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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貌岸然的正統代表賈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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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榮國府,賈政是榮國公次孫,賈母之子,是唯一因皇上恤先臣親點額外賜的一個主事之銜的現職官員,主管建築,水利諸事的工部員外郎,是一個恪守封建禮教道德的正統派,也是一個頑固維護封建傳統思想的衛道士,是賈,史,王,薛封建四大家族的思想政治代表,由於賈母偏愛,榮國府的家政大權都是賈政一房當家,但是,他只有一副靈魂空虛的假道學面孔,材質庸俗,精神空虛,頑固無能,滿口仁義道德,假裝一本正經,頗能欺騙人們,腦殼裏塞的盡是些禮教倫理的秕糠,是一個典型的封建制度的官僚的派頭,除去狂熱地鼓吹仁義之道,熱衷於八股科舉和庸俗的立身處世哲學,一無所能。

賈政提倡尊儒讀經,對此崇拜得五體投地,真是孔步亦步,孔趨亦趨,是個貨真價實的“儒”。

在《紅樓夢》那樣的一個時代,像賈政這樣的封建制度的忠實衛護者已經很少了。

賈政為什麽要拼命提倡尊儒讀經?

“赫赫揚揚,已將百載”的賈府,到了賈政這一代,已經在走下坡路,漸漸的露出了那下世的風景來,內囊漸空,入不敷出,經濟危機日趨嚴重。

更讓賈政憂慮不安的是四大家族面臨著深刻的思想政治危機,家奴日益不聽使喚,不斷犯上作亂,反抗此伏彼起,一處不了又一處。

兒孫醉生夢死,勾心鬥角,一代不如一代。

四大家族內外交困,一片禮壞樂崩的景象,眼看大廈將傾。

賈政憂心忡忡,心急如焚,竭力要維護尊卑上下,秩序整肅,最嚴主仆之分的宗法秩序,妄想讓四大家族的統治永世長存。

可見,賈政竭力提倡尊儒讀經,正是為了妄圖挽救四大家族和封建王朝的衰敗命運。

他自己一再聲稱:要下報“祖德”,上報“天恩”,也就是要光宗耀祖,重振家業,勤勞王事,效忠朝廷。

然而,作為賈府的家長,賈政實在是庸碌無能,他靠祖上的“恩德”當工部員外郎時,一有事就嚇得發抖,當皇上對他提到好多個姓賈的犯罪的情況時,他滿頭大汗,急促地說:嚇死人!嚇死人!

為什麽如此驚嚇?這就是一損倶損!

治家方面也是一竅不通,對家庭中種種罪惡和腐敗現象卻聽之任之,一概縱容包庇,他唯一能施威的,是力圖用儒家學說的僵死的道統來扼殺賈寶玉的叛逆性格,以維護封建禮教的精神統治,平時家庭擔子全交給侄兒,侄媳,自己毫不過問。

賈府在第三代就走向了沒落,這不是個別家族的偶然現象,因為,時代已經到了封建社會末期,整個封建制度都在走向天崩地解。

盡管那些封建王朝的忠臣良將還在歌功頌德,粉飾太平,說什麽當今天下“海宴河清,萬民樂業”,但事實卻是暗無天日,民不聊生。

《紅樓夢》第一回,就談到地主甄士隱破產後,夫妻二人要到田莊上去安身,“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盜蜂起,無非搶田奪地,鼠竊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難以安身。”

這就是當時階級矛盾尖銳化,到處爆發農民起義的真實反映,正表明了這個封建王朝在風雨飄搖中的搖搖欲欲,岌岌可危。

賈府正是在這個歷史總趨勢中衰敗下來,賈政憑著他的階級本能,也深感到四大家族與整個王朝的命運與共,意識到要重振家業,必須勤勞王事,因此,竭力要為維護封建沒落制度賣命。

