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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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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推開房門,便聞到一陣肉香。

只聽一人在裏面大咧咧地喊道:“項虎,你可回來遲了,我都已經兩碗酒下肚了!”

原來這個大胡子名叫項虎,他進屋後直接將身上的虎皮襖子一脫,扔到了一旁。

哈哈大笑,嗓門還是那麽大,“誰說晚了,這不你的鹿肉剛烤好,我就回來了,這應該算是回來的剛剛好。”

也沒凈手,他直接就拿起一把匕首,在已熟透的鹿腿上割下一片肉來,放進了嘴裏。

咀嚼了兩下,不由豎起了大拇指,“嗯!你這老小子手藝還是這麽好,這鹿肉烤的不錯!”

乾龍嘿嘿一笑,遞給了他一個酒碗,又替他滿上酒。

吃了幾口,項虎這才問道:“咱們現在這麽吃,待會要是大當家來了,可咋整?”

乾龍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身子向後一倚,擦了把嘴上的油,還打了個酒嗝。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當家從來都不吃這些的,況且今個可是新年,放縱一次又有何妨!”

經他這麽一說,項虎也就沒了顧忌,邊吃肉邊喝酒,不一會兒,一整條鹿腿就讓兩人吃了個精光。

乾龍喝掉最後一口酒,這才問道:“怎麽樣,今個可得手了?”

“嗯,費了這麽久的工夫,再抓不到我這臉可就沒處擱了。”

“那好,現在酒足飯飽,不如我就跟你一塊審審。聽說這些人來歷都很是特殊,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麽過人的本領值得大當家這麽費心。”

見乾龍也要湊熱鬧,項虎一拍大腿,道了聲“好”,便吩咐人去土牢把剛剛抓到的兩人帶去寨廳。

土牢的蓋門被打開了,一縷亮光直射了進來,下面的兩人忙別過臉,緊閉上了眼睛,好半天才能適應。

上面已經有人拿著火把走了下來,項虎不放心手下人的辦事能力,怕出了岔子,便親自前來了。

下來後打量了一下面前二人,然後伸手一指:“把那個娘們給我帶走!”

身旁跟著的小嘍啰不由分說上前便要拉刀硯的胳膊,但是他們的手還沒有伸到近前,卻被另一人用身子給擋住了。

那人仍舊被反綁著手,但是往那裏一站,也是氣勢十足。

刀硯的身子完全隱沒在那人的背影中,只是這一簡單動作,她的心裏頓時就湧起了一種莫名地安全感。

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餵!大胡子,審一個女人算什麽,你該不會這般膽小如鼠,不敢與我正面較量一番吧?”

那縷亮光正好照在白袍男子的臉上,他此刻正深深翹起一側嘴角,眼裏挑釁意味正濃,看著項虎,更是得意地擡高了下頜。

這副模樣簡直是十分的欠揍!

項虎因剛才在林子裏沒有與這白面書生來一場較量,心裏就憋得夠嗆,現在如若再不應戰,那可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酒勁上頭,他粗著嗓門說了聲:“好!既然如此,那你就來吧。”

一見這個大胡子已經上鉤,君蔔這才稍稍放心,正要被人給帶走,刀硯卻在旁出聲阻止。

“等一下,我知道的比他要多,你們還是帶我走吧。”

君蔔不會什麽功夫,先要審他,她這心裏著實放心不下。

刀硯說著要在後面走上前來,可是剛邁了一步卻被君蔔用手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袖子,她身子驀地一滯。

君蔔已經扭頭看向了她,只低聲囑咐:“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這是他極為少有的認真,深深地望著她,給了她無比堅定的眼神,輕一眨眼,不過這次卻完全沒了往日裏的狡黠之色。

刀硯嚅動了一下唇,低喚了聲:“君蔔——”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便覺胳膊被深深地攥了一下,她了然,他是不想讓自己跟著去的。

可是她實在是不放心,眼睛一直盯著君蔔,看著他被人推搡著給帶了出去。

蓋門再次被關上,裏面又恢覆了黑暗,可是在這個空間中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再也沒有那個聒噪且十分氣人的聲音在旁響起了……

她徑自坐了下來,更加加快了手上割繩的動作。

君蔔被人直接就給帶到了寨廳,剛一進去,便瞧見裏面黑壓壓地坐著數十號人,見到項虎紛紛起身抱拳。

“虎爺!”

項虎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坐下。他則對著坐在一側的乾龍笑著伸手指向君蔔。

“這個小子硬要跟我切磋一番,於是我便應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麽過人的本事!”

乾龍“哦?”了一聲,看了眼站在下方的君蔔,心中也很是疑惑,這人看著斯文爾雅,有這份膽魄也實屬難得。

他哈哈一笑,“既然如此,你們倆便比試下如何?”

