你膽子越發大了，皇後待你不薄，你何故冤枉她？！”訶允氣極。暫且不說碧落是否真與顏鈺有染，只是夏蘭所做實在令人寒心。再者，自己的姑娘，自己自是相信。只是心中多少有些醋勁。
“皇帝，你也聽到了。這夏蘭可是跟隨皇後多年之人，豈會無故誣賴皇後？”
“朕看母後定是老了，此事關系甚大，怎能憑夏蘭一面之詞就做定奪？再者，兒臣實在不知，母後如今為何如此針對皇後？”
“針對？皇上倒是會說笑，哀家只不過是怕皇室裏有些不幹不凈的東西罷了。”
“母後說笑了，這宮裏不幹不凈的東西的確是不少，”訶允說著，目光卻緊盯著太後，看的太後有些發慌。訶允又說，“不勞母後憂心，兒臣定會打理好一切。只是母後應少憂煩，頤養天年便好。”訶允笑著看著太後，眼裏卻是寒光。
“既皇上不領哀家的情，哀家也不便再說什麽。哀家乏了，皇帝請回吧。”太後心裏頓時有些亂了，便將訶允請走。
訶允向太後問候了一二，便走了。
春熙見皇上一走，揮手讓夏蘭下去。又看太後皺起眉頭，便上前為太後揉按，“太後，皇上是不是知曉了當年那事？”
“哀家也覺奇怪！但那事是只不過先帝和當時幾個太監宮女知曉。現今大多已不在世，皇帝又如何知道的？”
春熙也答不上來，只是安慰著太後說皇帝興許不知呢。
“只是太後娘娘，自那日皇後病過您去瞧了以後，為何便開始針對皇後呢？難道真因為納妃之事？”春熙問出困擾在她心中的問題。
“哀家也是沒辦法。哎，都是孽債啊！”
☆、清平樂
訶允從太後那裏回來，就去了碧落宮裏。長生殿裏很安靜，宮人見皇上來了便要通報。訶允急忙攔住了，讓人都退了出去。
碧落正窩在書桌前看書，也沒註意到他進來。訶允見狀，走到她身後，俯下身去。原來是柳三變的詩集。
碧落本正醉在詩裏，忽的感覺身後有黑影遮住光。回頭看去，正是訶允。
“皇上來了？不氣了？”碧落也不請安，還是坐著。
訶允聽她這麽說，不覺有些好笑，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卿卿，你真是個沒良心的，知道我在生氣，也不來安撫安撫我。只放著我一個人生悶氣。”
“那皇上現在是想清楚了才來？”
訶允不答話，只拿起一旁的紙墨來，書寫著幾行字，遞給碧落。
碧落接過，他的字不似自己的小楷，秀巧柔軟。而是蒼勁有力的行草，紙上寫的原是《石頭記》中幾句話：你證我證，心證意證。是無有證，斯可雲證。無可雲證，是立足境。無立足鏡，是方幹凈。
碧落看完，會意一笑。擡眼看去，訶允只笑著看著她。一時間氣氛便溫暖起來。
“子慕，你果真信我？”
“信。”
碧落想，只他這一句話，自己便知足了。其餘的風雲變幻，於自己都不算什麽了。
正是子時。暮秋的寒風籠絡著皇宮的蕭瑟。偶爾一兩只夜鳥飛過，彰顯著這夜的寂靜。
“伍源！你不要逼人太甚！十七年前那晚不過是意外罷了，如今你如此脅迫哀家，就不怕哀家告訴皇帝嗎？！”太後深夜醒來，忽的感覺身旁有道人影。嚇得臉色煞白。
“太後娘娘，俗話說的好，一夜夫妻百日恩吶。臣相信您斷不會做出不利於臣的事。”伍源猥瑣的笑著，哪有半分朝堂之上的正然之氣。
“伍源，你簡直就是個畜生！當年那事本就是意外，如今卻拿來威脅與我，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呵，你說這話也真好笑！我伍家三代都為岱宗立下汗馬功勞，可小皇帝怎麽對我的？！”
“皇帝待你還不好嗎？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你的女兒也貴為皇後！你還想怎麽樣？”
