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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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炎在生氣。

趙夕陽感覺到了。

從他頭也不回,留給她一個僵直不認輸的背影起,到她放學後聽見他上樓的腳步聲,急急地打開家門,想問他今天李慶華老師找他幹嘛,結果他卻忽略了她殷切的眼神,直接上樓,再到第二天早上,她聽見他下樓的聲音,叫他等等,她跟他一起乘公交車,可他沒等自己換鞋,走得飛快,她在後面狂奔也趕不上他……

趙夕陽越來越能確定他是真的生氣了,起初只是隱約的感覺到他不開心,小心翼翼地揣測,直到這一刻,她完全能強烈地覺察出他在跟她賭氣。

她只是說在學校裏當做不認識,又沒說私下裏不說話,他明明經過她家門前時看到她了,可偏偏假裝自己沒看見她,這不是在跟她賭氣是什麽?

他周身仿佛建立起了一道屏障,上面寫著“我時時刻刻都不認識趙夕陽”“趙夕陽跟我說話我就當沒聽見”“離趙夕陽越遠越好就當她這個人不存在”。

好吧。

姓許的,算你狠。

可是她沒覺得自己做錯啊,分明是許炎矯枉過正,不明白她的一片苦心。

趙夕陽郁悶極了。

還是他誤解了她,以為她的意思是一直裝作不認識?

為了追上許炎,跟他說清楚,趙夕陽跑得氣喘籲籲。

離公交車站還有100米左右遠時,她眼睜睜地看著許炎上了公交車。

眼看公交車要發動了,趙夕陽用五十米沖刺的速度趕到了公交車前,瘋狂揮手,示意司機大叔這裏還有個人。

司機大叔是個好人,看到趙夕陽揮手便又停下了車,給她開了前門。

趙夕陽呼哧呼哧地擠了上去,投了幣,仰頭找許炎的身影,然後在車廂的中間看到了他的腦袋。

趙夕陽瞬間就放棄了擠過去的想法,並很迷惑:他不是也才剛上車嘛,怎麽能到那麽裏面?難道是發揮了他的顏值和人格魅力,讓別人給他讓路的?

越是離門口近的地方就越擠,趙夕陽在狹小的空間裏用力地呼吸著,下一站有幾個人下去,位置交換,她總算是趁機進去了幾個身位。

她靠在了別人的椅子邊上,左手扶著身前別人坐著的椅背,微微彎腰,右腳踮了踮,擡起,右手克制不住地去撓了撓腳上的蚊子塊。

他媽的癢死了。

趙夕陽挺愛漂亮的,特別愛惜自己的皮膚,如果可以忍,她是絕對不會去撓蚊子塊的,萬一撓破了,她的美腿就破相了。

她昨天特地帶上了止癢藥水,一癢就塗,再分散自己的註意力,硬生生忍住了沒去撓。

但是今天早上起來就感覺不對了,奇癢難忍,她低頭去看,腿上又多了幾個紅腫的小點點,還有幾個蚊子塊上已經破皮了,一看就是被撓破的,甚至還有幾條長長的、淡粉的爪印還在小腿上,尚沒有褪去。

???

睡覺時候撓的嗎?

!!!!!!!!

趙夕陽捶胸頓足,懊悔都來不及。

這大晚上的,還做著夢呢,一點兒意識都沒有,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賤手啊!!!

而且蚊子塊這東西吧,真的是越撓越癢,厲害起來,那股子癢勁兒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比如現在。

早上她塗了止癢藥水的,還塗了好幾遍,可今天比昨天的狀況嚴重,塗了根本沒多大用,還是癢,只是把那股勁兒稍稍壓下去了點,但堅持不了多久。

這時候藥水的效果退了,所以趙夕陽完全忍不住,她也管不上會不會撓破皮,腿美不美了,要不是剛剛記得連喘氣兒都難,她早在剛才就直接上手了。

手指碰到癢塊的那一刻,趙夕陽舒服地嘆了口氣。

她在腫起的地方用指甲刻了個十字,稍稍緩解了些,手便繼續往下朝另一處腫起探去。

她一邊為自己解癢,一邊在心裏暗罵:殺千刀的蚊子!吃我那麽多血!撐死你們!

她在崩潰和舒爽中不斷徘徊,抓完了這邊抓那邊,恨不得變成千手觀音。

這時,公交車突然一個急剎車。趙夕陽沒有一點點防備,腳還翹著,背還弓著,手還在小腿上摩擦摩擦,單手單腳一個不穩,低呼著向前傾去。

她壓根來不及收腿站穩,眼看一雙膝蓋將要跪地,猛地有兩股力量分別穿過她的臂彎,從下面勾住了她的腋下,將她托了起來。

她驚魂未定,看到了一雙黑色的板鞋。

這雙鞋趙夕陽記得許炎也有一雙,但她知道,扶她的人肯定不是許炎。

因為眼前的人穿了一條低腰的、十分騷氣的黑色牛仔褲,而她記得,許炎今天穿的還是校服。

她雙腳觸地,站穩後,去找黑色板鞋的主人。

看清他的臉時,趙夕陽張了張嘴,有點兒小小的詫異。

居然是昨天早上跟她在教學樓分叉口打招呼的那個男生。

他的手還抓著她的手臂,趙夕陽不自在地動了動,試圖掙脫,臉上對他笑了笑:“是你啊,謝謝啊。”