“對,比試!比試!”旁邊的小嘍啰也跟著一陣附和起哄。

“既然要比試,是否可將我手上的繩索給解開,這樣切磋對打也公平。”

君蔔上前走了幾步,清朗的嗓音一下子就把那群烏壓壓亂叫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項虎脫掉了虎皮襖子,又將腰帶和褲腿紮緊,這才吩咐:“去,把他的繩索給解開。”

話落,那曾經被君蔔親手往臉上寫大字的兩個人馬上站了出來。

“虎爺,這人會打暗器,還是不要解綁才好。”

“對對!不能給他解綁!”

項虎懶得聽這兩個人在這裏婆婆媽媽的啰嗦,一個揮手,便將那兩人給扇到了一邊。

他沖著君蔔走了過來,不時活動一下脖頸和拳頭,發出哢哢的骨骼聲響。

君蔔的繩索一被解開,他馬上動了動酸痛不已的胳膊,微微後撤了一步,與項虎保持了一段距離。

“快看,還沒開打他就開始怕了!”

“敢跟我們虎爺叫板,等下就有他的苦頭吃嘍!”

……

旁邊不時有人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說出來的話也極為刺耳難聽。

君蔔就當作什麽都沒有聽見,他只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到了項虎身上。心裏明白這個面前的大胡子,長得這般魁梧,一定擅長穩紮穩打的招式,他只能集中所有精力去盡量躲避,尋找機會再進行反擊。

這麽一想腦仁都疼,論打架他是不擅長,只能期望自己在這裏拖延時間,祁淵等人能盡快發現他們遇難才好。

項虎站定擺好架勢,朝君蔔勾了勾手指,“來吧!白面小子,讓虎爺教你怎麽做人。”

君蔔聽了輕而一笑,他仍是氣定神閑地站在那,伸手一指項虎,“那你可就小心點了,我若出招就先攻擊你的下肋。”

周圍的人又發出一陣嘲笑,項虎嘴上一撇,極為不屑。

“小子,你是在逗你虎爺玩呢!誰會相信你說的話,快點,出招吧!”

還特地告訴他,欲要攻擊的位置,這個人莫不是真當他傻了不成。

君蔔不再搭話,輕撩了下袍子,便是一個閃身。握手成拳,直接攻擊項虎的下肋位置。

身形如電,速度快的只能看到一個白影。

項虎雖有防備,剛聽他故意混淆視聽,他唯獨沒有對下肋的位置有所防範,而君蔔恰恰就利用他這一點心理。

一擊即中,項虎後退了一步,反手一拳便要打向君蔔的胸口。

君蔔也不貪戰,馬上轉身躲開。

要說他這輕功時好時壞,在刀硯面前就總是容易出糗,而在旁人面前卻游刃有餘。

再加上他一襲白袍,這飛身跳躍間竟好似一只白鶴在翩然起舞,倒真有些賞心悅目。

項虎沒想到這人說到做到,這一下只覺肋骨生痛,他的暴脾氣也被徹底激了出來。

平地大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根本不給君蔔喘息的機會,馬上出拳反擊。

君蔔不敢跟他硬碰硬,只能輾轉騰挪,一味的閃避。可是這個項虎許是喝酒的緣故,渾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勁,拳腳緊逼,一來二去,君蔔的體力被慢慢消耗,他開始覺得有些吃力起來。

見對方已顯疲態,項虎更加來勁了,雙手架拳,猛地打向君蔔的肚子。

他以為君蔔這次一定躲不掉了,咧嘴一笑,黃牙顯露,竟是有了完全勝算的把握。

而君蔔識破了他的大意,瞬間斜躺在地,身子一旋,便一把拽住了項虎的腳踝,猛地一用力。

項虎下盤一個不穩,竟直接被拽躺在地上。

身軀龐大,一倒地便砸起了一陣灰塵。

旁邊的小嘍啰一見這一變故都相繼站了起來,有人匆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項虎給擡了起來。

可能這一下摔得太猛,這項虎大眼皮一閉,直接摔暈了過去。

乾龍立馬就不幹了,噌地拍案而起,幾步來到項虎身邊,查看了下,忙吩咐把項虎送到房間醫治。

他氣得嘴上的兩撇小胡子直抖,大喝了一聲,什麽都不說,直接就出招奔向君蔔。

君蔔剛剛松了口氣,可是又見另一個大漢呼嘯而來,他只在心裏叫苦不疊。

深知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多餘的力氣了,被人這麽一車輪戰,肯定討不到便宜。

他故意閃身躲開乾龍的攻勢,提高了嗓門:“餵!你們這樣使用車輪戰術,是不是太不光明磊落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你們講什麽仁義道德了!”

說罷,五指一掌,卻見指縫間各夾了一顆黑色藥丸,他瞅準時機,便對著乾龍一個抖手。

本想給乾龍定在那裏,可是這心一著急,再加上手臂上沒了勁,這幾枚藥丸竟全都打空了。

君蔔一捂眼,暗道:失算,真是失算!

