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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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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了一絲不對,被吊起懸空的君蔔立馬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刀硯小心,有埋伏!”

他的整個身子都在蕩蕩悠悠,樹上的積雪也被他給搖晃掉了,直接落了他一臉。

他忙用手給胡亂地拂掉,睜開眼一瞧,就見周圍不遠突然一陣雪沫子飛揚而起,瞬間在土坡後跳出許多人來。

他們所處的地方正像是一塊盆地,四周一圈都是微微凸起的小山丘,這下,他們被人四面包圍,徹底被困在了裏面。

君蔔的這一嗓子很是響亮,驚得棲息在枝幹上的鳥兒接連飛起,羽毛、飛雪撲騰了一地。

聽到君蔔這邊傳來異動,刀硯在另一邊就已經警覺起來,趁著四周現出來的人還沒有進攻之前,她直接飛身回到君蔔所在的位置。

人還未到近前,她便瞅準繩索一個甩手,手掌一張從袖攏中快速扔出了一把飛刀。

飛刀帶著內力直接將繩索割斷,在擲出飛刀的同時,她便一聲提醒:“落地小心。”

君蔔的反應也是極快,繩索斷開的那一剎那,他淩空一個漂亮的翻身,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這回,他可沒有在這麽多人面前掉鏈子。

一落地便馬上將腳上的繩索抖掉,兩人自覺地背靠著背,眼神警惕戒備地觀察著四周的每一個人。

“看來,他們已在這裏等了我們多時了,在這一刻才現身,定是來者不善。”

君蔔的臉上出現擔憂神色,這種狀態下的他,比以往多了幾分認真,倒也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刀硯聚睛凝神,一把抽出了腰上的佩劍,她心知君蔔剛剛說的確實有道理。

現在被人這麽一圍攻,她才猛然醒悟,原來那次在別城丟糧食的事,其目的根本就是要通過這個方式,故意吸引他們的註意,好將他們引到此處。

千方百計地連環設計,就為了抓他們倆,這裏面定有什麽玄機?

想到這,她也只能低聲提醒君蔔,“這麽有計劃的在背後籌謀,看來這次他們是有備而來,一會你我都要小心。”

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是君蔔也就只有那點輕功而已,這若真打起來,她倒是擔心他能不能頂得住。

未給他們倆多些思考應對的時間,四面人一陣高呼,紛紛跳了土丘,君蔔和刀硯馬上展開架勢做好防守姿態。

只不過這些人卻沒有立即上前近身來打,而是躲在圍繞在四周的樹後面,刀硯見此不由一陣皺眉。

心思這麽一轉,馬上意識到不好,她忙喊道:“小心暗器!”

話音剛落,只見樹後面的人通通做了一個拉的動作,馬上就從四面的樹上紛紛朝他們射來無數根利箭。

雖不是人為開得弓,但那射來的速度力道也不容小覷,箭尖泛著冰冷的寒芒,直射向君蔔。

君蔔心裏一陣埋怨,埋怨自己怎麽剛剛就沒有留心觀察一下別的樹,這上面安了那麽多的機關、下面設了這麽多的陷阱,他卻毫無所覺。

這一走神,肚子上立馬傳來一痛,他“啊”的一聲,忙彎下了腰。

一支利箭徑直擦著他的頭皮而過,耳邊只響起刀硯的低喝:“想什麽呢?再走神你就沒命了!”

再次躲過一支箭,君蔔馬上專註集中,利用自身靈巧的輕功來躲避,倒也沒傷到分毫。

他還隨手甩出數枚藥丸,一下子擊倒了不少的人。

一輪箭雨而過,兩個人終於得空喘了口氣。

君蔔暗罵:這些龜孫子,不敢真刀真槍地來跟他們打,竟在旁邊玩陰的,他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麽新花招!

而刀硯則與他的想法完全不同,她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覺著不可能只這一次箭雨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又見周圍的那些人用力一拽,他們倆腳下便現出了許多交纏錯亂的繩子,直接就將他們的雙腿纏繞其中。

君蔔一個不穩險些被繩子絆倒,刀硯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另一只手上的長劍去劃那些繩索。

哪知才剛劃斷幾根,頭頂上方又朝著他們罩下來一張大網,一落下便是一收。

君蔔斜眼往後一瞄,見刀硯還拿著長劍,恐她被劍傷到自己,他馬上大吼:“快把劍扔掉!”

刀硯聽到,立即手一松,長劍在手中脫離。與此同時,他們兩個被這網子一帶,雙雙後背撞到了一起,痛得彼此倒吸了口冷氣。

被繩網牢牢裹住,兩個人再也反抗不了,徹底成了甕中之鱉。

見他們倆已被擒住,那些賊匪打扮的人這才敢靠近過來。

怕他們掙脫開,又拿繩子緊緊地捆了幾圈,看來這些人對這二人的身手一直懷有忌憚,這次誘他們到此,可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君蔔也不掙紮,任由著那些人將自己同刀硯綁到了一起,他暗暗調理氣息,保存體力。

這嘴上可也沒閑著,懶懶問道:“如此大費周章,這可不是待客之道,現在我們既已落入你們的手中,應該可以讓我們看看這背後之人到底是誰了吧!”

