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快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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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上此起彼伏的聲音,或是聊天,或是埋怨 “擠死了”“能不能不要再擠了”“司機能不能不要再放人上來了”。

車上的廣播正在循環報站:“車輛出站,請註意安全,剛上車的乘客,請往裏走,下一站:XX路,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為了上班或上學不遲到,大家都在有限的、密閉的空間裏被擠成了夾心餅幹,背景聲音無比嘈雜。

然而車廂內的一隅,空氣似乎凝滯了。

雖然中間被隔開了,但趙夕陽聽到了左景天對許炎說:“餵,兄弟,能讓個位置伐?你擋住我和我朋友了。”

他說話時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上去很欠扁。但他顯然是無心的。

因為他肯定不清楚她和許炎的關系,所以不存在什麽敵意,應該純粹就是想讓許炎讓個位置,而已。

趙夕陽則是很迷茫,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和許炎換了個位置,許炎怎麽就突然到了她的右邊,夾在了她和左景天的中間。

她聽見左景天說那個話時,說不清為什麽,就好像有預感似的,心裏忽然咯噔了一下,立馬扭頭看向了許炎。

許炎的側臉依舊平淡,五官似乎一動沒動,看不清有什麽變化。

但他周身的溫度像是突然低了十度,窗外恰好灌進來一股風,明明是熱風,可吹到趙夕陽臂膀上的時候,陡然變得涼颼颼的,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他默默地睨了眼左景天,又朝趙夕陽這邊看過來。

眼眸垂眸,睫毛覆蓋住,看不出神色,薄唇微啟,問趙夕陽:“他是你朋友?”

他的聲線有點兒冷。

趙夕陽深吸了口氣,咬住了下唇,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們兩個男人的對決,她可不可以不參與?

她這會兒如果回答不是,左景天恐怕下不來臺,雖然跟她沒什麽關系,但很對不住人家,她如果回答是呢,估摸著她和許炎十年的友情就要走到盡頭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趙夕陽艱難地做出了抉擇,說:“他不是,但他剛剛救了我一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許炎似乎不太滿意她的回答,伸出大拇指往後指了指:“所以你要過去?”

趙夕陽搖搖頭:“不不不,我過不去。”

周圍的氣壓更低了。

左景天忍不了了:“不是,兄弟你怎麽回事兒?就讓你讓一下,怎麽還那麽多話呢?問什麽問啊?跟個女人一樣。”

左景天彎腰對趙夕陽招了招手:“夕陽,你別搭理他,這人可能腦子裏有根筋搭錯了。”

更有可能是想借機跟你搭訕。

他把這半句話咽了下去,接著說:“你過得來嗎?你過不來我過來。”

趙夕陽覺得左景天可能低估了自己的體積。他雖然不胖,但也不瘦啊,還挺壯的一人,身上肌肉豐滿,居然跟她說她過不去的話,他過來?

是什麽給的他這樣的自信?飄柔嗎?

一邊是許炎無形之中給的壓力,一邊是左景天不明形勢的添油加醋,趙夕陽都快煩死了,她後槽牙磨了磨,先看了看許炎,又看了看左景天,強壓著氣,說:“能都別說話了嗎?不說話沒人當你們是啞巴。”

許炎:“……”

左景天有點兒驚訝地指了指自己:“我?”

“對,就是你。”趙夕陽不耐煩地說,“從現在開始,誰都別跟我說話,你倆要說話要吵架離我遠點兒,別影響我聽歌。”

她從書包裏掏了根耳機線出來,連上了手機。

要不是實在是沒地方可以讓她逃,她絕對現在能離這兩人躲得遠遠的。

比起車廂裏其他地方的喧囂,他們三個人這邊安靜得如同靜止了一樣。

他們底下坐著的同樣穿著J城一中校服的男生被三人的氣場嚇得瑟瑟,從座位上抱著書包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對著左景天欠了欠身:“天爺……好。”

然後又掃了眼許炎和趙夕陽:“你……你們要坐、坐嗎?”

兩個男人同時扭頭看向了趙夕陽,趙夕陽翻了個白眼,把書包從肩膀上卸下來,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趙夕陽出了一身汗,恨不得重新回家洗個澡。

早上的公交車之旅令她整個人都打不起精神,徹底沒了裝好學生的念頭。

她有點兒後悔,早知道就應該跟昨天一樣,乘後面那班車,沒想到早一班車這麽擠。

都怪許炎,要不是他出來的這麽早,她也不能急趕著上。

不過他不是不想上早自修嗎?為什麽這麽早出來?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左景天說的沒錯,他就是腦子裏有根筋搭錯了。

趙夕陽沒心情聽課,魂不守舍地發了會兒呆,偷偷摸出了手機,放在了兩腿之間,低下頭。

她翻了翻微信,發現昨天淩晨一點多的時候,陳星給她發來了條微信。

star.星:夕陽,你通過下左景天的微信唄。他跟我念了幾天了,還讓大白來磨我,我煩的沒辦法把你微信給他了。

star.星:不過你別有壓力,你要是不喜歡他,就算了。

趙夕陽昨晚十點就睡了,早上急著洗漱出門,也沒看手機,所以這會兒才剛看到。

她回:我早上在公交車上遇到他了= =他是大白的朋友嗎?怎麽會認識我?

幾秒後,手機振了兩下,一看陳星就沒在好好上課。

star.星:咦,上回不是一起吃飯打桌球了嗎?你忘了他了?