可當他再一甩袖,卻什麽都甩不出來了,原來他的所有藥丸都被打光了。

這回,徹底沒了防身之物,老天爺也不偏袒他,他只躲了幾招,就被這個乾龍給一掌打了個正著。

痛得他差點吐出一口老血,再躲避時,就沒了先前那麽的瀟灑隨意,接連中了數拳數腳後,白凈的臉上也掛了花。

終於在乾龍一個奮起的長虹貫日,他被重重擊到後背,硬生生地單腿跪了下去。

君蔔劇烈地喘息著,忍著渾身痛楚,他伸手抹了把嘴角淌下的血跡,仍是咬著牙站了起來。

乾龍已經收招站好,一看君蔔又站了起來,他倒生出了幾分佩服之意。

幾番交手,他就已經知道君蔔其實根本就不會武功,只是身子反應靈活迅敏了些而已,但能把項虎給打趴下,又跟他過了幾個回合,已是十分的了不得。

他叉著腰,卻是哈哈一笑:“沒想到你這個白面書生,沒有半點武功,竟也這麽抗打,這一架打得很是過癮!”

他上這裏來撿漏了,還大言不慚地說這些,真是丟人!

君蔔直起身子不免牽到痛處,咧了下嘴,但仍是忍不住白了乾龍一眼。

乾龍一指身旁的小嘍啰,“把這個人帶下去吧。”

君蔔就這樣被人給拖曳著帶了下去,土牢蓋門一打開,刀硯馬上在地上站了起來。

一個推搡,君蔔直接就摔了下來,痛得他皺緊眉頭,悶哼了一聲。

刀硯已將手上的繩索割斷了,聽到君蔔聲音不對,她忙過來,輕聲詢問:

“君蔔,你還好吧?”

她試探著摸向他的身子,一下觸到了他的唇,摸到些許濕膩。

她頓時心一慌,“你流血了!”

意識到情況不對,她扶著讓他坐了起來。

君蔔強自咬牙坐起,靠在一旁的土壁上,發出一聲輕笑。

“沒事的,就是受了點皮外傷,只可惜我雖然練就了百毒不侵之身,卻沒能練副銅筋鐵骨之軀,看來,下次我得要好好研究一下這個了。”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有心思說笑,刀硯拿他實在是沒辦法。

忽想起她懷中還有火折子,於是拿出來點燃了。

黑暗的土牢中終於現出了光亮,她拿著火折子靠近了他些許,這定睛一打量,便是一陣心驚。

君蔔閉著眼靠坐在那裏,眼眶和嘴角上都印著青青紫紫的痕跡,頭發微亂,額上還流著幾滴汗珠,發際一圈已被濡濕。

察覺到刀硯正定定仔細地看著自己,君蔔疲憊地睜開了眼,眼眸中燦若星辰的光芒一點都沒有消失,他看她滿臉的擔憂神色,緩緩笑了。

揶揄道:“這麽看著我,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你——”

誰能想到他會這麽說,刀硯臉一紅,馬上氣惱地低下了頭。

想出手給他一拳,可是他都已經這個樣子了,她還是沒忍心這麽做。

她沒說話,將隨身帶著的傷藥拿了出來,默默地給他上起藥來。

君蔔這次也十分老實地沒有再多嘴,任憑著她小心地給他臉上的淤青擦拭著藥水,他則微微垂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光暈暗淡,那個女子跪坐在面前,一頭青絲披散下來,柔順地垂至腰際,未施粉黛的臉上光滑如白瓷。

眼眸中慣常帶著那股淡漠冷然,在這一刻好像也消失不見了,他看到的則是換成了擔憂和心疼。

是不是因為她現在正對自己這麽好,所以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其實也很可愛的,最起碼他第一次覺得跟她在一起,他的心也會湧起一絲不一樣的萌動。

很難得的兩個人靜靜相處的畫面,可是這一刻還沒有維持多久,就聽蓋門又響。

刀硯馬上止住動作,一口將火折子給吹熄了。

走下來兩個人過來便要帶刀硯走,君蔔面色一變,馬上掙紮著站起身子,一把拉住了刀硯的手。

問:“你們要帶她去哪裏?”

有人回答:“當然是去該去的地方。”

君蔔仍不放手,“那便帶我一起去。”

那兩個人急了,馬上去掰君蔔的手,君蔔死也不放。刀硯立即在旁出聲:“你們不要動他,我跟你們走。”

君蔔第一次有些慌了神,他怕她會出現危險,而刀硯卻用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那只手,她淺笑說道:

“君蔔,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君蔔看到了她眼中的篤定,於是他點頭,緩緩松開了手。

只不過短短一段時間,兩人卻交換說著相同的話,但是通過這一點,彼此的心裏都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題外話------

感謝QQ052412pc0783美妞的訂閱支持,麽麽噠~

我怎麽覺得這刀硯和君蔔在一起,這畫風就特別的清奇。

另外君蔔你不要怕,你媳婦兒馬上就會幫你出氣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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