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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黃騰達的暴發戶賈雨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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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在寫賈府前,首先寫的是甄士隱的家世破落和賈雨村的鉆營奔走,來揭開這部小說總綱的帷幕的。

他通過這兩個人物的名字:甄士隱(真事隱),賈雨村(假語存),把他真正的創作意圖,巧妙地透露給讀者了,目的也是從這兩個人物的對比當中勾勒岀封建末世的社會輪廓。

賈雨村是《紅樓夢》中塑造的一個反面人物,是曹雪芹著力刻劃的一個卑鄙無恥和兇狠殘忍的封建官僚的典型,一生都在努力向上爬,包含著豐富的社會內容,具有很高的認識價值。

他出身在一個沒落地主官僚的家庭,也是一個已經衰敗的“詩書仕宦之族”,最後,就剩他一身一口。

雖一度窮得寄居在蘇州的葫蘆廟中,每日靠賣文作字為生,但他決不甘願久居人下,當一名普通老百姓。

在《紅樓夢》所描寫的時代裏,像賈雨村這類知識分子要升官發財,還是要走“學而優則仕”的道路。

首先,必然要熟讀《五經》《四書》,學會作八股文,以便用它充當“敲門磚”。

“玉在櫝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

這副對聯集中地說出了賈雨村的所謂抱負與“沽之哉,沽之哉,吾待賈者也”口吻十分相似,他把自己比作美玉,待價而沽,時刻都在做著“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顏如玉”的美夢。

由此可見,他求取功名,再整基業的剝削階級思想一直存在,升官發財就是他的生活目的。

在美夢未實現以前,他自然會憂愁煩悶,焦急不安,《對月有懷》的寫了兩首詩,充分暴露了他《詠月》中靈魂裏的政治野心。

這個當時雖是個住在葫蘆廟裏的窮秀才,一天也沒有忘記往上爬,“人間萬姓仰頭看”,指的是一舉成名,天下皆知,千家萬戶仰首觀看。

從這首詩可以看出,他以後拍馬鉆營,攀附“四大家族”作“護官符”,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種種罪惡活動,都有深刻的階級根源和思想基礎。

由於他得到了當地鄉宦甄士隱的賞識和慷慨資助,進京之後,大比之期,十分得意,中了進士,選入外班,隨即由一個衣衫襤褸的窮儒,變成了一個烏帽猩袍的縣太爺。

但是,八股文僅僅能敲開作官的大門,卻不能保證未來的命運。

這個貌似清高,假裝斯文的窮儒,一登上仕途,就徇庇蠹役,交接鄉紳,貪婪地搜刮百姓,但他畢竟是個新手,沒有掌握做官的訣竅,在政治上還沒有有力的後臺,所以,上任不滿一年,便把烏紗帽丟掉了。

為什麽他會遇到這樣的挫折呢?

顯然是由於缺乏堅強的後臺,因而遭到了其他官僚的排擠和打擊。

當時清代的官場十分黑暗,貪汙成風,賄賂公行,下級官吏對上級官吏都要有種種饋送,名目異常繁多。

賈雨村初次作官缺乏這方面的經驗,只顧一味地搜刮民財,不懂得拉攏上司和同僚,也就是說對上級孝敬得不夠,甚至恃才侮上惹得許多官員都側目而視,結果被上司參了一本,受了革職的處分。

在清朝,督撫諸人以參屬員為秉公者,相習成風,他們日以參官為事,州縣之吏,或一歲半歲而被參,或數月而即逐,或一疏而參十數員或一疏而參數十員,但是,下屬官員如果能以所得之半賂上官,則可橫行不敗矣。

賈雨村從切身經歷中深刻認識到:必須投靠在大官僚大豪紳門下與他們緊密地勾結起來,這樣才能使自己在官場上站穩腳跟。

罷了官的賈雨村也像當年的孔丘一樣,惶惶如喪家之犬,他不得已而鉆進巡鹽禦史林如海的衙門,暫且作一名塾師。

當他獲知都中奏準起覆舊員的消息,並聽說林如海與四大家族之一的賈家是近親以後,便央求林如海轉托賈政,設法恢覆他的官職。

到底是賈家的勢力大,有了賈政的幫助,賈雨村很快就東山再起,不但覆了職,而且,加官進爵,當上了金陵應天府尹。

事有湊巧,新府尹剛上任,便遇上了薛蟠的人命案,這就是《紅樓夢》第四回:葫蘆僧亂判葫蘆案。這是全書的總綱,寫的是四大家族成員之一的薛蟠,打死馮淵,將甄士隱的獨生女英蓮霸占為妾,這個“金陵一霸”打死人命後,還沒事人一般,只管帶了家眷走他的路。

賈雨村剛開始審理薛蟠人命案的時候,由於不了解內情,聽說馮家告了一年的狀,竟無人作主,也是義憤填膺:豈有這樣放屁的事!打死人命就白白的走了,再拿不來的!馬上就要發簽捉拿兇犯,為被害的百姓申冤,他那番事關人命的慷慨議論,乍聽起來,真是一派堂堂正正的言詞,但實際上也不過是虛張聲勢,最後,卻虛弱的很。

應天府的一個門子,就是當年在葫蘆廟裏當過小沙彌的葫蘆僧,趕緊給賈雨村提供了一張應天府的“護官符”,便把這個作官的訣竅顯示得很清楚,賈雨村了解了其中的奧妙,頓時怒息火消,自然心領神會的態度大變,這恰好是他做人情以報答四大家族的難得的機會啊。

賈雨村雖明知英蓮就是他恩人甄士隱的獨女,也明知馮淵確實是“逢冤”,但為了討好賈王二公,即討好與薛家連絡有親的賈政,王子騰,把什麽執法之心,報恩之意全部拋到九霄雲外,為了自己升官發財的目的,徇情枉法,胡亂判斷了此案,使馮淵冤沈海底,薛蟠逍遙法外。

正應了儒家的第二號祖師爺說過的:為政不難,不得罪巨室。

之後,他不采納門子所提出的扶乩請仙,欺騙群眾的辦法,只是因為這個辦法太笨拙,容易露出馬腳。

他暗中早已另外打定了主意,不僅設法包庇了薛蟠,而且把那個了解事情底細的門子也送去充軍,免得留下後患。

之後,便疾書二封,向賈政和王子騰邀功,從此,他得到了四大家族的器重,由於王子騰累上薦本,賈雨村被調進北京,當上了京兆尹,同時成了四大家族統治者的得力膀臂,在幾年之內,他由知府而又歷任禦史,吏部侍郎和兵部尚書,一度補授大司馬,協理軍機,參讚朝政,真是顯赫一時了,爬上了統治集團的最高層。

賈雨村就是這樣外沽清正之名,暗結虎狼之勢,時來運轉,飛黃騰達。

這裏所寫的就不只是一個賈雨村,而是深刻地揭露了豪門貴族與封建國家機器的關系。

“宗法封建性的土豪劣紳,不法地主階級,是幾千年□□政治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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