“女兒？那怎麽是我一個人的女兒？你別忘了，碧落身上，還有你一半的血呢……”左相坐在太後身邊，面目猙獰地說道，“都說虎毒不食子，近日裏你卻對碧落這般狠毒，太後娘娘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伍源，你別唬我！碧落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兒！”
“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我哪知是你和哪個浪蹄子生下的？十七年前，我生下的女兒手臂上有塊紅色胎記。上次我去看過，皇後手上根本就沒有！都這般了，你還想騙我！你把我的女兒藏哪裏去了？！”太後憤怒的吼著。
“嘖嘖，急了？碧落是不是你的孩子也不要緊，你的孩子在哪裏也不要緊。只是小皇帝那把皇位我倒是感興趣。”
“呸！就你？伍源，我勸你還是安分地做好你的左相吧！不要肖想不該你的！”太後不屑地看著伍源。
伍源自然也看出了太後眼底的輕視，一時惱極，擡手便給了太後一巴掌，“賤人！你倒是對小皇帝好的很啊！他又不是你親兒子，值得你這般維護？”
太後生生挨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伍源！我看你是瘋了，居然敢打我！訶允是不是我的孩子有什麽要緊？只要他認我這個母親便好！”
“我真不知你哪來的臉面，你以為小皇帝果真那樣單純？當年的事，他已經派人去查了！你若是不幫我，就等著他把一切查出來，再為他的生母報仇吧！”伍源撕扯著太後的頭發，惡狠狠地說著。
太後聽他這麽一說，又想起前幾日訶允對她所說之話，不免有些膽顫心驚，“你說他察覺了？”太後更害怕了，訶允若是將一切查清楚，別說自己太後的位置保不住，只怕連自己的命都留不住。到底是婦人，膽量有些小。一行眼淚落下來，“好，我幫你。”
“皇上，顏尚書來了。”李公公進來，向正在看折子的訶允通報著。訶允忙讓李公公將人請了進來。
“微臣參見皇上。”顏尚書顏芷佝僂著身子向訶允請安。
“顏先生不必多禮，快請起！”訶允忙將顏芷扶起。顏芷也是文官，飽讀詩書。訶允還是太子之時，顏芷曾當過他的先生。因此訶允對他格外尊重些。
“不知朕要先生所查之事進展如何？”訶允伸手請顏尚書坐下。
“回皇上，微臣按著皇上給的線索去了夏蘭的老家。果真是查到了些東西。夏蘭果真是左相插在皇後娘娘身邊的人。”
“果然如朕所想。只是朕不明白，夏蘭進伍府時不過十歲，皇後也才七八歲。伍源又是如何得知先帝會下那道賜婚的遺詔的？”訶允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想來夏蘭不過是他隨意安插之人，正巧先帝賜婚，他也倒不用再想方設法的再往皇上身邊安插人手了。且他怕夏蘭逃脫，早破了夏蘭的身，才令夏蘭對他言聽計從，不敢違抗。”
訶允心道夏蘭當時不過十歲，卻已被左源破了身，一時間便更是覺得左源罪無可恕了。
“近來右相可有動作？”
“他倒是安分了些，怕是知曉皇上要動他了。”顏芷笑了笑。
“那便好。左相如今還除不得，右相安分些，朝堂才能制衡。朕如此設計，倒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只是勞累了先生。”
“為皇上，為岱宗，臣在所不辭。”顏芷家世代衷心，為岱宗屢立奇功。當初訶允安排他入左相羽翼時，他也毫不遲疑的答應了。
訶允便越發覺得顏尚書可親了。
☆、清平樂
碧落慢慢睜開眼，身旁的人還未醒來。外面天色也還沒亮透。訶允的手緊緊地摟抱住她，碧落覺得自己好幸福。她用手指描摹著訶允的輪廓，細細地在他臉上摩擦著。
“一大早上的就來勾人？”訶允抓著她的手，湊到自己唇邊，吻了一下。
“流氓！”碧落拍開他的手，便自己起來了，“還不快起來，也不怕誤了早朝。”碧落嫌棄地便訶允吼道。
浣溪聽裏間有了動靜，便命人備了洗漱之物進去了。
