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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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蟬,我蘇伯貍將來一定會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伯貍,記住你的話!”小蟬淚灑兩行,奪門而出。

公子們提著白刃,氣勢洶洶沖上樓梯。小蟬埋頭抱著包袱從另一邊樓梯下去,出了客棧往反方向跑,公子們緊追上來。小蟬扔掉手裏的書卷,跑了不遠便覺雙腿酸痛,眼看就快被追上,見前面有條河,冒死跳了進去。

公子們站在岸上,見河中人拼命掙紮,先頭見著腦袋,後來雙手在水中劃拉兩下,便靜靜沈了下去。

宋公子歪嘴一笑:“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走!”

河岸的草叢裏,隱匿著一根蘆管。小蟬含著蘆管,冒出腦袋,見眾人走遠,總算松了口氣,又潛入水中,游到遠處的石橋下,爬上岸。她全身凍得烏紫,牙齒咯咯打顫,哆哆嗦嗦擰著濕衣,胸前的玉環在月光下發出溫潤的光澤。她緊緊握住玉環,好像桃人在她面前沖她微笑,她也跟著笑,靠著橋墩,緩緩入睡。

辜家

更新時間2016-7-4 13:58:23 字數:8800

十二

雲俏找到城郊最後一個客棧,聽掌櫃的描述,有位客人的情況倒是與翁羈相似,雲俏哪顧得那麽多,徑直奔到樓上。

她沖進屋中,忽然楞住,露出驚恐的表情,嚇得跌坐地上。

神冰站在屋中,目光望向窗外,神情淡漠,寒飲劍上的血正一滴滴落下。

雲俏看著她冷若冰霜的表情,看著她持劍的花臂,又看著她被風撩起的紗衣。頓時心涼了半截,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女子?孤傲、冷漠,就像一頭雪山荒原中的神獸,完全沒有女子的嬌柔。

“你殺了他?你殺了他?”雲俏低下頭,流出兩行清淚,她深知對方的強大,但又無可奈何,既內疚自己來遲一步,也痛恨這些殺手。她環視四周,驀地站起來道,“不對,他沒死,他受傷了!”

神冰將視線移轉過來,她的眼神猶如一塊寒冰,凍結了周圍的空氣,令人窒息。

春風吹來,劍氣,殺氣。

神冰手勢一轉,劍尖直指雲俏的喉嚨。倏然,她目光一閃,聽到外面有動靜,拎起雲俏破窗而出。一幅畫卷掉到地上。

十三

辜家兄弟沖進屋子,人早已走光。

“看來有人捷足先登了……”辜昂口裏嚼著一根草稈,遺憾道。

“老子的飯碗兒也敢搶!”辜燁怒目一睜,大刀“當”的一聲插進地板。

辜崛掃了一眼地上未幹的血跡,走到窗邊撿起掉落在地的畫卷。畫卷上畫的是高山雲霧,沒有落款。

“屋中似乎沒有打鬥的痕跡,這血從何而來?”辜昂四處看了看,盯著腳下的血跡,思索道。

辜崛瞅著畫,眉頭緊鎖,看罷遞給辜燁。辜燁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沒看出什麽名堂,扔給辜昂,辜昂把畫攤到桌上,仔細研究起來。

辜崛走到窗前,表情嚴肅,食指敲打著窗欞,探出身子看了一遭,轉身道:“已經走遠了。”

“誰?”兩人同時問道。

辜崛搖搖頭,對於他所猜測的那個人,他自己也沒底。

“只留下了一幅畫卷,這畫也不過是普通的山水,難道對方是個畫師?”辜昂推斷道。

辜崛靠著窗子,微閉雙眼,道:“此畫意境很深,作畫人功底深厚。春季潮濕,雖墨跡已幹,但一摸重墨渲染處仍能感覺紙張很潤,這是最近新畫的。山,不見山腳,只有雲海繚繞,雲海之上皆是山巔,猶如仙境,此山之高,令人生畏。”

“照三哥這麽推斷,作畫人有可能還在這山中?”

“普通人的腳程走上一天一夜也不為過。”

“老子只知道翁羈上過戰場,做過禁軍統領,他一介武夫,不可能作出這樣的畫。”辜燁竟也認真考慮起來。

“那這是誰畫的?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辜昂嚼著草稈子,愈加迷茫。

辜崛收起畫,道:“見到本人就明白了。”

“三哥是說我們去找他?這山也不知是什麽山,如何找?”