皇帝要選貴妃,賈政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親生女兒元春送到那不得見人的去處。

元春入選,賈政受寵若驚,感激涕零,慶幸賈家“上賜天恩,下昭祖德”,連連叩頭表示,今後一定要肝腦塗地,仰答皇恩,真是醜態百岀,一副奴才相。

從此,賈政居官更加勤慎。

一會兒,當學政,專為朝廷督辦科舉考試,選拔走狗奴才,一會兒,特為皇帝搜集什麽忠孝節烈事跡,好去欺騙麻痹人民,一會兒,出任江西糧道,縱容下屬徇私舞弊,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以供官庭姿意揮霍,結果,被參一本,革職調京問罪,而參賈政的卻是剛剛攀上親戚的節度大人,後來真相大白,節度大人參賈政是避重就輕的意思,這有力地揭露了封建社會官場的醜惡本質。

“舊制度是不會自行消滅的,反動沒落階級總要作拼死鬥爭,因此,總要以種種努力去保持舊事物使它得免於死亡”

因此,賈政要寶玉尊儒讀經,讀書做官,寶玉卻揭露儒學經典:大半杜撰,不屑一看。賈政要寶玉:事君以忠。寶玉卻大罵:文死諫,武死戰。嘲笑:君子殺身以成仁這個封建教條。賈政要寶玉繼承祖業,接家族的班,寶玉喊出:可恨我為什麽生在這侯門公府之家!賈政要維護封建等級制度,寶玉卻和家仆奴婢沒上沒下,只管隨便。賈政三令五申,硬要寶玉同賈雨村之流往來鬼混,寶玉卻對這些國賊祿鬼極端反感,反而對那些敢於藐視四大家族的奴隸和平民十分尊敬。

賈政與寶玉的這種沖突,不是父子個人之間的矛盾,而是要尊儒讀經還是離經叛道,當孝子忠臣還是做叛臣逆子的封建衛道與叛逆的父子鬥爭,真實地表現了曹雪芹那個時代維護禮教還是反對道學的尊儒與反儒的鬥爭,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正在激烈進行的變革還是守舊,前進還是倒退的政治鬥爭。

對於寶玉的叛逆,賈政十分仇視而又異常驚恐,他感到這個古今不肖無雙,於國於家無望的逆種,發展下去,豈不要弒父弒君?

於是,兇相畢露,大施父權淫威,拾起大板,一陣痛打,惡狠狠地叫嚷:不如趁今日結果了他的狗命,以絕將來之患!

這正如一位共產主義者所說:在壞了下去的舊社會裏,倘有人懷一點不同的意見,有一點攜貳的心思,是一定要大吃其苦的,而攻擊陷害得更最兇的,則是這人的同階級的人物。

賈政之所以惟獨寶玉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這正是因為寶玉在賈府“心臟”反叛,矛頭所指,直接觸及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封建秩序。

但是,賈政對寶玉的壓制摧殘,並不表明他的強大,卻正是暴露了他的頑固而又虛弱,寶玉並沒有能被他拉上所謂的“正道”。

按曹雪芹的原意,賈家敗落,寶玉來了一個“懸崖撒手”,反叛岀去,和四大家族一刀兩斷。

賈政是水中撈月一場空,只落得搓手頓足,徒呼奈何。

我們看到:當賈府被抄後,妄圖開歷史倒車的賈政,面對一敗塗地的局面,他束手無策,愁眉不展,甚至驚呼:叫我一個人那裏支撐的住!還一心想用“仁義道德”挽救四大家族和封建王朝的滅亡命運。

賈政就是這樣一個拼命掙紮,妄想挽救封建沒落制度的階級的頑固派,他妄圖擋住這滾滾向前,夢想恢覆過去的繁榮興盛,保住即將失去的天堂。

然而,“仁義道德”這根稻草也不能支撐住即將傾倒的大廈。

最後,賈政終於也在激烈的階級鬥爭中,連同他要維護的那個封建沒落階級和制度,被歷史的車輪軋得粉碎。

賈政充其量也不過是封建社會支柱中的一根朽木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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