碧落動作到底沒有訶允快，等他梳洗完了她還在梳頭。浣溪拿著銀梳給碧落理著頭發，訶允見狀，走上前去拿過浣溪手裏的梳子，“朕來吧。”
碧落透過銅鏡，見訶允接過梳子就往自己頭上來，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會梳嗎？”
訶允哪裏會這些，平日裏自己的頭發都是宮人給打理的，但給碧落梳終究不同，“不會可以學呀，卿卿，往後我還要學怎麽畫眉，到時就能給你畫了！”
碧落笑著，也不回他，只安靜地看著他梳。
過了許久，訶允也沒能梳好碧落的頭發，眼看著早朝時候到了，碧落忙趕了他去上朝。
“娘娘，今天還去給太後請安嗎？”浣溪處理著訶允尚未梳好的頭發。
“自然要去的。太後終究是皇上的母親，我不能讓皇上為了我和太後生了間隙。”
“可奴婢倒是聽說，皇上好一陣子沒去給太後請過安了。昨兒太後也不知怎麽了，似乎是抱病了，皇上也只是遣人去問候了幾句就作罷了。”
碧落笑了笑，“這般我們就更要過去看望太後，一是表了我這個兒媳的心意，二也是表了皇上的心意。”
浣溪聽著是有些道理，不禁感嘆自家小姐倒是成長了許多。
“皇上，柔然進犯一事固然重要，到臣以為，要除外患，首先要安內啊！”顏尚書翻看著訶允遞給他的前方戰況。
“先生說的是，前線有顏將軍鎮守，朕倒放心。右相雖平日語言輕浮，實則好對付。只是左相……看似溫順，其實是只大老虎啊！要想對付他，還得下一番功夫。”
“皇上所言極是，是否已有計策？”
“最好的方法怕是聯姻了。朕聽說左相還有一個小女兒，是姨娘所養庶女。相貌與皇後頗有幾分相似，伍源對她也頗為愛護。只是不知誰願意娶庶女為正妻啊！”訶允貌似苦惱地說著，言語裏卻充滿了暗示。顏芷是個會讀話的人，自然是明白皇帝的意思。
“臣之犬子顏鈺，不知能否為皇上分憂？”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道顏將軍會否覺得委屈。”
“為皇上，為岱宗效力，是為臣子的本分！他定會願意。”顏芷躬身作揖，眼底一片清明。
訶允滿意地點頭，“只是外人還以為先生是右相羽翼……”
“和皇上不必勞心，右相罪證已收集的差不多了。此時脫身是為良機。”
“如此便好，倒是難為先生了，”
臘月初六，千秋節。
岱宗國將皇後的生辰立為千秋節，先後早先帝亡，訶允令人下去好生備著，欲邀群臣前往摘星閣為他的皇後慶祝。
這日，天氣極佳，星便滿目。夜濃重得不像話，仿佛是知道了什麽。
宴席開始了。
舞姬們步步生蓮，身姿曼妙，美的像吳桂樹下的仙子。
“顏將軍，你與朕是多年摯友，如今朕已得心愛之人，你卻還是孑然一身，朕瞧著甚是不安，你看今夜佳人如此多，有心儀之人嗎？”訶允舉著酒杯漫不經心地說。顏鈺臘月初一便班師回朝，好與家中親人共度佳節。
顏鈺回家時，父親就告訴過他，皇上欲將左相庶女許配於他。初時他還並不樂意，倒想著碧落早已為人婦，自己娶誰不是一樣呢？且左相那庶女也是和自己相熟之人，容貌與碧落也有幾分相似，這樣也好，也好。
“臣已有心儀之人了。”顏鈺回答。
“哦？是哪位小姐？顏將軍說出來，朕也好為你們賜婚。”訶允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伍大人之女。”
“顏將軍，你莫不是搞錯了？伍大人只嫡女已嫁與了朕，又哪來的女兒？”
“回皇上，臣所說是伍大人之庶女。”
庶女？底下群臣聽到這話都驚住了。這顏鈺莫不是打戰打傻了？庶女也娶來做正室？不過也難怪前段日子他父親忽然與右相鬧翻，原來是為這兒子提親做準備。
“顏將軍願娶庶女為妻，不悔？”
“娶心愛之人，自當不悔！”
“好！顏將軍果真鐵漢柔情。”訶允笑得爽利，但又想著問問左相意見，“伍大人可有異義？”
