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古色古香的家具擺設，自己這是回來了麽？莫言伸手摸了摸小腹，並沒有感到疼痛。試著站了起來，卻不見孩子，甚至一點孩子的氣息都沒有。難道是孩子怎麽了嗎？孩子！

莫言心一驚也顧不得虛弱的身體了，抓起一件衣服胡亂穿上跌跌撞撞地沖了上去。

“三小姐和姑爺現在在哪？”抓著一個下人焦急地問。

依照下人的指點，莫言在觀雲臺議事廳找到了楚淩然。還有該在的都在，不該在的也在。還有孩子，她的孩子。莫言心中著急一路撞過去，巨大的響聲驚動了屋裏的眾人。

“大嫂？”楚淩然第一個沖上前扶住莫言，“真是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孩子。”莫言心中只有孩子。

“言姐姐，你放心吧孩子好得很呢，你剛醒還是多休息吧。”坐在楚淩雲旁邊的梅映雪搶在眾人前道，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莫言雙手緊握，盯著楚淩雲冷冷地道：“楚大爺，麻煩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言兒，別胡鬧。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帶言夫人回去休息。”楚淩雲冷著臉呵斥跟來的下人。

“言夫人？”莫言哈哈一笑，“虧你想得出來，那麽她呢？”

梅映雪嬌羞地一笑，“言姐姐，我們正商量這事呢。楚大哥說現下孩子已經出生了也該給她找個娘親了，下月初八的喜宴，姐姐一定要出席哦。”

“是麽？”莫言從一幹人尷尬閃躲的眼神，看來想必是真的。

莫言晃了晃，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對上楚淩雲再次道：“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別鬧了，孩子總歸是楚家的，反正你每天都可以看見。”楚淩雲面色依然不善，似乎很不滿意她的行為。

“我鬧？你居然想讓我的孩子叫這個女人娘？她也配！”

“莫言，不要越了規矩！”楚淩雲低喝，渾身散發著怒氣。

聞言，莫言不怒反笑。“哈……”

以前再怎麽樣他也不會這般兇她，而如今才多久竟然為了另一個女人如此輕賤自己，罷了。拭去眼角的淚水，莫言挺直著腰走到楚淩雲面前。

“既然講到規矩，那我倒想問問楚大爺我莫言是楚府什麽人，要守你楚家規矩？”

“言姐姐，你不是楚大哥的側室嗎？自然要守楚家規矩嘛。”梅映雪輕聲細語地分辨。

“側室？”莫言冷笑，並不看梅映雪。“說白了不就是小妾？楚淩雲，如果你還有心可還記得你說過的話？”

“我當然記得。”

“記得？那你應允我的承諾呢？我是你心中唯一的妻呢？”

回答她的是一陣沈默，莫言點頭，“好，你既已有妻我也不再厚顏無恥地呆著了，孩子還我，我走。”

“這孩子是楚家的，你憑什麽帶走？”梅映雪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模樣。

“楚家的孩子？楚大爺這孩子是你生的嗎？”莫言冷哼。

楚淩雲的臉色越來越陰沈，大家都示意莫言不要再說下去了。

“那我再問你，你可曾有向我莫言說過媒，下過聘？還是我賣身於你楚家為奴為婢？”

莫言的聲音不大，問題卻震得人耳朵發痛。

“言丫頭，有話好說嘛。”路管家出言打圓場。

“好說？路管家，我相信楚家是講道理的是嗎？”莫言一句話賭得路管家啞口無言。

“楚大哥，你就依了她吧，看她能到哪去。”梅映雪語氣不善地向楚淩雲添火。

“你確定要放棄楚家當家側室的榮耀？”楚淩雲在袖子裏的拳頭捏得發痛，口裏卻說出這番言不由衷的話。

“榮耀？楚大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今天我就和你恩斷義絕，從此以後互不相幹。”莫言決絕地說。

恩斷義絕！這四個字讓其他人心底一震，他們都不清楚莫言和楚淩雲到底發生了什麽竟然會鬧到如此地步。只是知道，莫言是真的狠了心了。

楚淩雲忽然一陣狂笑，“好，好一個恩斷義絕，你若願意立下字據不會以孩子為由向我楚家訛詐銀財我便依你，如何？”

“大哥！”楚淩霄和楚淩然大叫，大哥是怎麽了？他是最了解大嫂的不是嗎，他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呢，這對大嫂來說是怎樣的侮辱啊。

