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出面說道。

“你要是死了，就沒人見證我的功績了。”花剎遺憾道。

“抱歉，不能陪聖使到最後。不過能走到這一步，已是屬下之幸。聖使大人還是留著力氣對付主巢吧。”

“你們知道十枝花為何只有八位嗎？”花剎環顧周圍的十枝花成員，笑問道。

“屬下不知。”

“我要組織‘十枝花’的想法在很久之前便有，最先想到的兩人是神雪和神冰，三年前我成為新晉聖使，不料神家姐妹一死一傷，我感於她們曾是大哥麾下的心腹，所以一直在十枝花空著兩個位子，那是屬於她們的。神冰若死在你們劍下也算是補了空，但……她似乎從來就不屬於十枝花。”

“聖使……”

“但你們永遠忠於我，保重！”

花剎從腰間掏出一條鐵鏈套住翁羈的脖子，將他拖拽進林中。神冰見勢追去，被十枝花擋住。

“不能放她過去！”一品紅下了命令。四葉蘋擺開陣法，移身到神冰前面，領著虎群。

領頭虎奔上去，神冰目光陡然一轉，兇悍剛烈，與虎眼對視，虎竟退避三舍，在四葉蘋的再三命令下，才躍上去，神冰力氣威猛，一劍穿喉，將虎身嘩啦切開，四葉蘋驚愕之餘，神冰的劍已以迅雷之速抹了她的脖子，四葉蘋來不及發出一聲哀痛便倒在虎群中，虎群朝屍體撲咬過去。

“四葉蘋――”一品紅握緊手中的劍，淚眼朦朧，含恨切齒道。

一向溫柔的三色堇勃然大怒，再也按耐不住，未取得一品紅的命令便迫不及待奔過去，但還未近身，便被神冰一劍劃破盔甲，胸前噴出幾道血，迎面倒下。

“三色堇！”九重葛從山上追下來。被一品紅伸手攔住。

七裏香緊跟在一品紅身後，她抽出一品紅的劍和九重葛的箭，指尖在劍身與箭身上劃過，說道:“我們近不了她的身便無法殺她。一品紅進攻，九重葛掩護，必須要抓住時機，否則……”

“事到如今，拼了。”

一品紅騰起身子，如鵜鵠般飛速刺去，九重葛射箭掩護。就在神冰躲避暗箭時，一品紅趁機刺中神冰心臟位置，神冰冷漠地直視著她，孤傲的神情略帶驚訝，一品紅欣然叫道:“刺中了！”話剛落，卻感覺腰間一團濕潤，低頭一看，神冰手中握住九重葛的箭尾，箭頭插進了自己體內，一品紅猛然推開神冰，劍從神冰空蕩蕩的衣袖下抽出，未見血痕。

“一品紅！”九重葛搭上所有的箭朝神冰射去，悉數被神冰躲開，只射破了衣裳。發出箭陣後，九重葛揮舞霸王弓而去，神冰奪過箭連連退後，腳尖一點，旋了個周身，從背後給了九重葛一劍。

“只剩我了！”七裏香毫無俱色，面色平靜的可怕，她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將手中的粉塵倒在手掌上，朝空中一吹，不知從何處飛來鋪天蓋地的蝴蝶，“以我的觀察，一品紅那一劍擦破了你手臂上的皮膚，而你胸口的確中了九重葛一支箭，只不過轉身時趁我們沒註意拔出了而已。中了我的毒，必死無疑。神冰，同歸於盡吧！”

七裏香剛說罷，卻見暴風驟雨而至，蝴蝶如枯葉般紛紛落下，當她明白過來時，身體已被淩遲，衣衫片片割破，渾身數不清的刀口，“剔鱗……”，臨死前，七裏香說出神冰所用的招數――冰葬第十層。

神冰的衣袖和胸口下露出一片紅色，但她未在意，看著眼前飄飛的白發，目光閃爍，腦海裏驀然想起什麽，返身追進林中。

六月雪將琴扔進潭水裏涮掉血，坐回原位。將斷掉的琴弦拔掉，從袖間取出一卷新琴弦，重新安上。

四十四

花剎走出樹林，停在河邊，被鐵鏈鎖喉的翁羈死死抓住左臂，一身泥土，因窒息劇烈地咳嗽起來。

遠處，辜家兄弟正朝此走來。

“獅子捕殺了獵物，野狗聞著味兒來搶。”花落不改素日高高在上的貴族範兒，輕蔑地說。

“呀！來遲一步，還活著呢！”辜燁興奮地叫嚷著。

“翁羈已被我們擒獲，你們打算搶走嗎？”花剎笑道。

“餵！你個乳臭小兒怎麽說話，本來就是公平競爭，怎麽說成搶。”

“真是沒見過辜家哥哥這麽耍賴皮的，你們是要跟我花家打，然後搶走這個半死不活的人？竊取別人的勞動登上聖使之位恐怕不大光明磊落吧！”