伍源哪裏有異義，自然是高興的不行。這顏鈺手握兵權，自己若將女兒嫁給他做妾都是應當的，如今更莫提是為妻了。
“回皇上，老夫那小女兒年十五，才貌雖比不過娘娘，但也是一等一的，再者，京內一直流傳著我伍家與顏家要結為秦晉之事，微臣覺得若成良緣，也算一件美事。”
訶允劍眉一挑，甚是高興。當場就下了旨，又命人拿了紙墨筆硯，親自題詩送了顏鈺與伍源庶女伍碧溪。
詩雲：千秋佳節蟾兔缺，將軍翩然戎馬月。月下老人切莫愁，紅鸞早已命中合。
☆、清平樂
“小姐，你怎麽又發呆了？嫁衣還做不做了？”跟著碧溪長大的丫頭惠香推了推碧溪。
碧溪緩過神，將針齏等物扔下，便往外跑去。院子裏的海棠已開滿了枝頭。地上散落一地離愁。碧溪忍不住想哭，她知道顏鈺不愛她，他只喜歡姐姐。但他又為什麽要娶自己這個庶女？父親說這是她的福氣，碧溪只覺得好笑，也算福氣吧，畢竟自己愛了他那麽多年。
“碧溪！你就不要再玩了！嫁衣都做好了嗎？難道你還想著有人給你做嫁衣嗎！”一個婦人走進院子，卻看見碧溪不做嫁衣，反而站在外邊賞花，一時間便有些生氣，“真是個賠錢貨！”婦人低聲咒罵著。
碧溪看著，卻不搭理她，自己走進了房裏。
“哪裏來的小姐脾氣？！老娘和你說話也不理會，真當自己是個寶貝了？！且不說你是的庶的，就算嫁進顏家做了夫人，又有什麽好日子？！”婦人說些粗俗的話語，眼裏都是不屑。
碧溪聽她說著，走上前去，手一擡就給了老婦一巴掌，“從前我不理會你，你只當我好欺負，如今還想著欺負我？！”
婦人一時間楞住，從前只想碧溪自小沒了母親，老爺也不管她，自己又是府裏獨大的，便時常給她難堪，卻不想她今日盡如此，心裏頓時結了怒火，“小娼婦！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玩意兒！你今兒只打我，明兒我就去菩薩那拜請，讓你三月便被休了！”
碧溪也不再回她，只轉身進了房裏。
“卿卿，做什麽呢？”訶允見碧落在繡臺上忙活了幾日，便上前詢問。
碧落手裏的動作卻未停，紅線白綢，秀麗佳人。
“還有一月碧溪就要成婚了，我這個做姐姐的想著送些賀禮給她。也算是我一片心意。”
“不是給顏鈺做的？”
碧落不回他，只停下手中動作，眼睛瞪住他，“盡說這些，顏鈺從此也算我的妹婿了，你若再開這樣的玩笑，我就不理你了。”
訶允見她有些氣著了，連忙告錯，“好卿卿，我錯了，你且饒了我這次。往後再也不敢了！”說完還拿過碧落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一副認真的樣子倒是逗笑了碧落。
訶允看她笑了，便知無事，又說，“等顏鈺婚禮結束，我就帶你去宮外玩樂一番。”
碧落楞住，她自以為訶允已經忘了此事，卻沒想著他一直放在心上。
“好。”
岱宗三月十七，宜嫁娶，冠笄。
碧溪穿著自己縫制的嫁衣，跨進顏府的大門。大家都說她好有福氣，嫁給了岱宗國最驍勇善戰之人。大家都說她還有福氣，嫁給了愛慕自己的人。大家都說她好有福氣，嫁給了顏府最尊貴的嫡子。
“一拜天地！”出嫁前父親就與她說，顏鈺娶她做正妻，她要安分守己，不要過多要求。父親讓她監視顏鈺與皇帝的一舉一動。父親要她抓住顏鈺的心，去束縛顏鈺。
“二拜高堂！”父親你機關算盡，卻漏算了女兒的心。
“夫妻對拜！”顏鈺，世事輪回，萬變不息。我只當還上輩子的情債了。
碧溪看著皇後姐姐送來的賀禮，是姐姐自己繡的鴛鴦百子圖。她看見自己的丈夫將之視為珍寶，放進書房。
“碧溪，你放心吧。只好好在府裏待著，沒有人會難為你的，我也會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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