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夕陽其實沒用多大力, 下去的時候特地收了收, 手掌心懸空著, 就是五指碰了碰卷毛兒的側臉。

可“啪——”的一聲，還挺響亮。

卷毛兒楞住了。

她們三個都楞住了。

目瞪口呆地看著趙夕陽。

趙夕陽一點兒都不心虛, 歪著頭, 一副懶洋洋的腔調：“怎麽樣, 一個巴掌是不是也打得挺響的？”

“……”三個人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等反應過來, 卷毛兒眼眶一紅, 眼淚剎那溢了出來，咬著下唇十分委屈地嗚咽。

高個兒猛地向前一步, 推了趙夕陽一下：“你怎麽打人？！”

“啊。”趙夕陽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打人了，但我不是存心的呀。”

她看了看卷毛兒，又看了看高個兒：“你該讓她想想為什麽會被我打, 她要是真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我為什麽要打她？”

卷毛兒低頭含著淚眼抽泣著, 聽到趙夕陽說的，哭聲頓停，擡起頭來斜眼瞪著她：“你！”

“你什麽你？”趙夕陽冷哼了一聲。

高個兒為卷毛兒主持正義：“這能一樣嗎？你那點兒事全校的人都在說, 一個人說你不好那可能是他的問題，一群人說你不好那肯定是你的問題啊。再說了, 妮妮就算說的不對，你也不應該動手，你怎麽這麽沒有素質？”

“我的問題？剛那個巴掌扇的還不夠響是麽？我都這麽解釋給你們聽了，你們還不明白？所有的矛盾都是從你們的嘴說出來的, 跟我有什麽關系？”

“還有，我跟沒有素質的人為什麽還要講素質？”趙夕陽站直了身子，眉頭微皺，終於肅起了臉，“我，趙夕陽，做人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從沒有亂搞過男女關系，也沒有做過任何的壞事，我他媽跟許炎認識了十年了，我和他的關系，用得著你們來瞎比比？我為什麽會被別人說，不就是你們這種閑的人太多了麽？正經事兒不做，就喜歡捕風捉影，惡意揣度別人。你們嘴這麽碎，你們爸媽都知道嗎？我就奇怪了，許炎喜不喜歡我，都關你們屁事啊，反正他又不可能喜歡你們。”

話畢，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卷毛兒忽然表情一僵。

“……許炎喜歡你，就是他瞎了眼！”卷毛兒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失控地大喊。

趙夕陽嘖了一聲。

她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在心裏默念了兩遍心經。

罵也罵了，打也打了，這姑娘還死軸，能怎麽辦？

總不能真撕破了臉，真抓著人頭發把她揍一頓吧。

蠻用武也不是個辦法啊。

人打心眼兒就是不喜歡你，就是對你不爽，你還能怎麽辦？

行了，該咋地就咋地吧。

趙夕陽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看眼鏡妹和高個兒，指著卷毛兒說：“她，剛我打了她一巴掌，抵平了。剩下你們倆，是跟她一樣挨我一下，還是說對不起？我今天既然打了人，就不怕打第二個、第三個。或者你們想來跟我幹一架也可以？要不要一塊兒上？”

趙夕陽摸出手機來看了眼時間，催促道：“快點兒吧，體育課都要結束了。”

“……”

眼鏡妹和高個兒最後還是道了歉。

趙夕陽說到做到，沒再和她們計較。

她們這個廁所，上了好一會兒，趙夕陽出去的時候，發現外面站了幾個人，似乎等了挺久，其中一個趙夕陽還認識，是翟穎。

趙夕陽瞥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後面眼鏡妹和高個兒扶著痛哭流涕的卷毛兒，也從洗手間裏出來。

剛從綜合教學樓裏出來，趙夕陽就看到了同樣跟他上體育課的許炎，邊上還有兩個他的同學。

許炎也看到了她，拋下兩個同學，迎面朝她走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出了趙夕陽不太開心，擋在她的面前，問：“怎麽了？”

“啊。”趙夕陽道：“沒怎麽啊。”

許炎察覺到還有人出來，往趙夕陽後面看了眼，發現三個女的互相勾著，中間那個眼睛通紅，還在低頭抹淚。他不由地蹙了蹙眉，低頭詢問：“你在裏面待了這麽久才出來，是跟別人發生沖突了？”

他問完，趙夕陽扭頭看了眼那三個女的，正好對上三個人同樣投過來的目光。

趙夕陽看了看她們，又回頭看了看許炎，搖了搖頭，說：“算是吧。”

許炎：“她們欺負你了？”

趙夕陽瞇著眼：“你怎麽這麽問？她們中間還有人在哭呢？不像是我欺負她們嗎？”