“你大爺！黃毛小兒當年為了獵物連親大哥都敢殺，老子用真本事從你手裏搶人倒成小人了！”

“準確來說，聖使之位倒是其次，翁羈斷了老四一只手，這口氣辜家不得不出，丟掉的面子不得不撿回來。”辜崛說道。

“是嗎？辜昂兄斷的是哪只手？左手？巧了，翁羈的左胳膊被我劃了一個大口子，你們要報仇，直接擰下來送給你們便可。”

花剎正俯下身，見草木戰栗，隱隱察覺一股殺氣逼近，擡眸間，一抹白光閃過，眼前的翁羈已不在。

“何人？”辜燁問道。

“貌似神冰。”辜崛道。

“看來十枝花全軍覆沒了……連六月雪也無法牽制她？”花剎自顧自說道。旁邊的花落已經追上去。

出了樹林便是青丘下的楊柳河，一匹拴在柳樹下的黑馬正低頭吃草。神冰斬斷馬繩，帶著翁羈縱馬離去，緊隨其後的花落僅差一步。

翁羈趴在馬背上，雙手抓住馬鬃，神冰握緊韁繩，俯下身，臉幾乎要貼在翁羈的背上，他背上那道見骨的傷結著黏稠的疤，不時發出濃烈的腥臭。臂膀上包紮的布條，令神冰思緒淩亂，漸入回憶，目光始有意識。

神冰的白發在耳畔飄飛，翁羈攤開血淋淋的手，發絲從指尖滑過，留下一抹冰涼，翁羈想起曾為神冰綰發，心中感慨: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聰慧伶俐的丫頭了，三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麽，竟把她逼到這種地步！

順著河流，穿過幽深廣袤的森林，進入狹長的溪澗，聽到猿嘯鹿鳴，翠林掩藏下的青瓦露出一角翹檐。

翁羈未曾料到神冰會到桃花塢。然而她並未停下，而是跨過溪流，抄狹窄的小道上了山丘。

神冰下馬，往回望，山風回蕩。

翁羈摔下馬，撐坐著站起來，凝視著墓碑，思緒萬千，半晌說道:“我死後，但願能葬在這裏，陪著她。”

神冰將寒飲劍插在碑旁，翁羈還未擡頭，便被神冰一掌劈飛，翁羈目光驚愕的一瞬，看見神雪銀灰色的眸子溢滿淚，恍若一池秋水，平靜下隱藏著激流，他未來得及揣摩出那雙眼的深意，便墜下了山崖。

“不好好道個別嗎？”

六月雪抱著翁羈的衣服和斷劍突然出現。神冰咬牙將淚狠狠咽下去，轉身從六月雪手裏奪過衣服和劍，跨上馬，絕塵而去。

六月雪餘光一瞥，拔起碑旁的寒飲劍，察覺到有人逼近，也縱身跳下山崖。頃刻後，花家和辜家的人追了上來，四人見只有一座青冢，正尋查間，卻見河邊橋頭飛馳過一匹黑馬。花落追下去，辜家也毫不遲疑趕上去，花剎向前緊跑了兩步突然駐足，見林中隱藏一角屋檐，屋檐下三株桃樹，數叢蘭花，構成一個隱逸的小院。

翁羈醒來時許久才恢覆意識，掉在了屋後林中的石臺上，他咧著嘴顫抖地坐正了身子，手按在胸口，能隱約摸到斷裂的肋骨，疼痛導致他的視線模糊，目光穿過樹林，正細瞅時，卻見房子墻體從左到右裂開一道縫，仿佛被墨筆勾出一條線，剎那間，屋頂訇然倒塌，站在院落的花剎收劍歸鞘，露出邪魅的笑，轉身離去。翁羈正欲起身，卻被一只手按住。

“不要自尋死路，讓無辜的人擔憂。”六月雪說罷，把寒飲劍扔給翁羈。

“這是何意？”翁羈拾起劍，問道。

“三年前，一個殺手放棄了她的任務，為了救姐姐不惜背叛組織。她本不是犯傻的人，自從在河畔遇到了一個為她包紮傷口的男人，她聽信他的話，所謂的朋友道義，她欲憑一己之力擺平惡戰，結果慘敗，人生中第一次輸，她意識到自己犯了天真的錯誤。經過漫長的沈睡和歷練，三年後，她回來了，她為什麽回來？沒有人知道，但我猜，絕不是為了保護那個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男人，而現在，她的目的改變了。她的內心是拒絕做這一切的，姐姐臨終的遺言也時刻警告著她。我從未見她流淚，方才她眼睛濕潤了，她的內心極度矛盾，不知在和誰抗爭，也許，她已經不怕失敗了，如果是這樣，你知道她內心隱藏著巨大的痛苦嗎？身體的傷，就算斷了筋骨，也絕不眨一下眼，心傷了，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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