“既然畫是新作的,此人當然離得不遠。他畫工如此深厚,當地人一定有所耳聞,到處打探一下。”辜崛說著走了出去。

“也不見花家有什麽行動,估計想等我們和翁羈打個兩敗俱傷,他們坐收漁利。”辜昂抱著腦袋,懶洋洋跟上去。。

“哼!那得看老子給不給他們機會!”辜燁拍了拍辜昂的肩膀,像是鼓勵道。

十四

陰冷的天,飄著浮塵般的微雨。破舊的城隍廟,殘垣斷壁。

神冰不動神色,持劍做出即將攻擊的動作。

經過剛才的折騰,雲俏早已沒有力氣,更何況眼前面對著如此強大的對手。她死死盯著神冰,看到她劍上的血,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她的臉部由於驚懼漸漸抽搐起來,但轉眼,她埋下頭,嘴角一揚,發出陰冷的笑聲。

神冰停止攻擊的動作。

廟旁的紫荊花揚揚灑灑,****的花香不由得讓雲俏想起了諸多往事。三年前悲傷痛苦的回憶,猶如毒蟲侵蝕著她的心,她捂著臉,淚水落到衣襟上,不知是太過驚懼,還是早已絕望,她異常鎮靜地說:“殺了我吧!”

神冰的瞳仁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她從未見過內心如此黑暗的人,何況對方只是十六歲的少女――一個不谙世事、深閨待嫁的少女。

“父親要殺我,母親拋棄了我,翁大俠也扔下我。我的命早就不是我的,殺了我,就成全我了。”雲俏的腦海裏浮現出父親的吼叫和辱罵,倔強的母親永遠不為自己辯解,始終蜷縮在角落裏仍由丈夫打罵。這樣的事,她從小到大經歷著,心裏既沒有對父親的恨,也沒有對母親的憐憫,她只想逃離那個地獄,“你們這些殺手,冷血動物,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冷血’嗎?三年前我就該死了,可惜不能報答翁大俠,他是我在這世上遇見的最好的人……”

雲俏閉上眼,等待神冰給她致命一擊,卻遲遲不見神冰動手。等她睜開眼,神冰已經不見了。她起身四處看了一轉,未見其蹤影,雖暗自慶幸逃過一劫,但想到剛才的回憶,即使立即死去也沒有什麽可畏懼的了。

十五

春江水暖,幾只麻鴨在河中游著。桃枝映紅了河面,微風拂過,柳絲輕擾,紅波粼粼。

雲俏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撐著下巴,皺起眉頭,兩眼鼓鼓地盯著那群鴨子。少女的臉映在水中,與桃花相照,確有“粉面含春”的嬌柔之美。

鴨子游到遠處,一位衣衫襤褸的女子扶著柳樹蹣跚而來,雲俏站起身,遠瞧著這女子有些眼熟,等她走近才看清――這不是小蟬嗎?

雲俏小跑過去,站在桃樹下,輕喚了聲:“小蟬。”

小蟬呆立在原地,詫異地看著她,道:“雲姑娘?”

兩人尋了個說話的地兒――邑城郊外的河邊,芳草葳蕤,清水悠悠,站在橋頭,擡眼便能瞧見城中河岸的桃樹柳樹。

“禍從口出,蘇公子竟有這等遭遇!”雲俏憤然道,仿佛自己經歷過似的,繼而她又笑道,“小蟬,你真是勇敢,原來愛一個人可以為之放棄生命,看到你,我才真的相信。”

小蟬見她頗為震驚,不由得揣測道:“難道雲姑娘也愛上了勝過自己性命的人……”

“這個人你自然猜得出。”雲俏附在她耳邊悄聲說。

“翁大俠?”小蟬脫口而出。

雲俏先是楞了楞,接著嘆了口氣,好像一點也不驚訝小蟬的答案,而她自己也沒個肯定的話,只道:“荒唐,荒唐,實在是荒唐……”

“怎麽了?”小蟬見雲俏癡癡傻傻的模樣,心裏更加納悶兒。

雲俏斜斜暼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故弄玄虛道:“說不得,說不得。”

“雲姑娘今天怎麽這麽奇怪?”小蟬自個兒嘀咕道。

“對了,我也該回去了,宗正……不,鹿公子還在山上等我呢,可惜我一幅畫也沒賣出,還弄丟了一幅。”雲俏惋惜似的說。

“那倒沒事兒,鹿公子不缺這點兒錢。天快黑了,我也得趕緊進城和蘇公子會合。雲姑娘,咱們就此別過吧。”

“對了,小蟬!”雲俏忽然想起什麽,從腰包裏掏出幾個碎銀子,這原本是桃人給她的跑腿費,不過她覺得此刻小蟬更需要這些救命錢。小蟬幾番婉拒,最終仍是收下了,這情景讓她想起十年前和桃人逃難的日子,回憶起來,不禁唏噓落淚。

“小蟬被我感動了?”雲俏打起趣來。

“不……以前每日下山,鹿公子也給我些碎銀子,現在忽然離開了他,心中不舍。”

“說的也是,你和鹿公子相處了許久,鹿公子那麽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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