莫言也沒想到他會做得這麽絕。

“楚大哥，怎麽可以？孩子是楚家的呀。”梅映雪還是要留下孩子。

楚淩雲冷哼一聲，“要孩子，我們機會不是多得很嗎？”

聞言，梅映雪紅著臉不再說話。

莫言已經七瘡八孔的心再一次被淩遲，曾經許她一生的人這麽快就轉向別人教她情何以堪吶。

“拿筆墨。”莫言的心徹底死了，只想早點得到孩子。

莫言立好字據，接過孩子在眾人有心無力的目光中欲離開。

“等等。”楚淩雲出言阻止，“路叔，把莫姑娘的酬勞算一算。”

莫言冷言道：“不必了，我不想再和楚家有任何瓜葛。”

出了楚府莫言抱著尚在熟睡的孩子無力地坐在地上，她原本就身體虛弱，剛才這麽一番折騰更是耗盡了她的精力。

看著朱紅的大門，高高的院墻，這就是她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啊。想起以前的種種，任由淚水模糊了雙眼。

“言姐姐。”這一聲呼喚驚醒了莫言。

“小喜？你怎麽也出來了？”看著小喜背著行囊莫言疑惑地問。

小喜接過莫言手中的孩子道：“言姐姐忘記啦，我並沒有賣身楚家呀，所以我辭了工跟你走啦。”

“可是跟著我會吃苦。”莫言很是感動。

小喜笑了，“言姐姐你都不怕，我還怕什麽呢。我可不想留在觀雲臺伺候那個女人呢。”

“她住進觀雲臺了？”莫言低喃。

“是啊，她借口說要照顧小少爺，少爺就許她搬進去了。沒過多久她用就灌醉了少爺就……”小喜有點難為情地說。

原以為心已經麻木了，可聽了以後還是會疼得讓她無法呼吸，說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好了小喜，以後不要再提起楚家的任何事情了。”

小喜見莫言臉色不好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又問：“那我們現在去哪？”

是啊，能去哪呢？

見莫言不出聲，小喜忙道：“看我真笨，姐姐又累又餓當然是找個客棧住下好好地調養調養再做打算了。”

“可我現在身無分文。”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

小喜得意地拍拍行囊，“我有錢啊。”

小喜那副咱有錢的架勢成功地逗笑了莫言，“你那些錢撐得了多久啊。”

小喜湊到莫言耳邊小聲說：“我有五十兩呢。”

莫言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楚家的待遇有那麽好嗎？也是，不然誰會沒事冒著被一塊千年寒冰凍死的危險去給他打工啊。才說不想的偏偏又想了起來，莫言神情一黯。

小喜見莫言又不說話，就又自言自語開了，“我進楚府十年啦，雖然前幾年工錢不多，可自從跟了姐姐就不一樣啦。偷偷告訴你哦，以前姐姐送我的首飾我也有帶著哦。”

“所以說你現在是一個小富婆？”莫言好笑地白了她一眼。

小喜嘿嘿笑著，“那倒不是，可是也夠我們開銷好一陣了。”

莫言重重地一點頭，“那好吧，就讓我們找個客棧先。”

倆人找了一個不太大卻幹凈的客棧安頓了下來，小喜便去找大夫。莫言的身體太虛弱了，可得好好調養。莫言帶著孩子沒一會便沈沈睡去。

“安頓好了？”這一處偏僻的巷子裏小喜恭敬地對著一個黑色的背影，發問的正是背影的主人。

“都安頓好了。”

“這兩個人你帶回去吧。”

“是。”三人領命而去。

“等等。”背影又道：“好好照顧她和孩子。”

“是。”三人再次命，見背影不再說話便離去。

“言姐姐，看我找了大夫和奶媽來。”小喜一進門莫言也剛好一覺醒來。

莫言的身體實在太過虛弱，又加上沒吃東西，這會已經是動彈不得了，只得在床上點頭道：“有勞二位了。”

大夫仔細把了脈之後道：“夫人不必擔心，老夫為您開幾副藥調養一下即可。”

奶媽則動作麻利地抱著剛睡醒的小家夥吃奶去了。

莫言休息了三天體力才恢覆，雖然有點虛弱但行動卻已經無礙了。這天莫言帶著莫離，楚莫離她的寶貝兒子外出散步時聽見有人議論楚家家主的婚事和將軍府少將軍的婚事竟然是同一天，湊巧的是要經過同一條街。莫言隨即改變主意，將莫離交給奶娘和小喜，自己上將軍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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