這麽苦心孤詣的謀劃,他倒真的有了幾分好奇。

沒有任何人應他,但見人群一分,有一人手叉著腰大笑著跨步走了過來,他身高膀大,滿臉的絡腮胡須,這一笑露出了兩顆十分顯眼的黃燦燦的大板牙。

他的身邊還跟著兩個不住諂媚的小嘍啰,這一瞧,倒是有幾分眼熟。

那兩個小嘍啰,不就是在枯林中假扮難民的盜匪嗎!這麽一想,就全明白了,原來他們這是捅到賊窩了。

按下心中所想不提,只聽大胡子洪亮的嗓門一響,還真是有那麽點氣吞山河的氣勢。

“哈哈!我當是多麽了不起的大人物,原來竟也這般好擒!”

君蔔一聽這話立馬就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他冷哼了聲,“是啊!也不知是誰這麽厚顏無恥,不敢真刀真槍地上前較量,反倒龜縮在後面暗使陰招,這還真是光明磊落呢!”

論這損人的功夫,君蔔可以稱得上至今無人能敵。

大胡子聽他這番冷嘲暗諷,立馬就沈下臉來,身旁的小嘍啰馬上進言。

“虎爺,這個人可不能小瞧,他會打暗器。應該馬上派人把他身上的東西都給搜出來,以防萬一。”

“對對!虎爺,咱們可不能輕敵大意,這次費了這麽大的勁兒,才把他們給抓住,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大胡子不屑地盯著君蔔二人看了半天,心中還就真有那麽幾分不以為意。

一個女人和一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任憑他們武功再高,還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不用了。”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小人的提醒,朝著旁邊一努嘴,“去,把他們兩個給我押上,回寨嘍!”

馬上有人過來十分粗魯地將他們二人給分開捆了起來,由十幾號人圍著走,看來是要回他們的老巢了。

君蔔原本打算故意用話這麽刺激一下這個大胡子,好讓他動怒,來個單打獨鬥,這樣他們也好尋機會逃走。

可是人家倒也不傻,完全無視了他的挑釁。

轉念一想,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被他們抓住又如何,正好可以借機找到他們的落腳點。

等摸清了那裏的一切,尋找機會再走也不算是個難事。

他側目看向刀硯,而刀硯也正好看向了他,兩人這麽一對視,均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相同的想法。

君蔔眉梢一挑,嘴角輕牽,竟對著刀硯拋了一個飛眼兒。

刀硯臉上一僵,馬上扭轉了頭,不去看他。

兩人就這麽隨著人群隊伍,走了大約兩裏地,這才上了一條盤山道。

又走了約摸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十分龐大的山寨就建在了半山腰上。

這裏依山傍水,別看入了冬,站在這上面瞧瞧四周的風景也很是不錯。

守門的小嘍啰看到大胡子帶著人已經回來,馬上開寨門,上前抱拳行禮。

“虎爺回來了!龍爺剛剛出去打了一頭花鹿,讓小的看到您回來,就讓您馬上去他那兒吃鹿肉。”

“嗯,我知道了,大當家來了嗎?”

大胡子一邊往裏走,一邊用手一指被捆的君蔔二人,吩咐道:“先把這兩個人關到土牢中。”

“是。”有人領命上前便推搡著君蔔他們走,刀硯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周圍,這才收回目光被人給遠遠地帶走了。

小嘍啰接過大胡子手中的繩索,接著回道:“大當家現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今個是新年,大當家一定會在天黑前趕來陪老爺子過年的。”

“好,你們都忙去吧,不過都警醒著點,今日可不能出什麽叉子。”

又叮囑了一遍,大胡子這才舉步朝著寨子裏走去。

君蔔二人直接就被關進了地下的一個土牢中,剛一進去便覺潮冷異常,而且還聞著有一股刺鼻的土腥味。

頂上的入口蓋子一蓋上,裏面就徹底沒了光亮。

兩個人試著在地上站了起來,雙手都在背後反綁著,刀硯朝四處看了看,即使她目力過人,奈何實在太黑,也沒能看清周圍。

剛才被推進來一個不慎,嘴裏進了土渣,君蔔朝地上啐了一口,惡心的直咧嘴。

“刀硯,身上還有什麽可以用來割斷繩子的東西嗎?”

他剛剛走的腿都已經酸了,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刀硯知道現在只能靜待休息保存體力,相信過不了一會,他們就會被帶出去提審的,到時候也好有力氣逃脫。

她也坐到了地上,袖籠中只帶了一把飛刀,為了救君蔔也已用過了,佩劍也扔了,現在渾身上下真的沒有任何可以用來防身的武器了。

她平靜回答:“什麽都沒有了。”

君蔔一聽更加洩氣,“唉!真是夠倒黴的,偏偏趕在新年這一天,那唯一一頓像樣的年夜飯怕也吃不到了。我只希望我那個師弟能快些發現他師兄已經不見了,不然等我回去絕饒不了他!”