“不客氣。”男生放開了手,露出了助人為樂後快樂又驕傲的笑容,微微瞇起了眼睛,“沒想到你看著挺瘦,身上還是有點兒肉的啊。”

趙夕陽:“……”

看在他剛才救了馬上就要摔倒的自己,她扯了扯嘴皮說:“我本來也不瘦。”

“有點兒肉好……”他搖搖頭,脫口而出,但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半天才吐出來倆字,“勻稱。”

趙夕陽敢打賭,他本來一定是想說,摸著舒服,“mo——”的嘴型都出來了。

她是真不想理他了,反正謝謝也說完了,她又跟他不熟,聊了也是尬聊。

趙夕陽別過臉轉身面向窗外,餘光冷不丁瞥見另一邊高瘦的人影,又是嚇的一跳。

許炎這家夥什麽時候到她邊上了???

不是本來還在後面離她挺遠的地方嗎?!

趙夕陽瞪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許炎佇立在她的左邊,右手拉著上方的吊環,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前方。

他的側臉被他的手臂擋了一大半,趙夕陽只能觀察到他堅毅冷峻的臉部弧線。她歪了歪腦袋湊到前面,繞過了他的手臂,斜睨著他。

雖說是偷看吧,但趙夕陽覺得自己這動作也挺明顯的,可許炎偏偏一個眼神都不屑給她。

趙夕陽不由地撅起嘴,冷哼了一聲。

這時,頭頂傳來了一道聲音:“你怎麽不通過我的好友請求?”

趙夕陽轉了轉頭,往自己的右邊看去,剛才救她的男生也同樣拉著上方的吊環,佇立在了她的右邊。

她的左右兩邊,被兩個高個兒少年包圍了。

趙夕陽不解地問:“什麽好友請求?”

我跟你很熟嗎親?

這才見了兩回面呢,就要加微信了?

再說,我什麽時候把微信給過你了?你怎麽知道我的微信,還來加我的?

男生說:“我昨天加了你好幾遍,你都沒通過我。”

趙夕陽皺了皺眉,在腦海裏思索了許久,昨天?加微信?

啊!她拍了下大腿,不會是那個什麽……叫什麽來著的……好像是什麽藥材?景天?對……叫什麽景天……

具體的姓,她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你是……那個什麽景天?”趙夕陽問。

“左景天。”男生忽然想起了什麽,有點兒不敢置信地擡高了聲調,“你不記得我了?”

趙夕陽沒說話,縮了縮脖子,腦子瘋狂地轉。

他們倆之前見過面?

她是忘記了什麽對他來說很重要,對她來說又不是重要到非得記著的事情?

她摸著耳垂,咬了咬下唇,試探著問:“……你為什麽會有我微信號?”

左景天說:“我問陳星要的。”

趙夕陽:“……陳星?”

左景天:“嗯,那回我們不是在一塊兒玩?你不會真不記得我了吧?”

趙夕陽:“……”

趙夕陽其實很想點頭,誠實地告訴他,我是真的不記得你了,和我玩兒過的人太多了,你得跟我具體說明一下,是哪一回,玩了些什麽,興許我能撈回點印象。

但她不好意思這麽說,太傷人了,她還是得給人留點面子的。

那還能說些什麽呢……

她倒是也可以撒個善意的小謊,說她記得他,但這種謊言很快就會被拆穿的,她根本就圓不了。

正在趙夕陽為了如何回答左景天的問題而一籌莫展時,公交車停了下來,這回就下去了一個人,卻上來了四五個,人群朝車廂深處湧動。

馬上就要擠到他們這邊時,趙夕陽明顯的感覺到有人在混亂中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臂。

她腦中警鈴大作,五官揪在了一起,臉色都變了。低眸去找誰在碰她,可抵在她手臂上的力量卻使勁把她往裏一推。

她被迫往左邊退了幾步,下一秒,她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撞上了一個堅硬又柔軟的胸膛,一股熟悉的高級洗衣液的味道頓時縈繞在她的周圍。

同時,那個胸膛從她背後擦過。

餘光裏原本在左邊的人,忽然沒了人影。

她下意識地往右邊看去。

這時候,她的視野裏,好幾個人都在向他們這邊擠了過來。

左景天的雙手舉起,拉著吊環,手背上青筋凸起,臉上露出隱忍的表情,似乎在用力地抵禦著來自前方的擁擠。

他朝趙夕陽這個方向看過來,著急地說:“夕陽,小心……”

話說到一半,從後面上來了一個白影,擋在了他們中間。

左景天看不到趙夕陽了,微微往後去找趙夕陽:“夕陽……”

那道白影往後了一點。

左景天皺了皺眉,往前去找,那道白影又跟著他往前了一點。

總之,就是完全地遮蓋住了趙夕陽。

左景天打量了下眼前的白影,穿的是他們學校的校服,長得比他稍矮一丁點,身材清瘦,皮膚白皙,看著弱不禁風的,就是個小白臉。

他拍了拍小白臉的肩,特地用了點兒力:“餵,兄弟,能讓個位置伐?你擋住我和我朋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炎哥:朋友?我老婆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你這樣的朋友?

大果子我!終於寫出了一個!有存在感的!男二!

快!為我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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