許炎說：“可你絕不是會主動挑釁的人，多半是她們說了些不好聽的。”

趙夕陽想到她們的話，便是一陣不適。但她又揚了揚眉，神秘兮兮地問：“你知道她們說了什麽嗎？”

“什麽？”

“她們說，你喜歡我，但我把你給拒了。”趙夕陽嘖了聲，“都他媽瞎說，我什麽時候拒絕你了？”

“嗯......”許炎默了默，說，“其實是我說的，但原話是，我追的趙夕陽，但她沒答應和我在一起。這樣說，也沒什麽錯，對不對？”

趙夕陽：“......你說的？！你嫌不夠熱鬧是不是？沒事添油加醋幹嗎？”

許炎：“不想你被說的那麽難聽，本來就是我喜歡你在先。”

“你以為......”趙夕陽還想說些什麽，聽完了他一整句話，停住了，臉紅了紅，“在學校裏呢！註意點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不許說！”

許炎：“你是指除了學校之外的地方就可以說了？”

“……也不可以！”趙夕陽斜瞪了他一眼，“你給我好好學習，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特別是別再亂說話了，不要給我增加負擔行不行？！”

許炎：“……好吧。”

趙夕陽晚上在李慶華那裏補完課後，才發現手機上有一條來自許炎的新消息。

許炎：陽陽，我這裏臨時有事，你自己回家，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趙夕陽有點兒奇怪，也想不通許炎能有什麽急事，回了條：什麽事啊？

她走到校門口了，許炎還沒回她。趙夕陽等不及了，直接打了個電話給他，可電話那頭只有嘟嘟嘟的聲音，等到自動掛斷了他還沒接。

趙夕陽打到第三次，掛了電話，心裏有點兒說不上來的空落落，許炎很少不理她，發他消息大部分時候也都是秒回，更別說不接她電話了。

等她都在家吃完飯了，手機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她倒不擔心他會出事，畢竟是許炎，在她心裏，他是從來不會倒下，沒有什麽能難得倒他，身披金甲聖衣，駕著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

若說有一個人能護她周全，保她無憂，那這個人一定是許炎。

但是他臨時能有什麽事？重要到連她的消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

趙夕陽今天特意在客廳裏做作業，豎起耳朵註意聽樓梯裏的動靜，可一直都沒有聽到許炎的腳步聲。

直到她十點多洗完澡，才收到許炎的消息：沒事了。

喜羊羊：……你回家了沒？

許炎：回了。

很快，又進來了一條新消息。

許炎：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明天見。

趙夕陽看著消息，深深地皺眉。

就這樣？

結束了？

一點兒解釋都沒有？

趙夕陽當然是不能接受他“沒事了”的說辭，可能是已經沒事了，但絕對不會沒發生什麽事。他的避而不談令她更加好奇，有什麽不能跟她說的？

趙夕陽在房間裏數著時間，等到十一點多，她裝作去外面倒水，觀察了下隔壁房間，門縫底下一片漆黑，沒有燈光鉆出來。

她媽應該已經睡下了。

她在外面披了件外套，然後拿著鑰匙，貓著腰偷偷挪到了門口。

她輕手輕腳地換鞋，開門，又關上了門，在樓梯間也不敢發出什麽聲響，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小心。

到了樓上去，她在外面敲門。敲了好一會兒，許炎才來開門。

許炎看到她，眼神一閃，往後退了步，重新躲入了黑暗。

“你怎麽來了？”

許炎屋裏沒開燈，一點亮光都沒有，樓道裏昏黃的燈光照進他家門口，但因為門只開了一半，所以他的半個身體都在陰影裏。

“來看看你呀，你這一晚上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的，也不知道神神秘秘地去幹嘛了，搞得我都沒心思做其他的事了。你去幹什麽了啊？為什麽不能跟我說？””

許炎卻沒有側身讓她進去，依然站在門口，說：“我不是回你消息了嗎？”

“？”

“你是說‘沒事了’和‘早點睡覺’？”趙夕陽向前了一步，瞅著他被光照到的部分，說，“你覺得我等了你一晚上，是為了等你這兩條消息？”

“許炎……”她突然頓住，一口氣堵在了喉嚨口，迅速地推開了門，直接走了進去，踮起腳托住了他的下巴，用大拇指把他的臉按向了右面，“你這裏怎麽回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許炎的左臉腫起來了一塊，剛才燈光金黃，照不出他臉上的異樣，這時她才發現，他的上頜骨處一片紫紅。

趙夕陽手扣著他的下巴，找到他的雙眼，雙眼像要冒出火來：“你他媽被人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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