喜羊羊:嗯……忘了……

star.星:你上回就打了一場桌球,和他打的,你還能把他忘了,我真服了你。

喜羊羊:我光註意球了,沒註意人。

star.星:人家可是心心念念惦記著你,你倒好,根本就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喜羊羊:【攤手】

star.星:但是你們早上在公交車上遇到了也是蠻有緣分的,你可以先和他聊聊,合適的話把他作為備選人【奸笑】

趙夕陽手指飛快地點著屏幕,在聊天框裏打字,忽然她的手臂被隔壁的小姑娘碰了碰,然後用手掌遮住了她的手機屏幕,讓她無法再進行下去。

趙夕陽奇怪地擡起頭,看向了她的同桌。

小姑娘抓著她的手機,幫她往桌肚裏放,眼睛卻不看她,直直地盯著前面的老師和黑板。

像是提醒她一樣,小姑娘用力地按了按她的脈搏處。

趙夕陽終於反應了過來,往前面一看,撞上了數學老師投射過來的目光。

老師可能已經註意她很久了,用黑板擦硬的那面敲了敲黑板,朝她這個方向指了指說:“第一排那個戴耳釘的女生,你來回答一下這道問題。”

趙夕陽:“……?”

“對,就是你。”老師點點頭,“起來說一下大致的步驟和答案,或者你也可以來黑板上做。”

“對,就是你”這句話怎麽就這麽耳熟呢,好像她不久前才剛跟左景天說過。

趙夕陽覺得自己可能是遭報應了,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低頭漫無目的地看著書,完全不知道老師說的是哪道題。

這時,一張紙條被推了過來,到了她的眼皮底下。

紙條上寫著:課後習題第三題。

然後下面跟著題目的解題步驟和結果,雖然字有點兒潦草,步驟也挺簡單,但趙夕陽看懂了。

她簡單地說了下解題思路,最後說了答案,數學老師推了推她的眼鏡,讓她坐下。

趙夕陽坐下後,轉頭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眼她的同桌。。

同桌被她這一眼瞧得有點兒不好意思,漲紅了臉,立刻低下了頭,耳朵也染上了一層紅。

趙夕陽這才第一次註意到她的這個同桌。一個很瘦很小,膚色暗黃,頭發長,紮著一個很高的馬尾辮,但發質像是枯了的、泛黃的稻草,看上去有點兒營養不良。

她叫什麽?

唔......不知道。

趙夕陽放棄了思索如此深奧的問題,對她笑了笑:“謝謝啊。”

小稻草的耳朵更紅了,輕聲支吾:“不……不用謝。”

趙夕陽最後還是通過了左景天的好友請求,看在陳星和他扶了一下自己的面子上。

她一通過,左景天就發來了好幾條微信。

JING、:【酷】

JING、:你終於通過我好友了。

JING、:在幹嘛呢?

趙夕陽翻了個白眼。

這搭訕搭得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還能在幹嘛?上課唄......你他媽不在上課嗎?

哦不,你在玩手機。

趙夕陽懶得理他,想著等到課間休息的時候再回,他要問起來,她也有理由:她在上課呀,沒空看手機。

結果到了休息時間,她就完全把這回事兒給忘了。

後來左景天又連續發來幾條,趙夕陽看到那麽多消息,就更不想回了。

這一整天她都有點蔫蔫的,渾身不得勁兒。

晚上回家後,她媽還沒回家,她仰頭倒在床上,閉上眼睛休息,結果手機又在口袋裏瘋狂振動。

她舉起手機,解鎖,進入微信。

最上方跳出來左景天的微信,頭像上有個“3”的小紅點。

JING、:???

JING、:陳星說,你平時上課不看手機......

JING、:所以現在下課了,你現在可以回我微信了嗎?【可憐】【可憐】

他的頭像下面是陳星。

star.星:我.操,我真沒想到左景天能對你這麽上心。你是不是一天沒回他消息?

star.星:他都急死了,我跟他說你上課不看消息。你要不回他一個?不然他老來煩我。

star.星:他長得還可以,對女孩子也大方,要不你接觸看看?不虧的。

star.星:算了,你如果不想回就別回了,咱也不著急。

趙夕陽:......

她雙手拿著手機,從床上起來,趿拉著拖鞋,邊打字邊往廚房走。

她打開冰箱,拿了盒檸檬茶出來,咬著吸管咕嚕咕嚕一下喝了大半盒。

她打了個嗝,一股濃濃的甜澀從喉嚨口冒到了鼻腔裏。

這酸爽。

維他檸檬茶,爽過吸□□,維他入我心,勝過□□。

趙夕陽正沈浸在肥宅水帶來的快樂裏,耳邊傳來了幾聲重重的“咚咚咚”敲門聲。

她把手機塞進裙褲袋裏,吸著飲料走到門口,透過貓眼裏觀察了下外面。

確認是自己認識的人以後,她打開了門。

門外,許炎筆直地站在門外,手裏扛著一個長方形的大紙箱。

趙夕陽看了眼,是箱水果,箱子上面寫著“馬陸葡萄”。

她揚了揚眉,好整以暇地端詳著許炎,眼裏滿是玩味。

她略一勾唇:“喲,貴客呀!”

許炎的臉頓時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炎哥也就忍了一天半,

想等夕陽打臉,結果打臉的是他自己。

這件事告訴我們一個道理:臉是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婆得看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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