心中氣悶,只好拿祁淵來撒火了。

刀硯懶得理她,徑自閉眼打坐,過了一瞬,忽然,她眼一睜,似想起了什麽。

忙出聲:“君蔔,我的身上還有一樣東西可以用來割斷繩子。”

君蔔一聽馬上又來了精神,立即在地上蹲起兩眼放光,“快說,什麽東西?”

被君蔔這麽一催促,刀硯的神情忽然就變得扭捏了起來,雖然知道君蔔看不到,但她還是不由紅了臉,遲疑了一下,一開口竟支吾不已。

“是……是那個……”

君蔔正洗耳聽著,見她楞是說不出來,他都跟著急的冒了汗。

“有什麽不好說的,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你如果再耽誤下去,我們也許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刀硯深吸了口氣,這才慢慢道:“我頭上固定頭發的那根簪子,裏面藏有一截細小的刀片,如果能把它給拿下來,我們就可以將繩索給磨斷了。”

可是他們兩個的手都被反綁著,又怎麽才能拿下來呢?刀硯說完便自己先皺起眉來。

君蔔完全不以為意地笑了兩聲,“沒想到你的身上不但藏飛刀,而且連發上的簪子都暗有玄機!”

這是怎樣一個女人,刀劍不離身,那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他往前湊了湊,盡量壓低了聲音,“這個好辦,你過來,我幫你拿下來。”

刀硯看不見他,只是感覺他的氣息離她近了許多,她心存狐疑,不知他又想到什麽歪主意。

可是到了這等節骨眼,也容不得她再遲疑,馬上也向前蹲著走了幾步。

只聽“咣”的一聲,兩個人的腦袋撞了個結結實實,幸好都各自把頭低下許多,不然又得親上了。

刀硯一聲痛呼,“君蔔,你小心著點!”

那邊君蔔一個咧嘴,“這又看不見,你能怪我,誰讓你走那麽快的!”

兩個人都被撞的起了脾氣,說話的音量也拔高了許多。

守在上面的人都聽到這裏面傳來了動靜,拿著刀柄使勁懟了懟蓋門。

“吵什麽!都給老子消停點!”

這一警告,兩人立馬肅靜,不顧額頭的痛楚,君蔔低聲沒好氣地說了句:“把身子轉過去!”

刀硯不知他要怎麽做,可還是閉嘴順從地將身子背轉了過去。

君蔔湊近,微仰著頭用下巴向前蹭去,打算試探著找發上的那根簪子。

沒想到第一下試探低了,竟蹭到了刀硯的耳根子,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後,刀硯立馬身子一縮。

“君蔔,你——”

她沒好意思將後面的話說出來,這是知道周圍看不見,只能用這種方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故意占她便宜呢!

君蔔也是一楞,他的所有註意力都移到了剛剛那觸碰到的細膩肌膚上,而且還隱約聞到一縷從女子脖頸處散發而出的淡淡馨香,似冰蓮般冷冽純粹。

他的這一恍神,便沒有聽到刀硯說些什麽,馬上正了心思,繼續試探。

刀硯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了,可是只那一下,她的整張臉都已經紅透了,心也撲通撲通跳的加快了許多。

好不容易才蹭到了那根簪子,沒想到這個女人的發質也很是柔滑,他找到發簪的一端,張開嘴輕咬住,這麽用力一扯。

滿頭青絲如瀑散落了下來,輕劃過君蔔的臉頰,挑起了他心裏的一串漣漪。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馬上直起了身子,這一番折騰,身上竟然冒了汗。

刀硯扭頭,問:“拿到了?”

君蔔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雙腿,嘴上叼著發簪,只含糊地回答:“拿到了,不過,還得要你幫忙,把這裏面的刀片給拿出來。”

刀硯馬上輕“嗯”了一聲,兩個人又坐在一起,不過這次可是面對面。

君蔔微微用舌尖一轉,他咬住了簪子的一頭,向前一遞。

刀硯已猜到他用的是這種方法,可她也沒有多說什麽,雖然看不到對方的神情如何,但她的腦中好像已經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男子歪著頭輕擡下頜,嘴唇微張,眼皮輕垂看著簪子。如果感覺到她已咬到了另一端,那人趁著彼此看不到,一定會牽起嘴角弧度,甚至眼眸中還帶著幾分惡作劇般的得逞笑意。

對!一定就是這個樣子的!

刀硯忽然搖了搖頭,趕走了腦中那雜亂的想象,小心湊近,輕輕咬住了那根簪尾。

剛做了這個動作,果然,就聽對面發出一聲輕笑聲。

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刀硯眉心一蹙,微一用力就把藏在簪子裏的那截細小刀片給拽了出來。

------題外話------

阿九:你們這兩個人完全可以用手的,非得用嘴,也是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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