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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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落葉枯黃,不知不覺中她已來將軍府有半年了。

日落黃昏,秋風瑟瑟,她站在樓臺上極目遠眺,孤單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顏京還是時常來看望他,她又怎麽不懂他對自己的感情。只是她逃避了,不是不想接受,而是不能。漸漸地,眼眸變得暗沈。最後望了一眼即將入夜的天幕,面無表情地邁著蓮步走下了樓臺。

時機到了,等我......

夜,不期而到。譚烈行今晚沒有去晴公主的房間,亦沒有在紫菀的屋中,而是在書房內秉燭辦公。書房的窗子是開著的,傳來一陣涼風,吹滅了燭火。他瞇起雙眼,警惕地環顧四周,並未察覺異樣,卻又突然厲聲道:“何等小人!膽敢擅闖將軍府!”

可惜的是,回答他的是瑟瑟的秋風。譚烈行從椅上起身,說時遲那時快,劍光閃現直刺他身。譚烈行豈會讓刺客得手,反手一掌震開了長劍。刺客黑衣蒙面,靈動的眸子閃過狠戾,執劍出手更快,招招奪人性命。

譚烈行毫無意外地招招躲過。

刺客不甘心地與譚烈行游走交手,暗中從腰間掏出一枚飛鏢向他射去,明的不行就來暗的。卻被譚烈行穩手抓住,刺客暗道糟糕,急忙翻窗脫身,不料竟被原來那枚飛鏢打中右肩。受傷的刺客頭也不回地逃離這個地方。

譚烈行覺得刺客的雙眼很熟悉,似是在哪裏見過。望著開著的窗子良久沈思。

而在另一邊,刺客像風一般穿行在夜色中,沒過多久就來到一個院落,正捂著右肩的傷口往裏屋走。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叫住了她:"阿寧,是你嗎?”

刺客的身子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是的,很震驚。

刺客轉過身來已然扯去了黑面巾,此人就是慕容章寧。

她眼神犀利,像是要穿透眼前人的身子,看透他的心底。她冷冷地質問:“你是來抓我的?”

“原來你是這麽看我的。”顏京苦笑。他的視線觸到了她手捂住的地方,微皺眉,“你受傷了?”

“不,是中毒。”慕容章寧面色平靜,陳述著一個事實。

顏京不敢相信地看著她,又問:“什麽毒?”

“夢優曇,無解。”她說得很平靜,就像中毒的人不是她一樣。這樣的人,不是看淡生死,就是了無生意。

這回顏京沈默了。良久,他才笑著看向她。

他道:“不管怎樣,你都會活下去對不對?”

慕容章寧不明所以然,只覺頸部一麻,渾身無力得要倒下,倒在了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的顏京懷裏。她的意識在一點一點消亡,一種即將要失去什麽的恐懼感在膨脹。視線快要看不清眼前男子的容顏,漸漸模糊,她不安地輕喚著他:“子安...”

只聽見他笑了,說道:“阿寧,別怕。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

後面的她再也沒法聽下去。

......

夢優曇,美麗的名字卻是一種毒。

她既然選擇了刺殺譚烈行,就沒想過活下來,所以她選了夢優曇。中了夢優曇的人,毫無疑問,他們都死了。因為沒有人會願意犧牲自己而成全他人。夢優曇沒有解藥,卻並不是無法救治,方法很簡潔明了,就是換血,一命抵一命。

這大概就是屬於夢優曇的哀傷吧。

“活下去...”

“子安,不要!......”

慕容章寧猛然睜開眼,打量四周,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做夢了。手掌心微微有刺痛,她攤開手,只見手心有一道細小的口子,微攏眉。

自那日起,她再也沒有見到顏京,而那夢優曇也遲遲未發作。

然而卻在這時傳來了一個噩耗:顏京死了,經大夫診斷是中毒身亡。

慕容章寧終於明白自己體內的夢優曇為何至今未發作的原因。其實她早該想到的,只是卻不想去想。

她也明白了有一種人的愛,不一定是轟轟烈烈的,也可以是靜靜守護。還有一種人的可惡,不到最後,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子安,欠你的,我該怎麽還你。

作者有話要說: 某作者賊笑:總體上筆調偏悲,但是不是悲劇......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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