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她。後來翁大哥留在宮中任禁衛軍統領一職，四年前皇帝駕崩，各皇子分派爭位，大臣弄權。一日晚宴後，四皇子回到寢宮被殺，翁大哥沖進去時，各路大臣剛好趕到，當時朝中分為支持四皇子的新派和支持九皇子的舊部，翁大哥是當時舊部中最積極的重臣，也因此惹上禍端，眾臣將四皇子之死嫁禍於他，翁大哥不甘枉死，一心想查出何人陷害他，九死一生逃出牢獄後不知所蹤，聽說朝廷有人暗買殺手也不曾找到他。”

雲俏聽後一臉吃驚，思索片刻道:“竟會如此？那到底是何人殺了四皇子？”

桃人嘆了口氣，道:“既能躲避宮內巡邏，又能防範翁大哥的禁衛軍，悄無聲息進入四皇子寢宮，宮內無人能逃脫翁大哥的眼線，這個刺客只能是宮外的，說不定是天下獨一無二的高手。”

“這麽說……翁大俠離開，說不定跟四年前那場變故有關。”

“這倒也難說，三十多年的爾虞我詐，大哥早已看透，歸隱是真的，這次貿然出去……除非有與性命攸關的大事。”

“既如此，公子為何不助大俠一臂之力，大俠犯險身外，朝堂、刺客都在盯著他，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管。”

“翁大哥若要躲起來，誰都找不到。何況，我十年前離家出走，自歸隱後發過誓，此生絕不出山。”

“為何？公子不打算出山，難道要在這清寒之地孤獨終老？”

“清寒之地有何不好？”

“公子果然不是凡塵中人。對了，話說回來，公子怎麽會和翁大俠成為知己？”

“我是家中獨子，父親格外寵我，一心讓我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十五年來，頭腦裏日日想的都是這些事，煩不勝煩，後來翁大哥家父到家裏做客，因此結識，他的家境與我極為相似，我們可謂同病相憐，意趣相投，若不是他家道中落，想必十年前早已與我隱於阡陌，不問世事。”

“原來如此，翁大俠的過去……他竟對我只字未提。”

雲俏不由得有些傷感，癡癡地盯了半晌茶杯，起身走到門旁，小蟬正準備敲門，見雲俏出來，興奮道:“雪下大了，跟公子一起出來玩兒吧！”

雲俏落寞地搖了搖頭，垂著腦袋回了自己屋。

“小蟬！”

小蟬聽到桃人叫，貓著身子鉆進來，搓著手坐到香爐旁，冷得一個勁兒發抖。

“明天你就離開了。”桃人拍了拍她身上的雪。

“公子……”小蟬心裏猛地湧起一股熱流，眨巴著眼睛，一時淚語凝噎。

“我先把要緊的事說了。”

“公子請講。”

“蘇貍雖與我交好，卻一心渴求仕途鴻運，以後入朝為官，少不得參與宮廷內部的事物。我知道你喜歡他，所以才讓你陪他一同去……”

桃人突然停下話。小蟬看出公子似有難言之隱，上前跪坐到公子腳邊，淚眼婆娑，道:“奴婢自九歲跟了公子，公子教我琴棋書畫，又讓我習得縫繡女工，小蟬雖為奴婢，卻學到了千金小姐們的學問，公子的恩情，奴婢即使奉上性命也償還不盡，但凡公子有事相托，奴婢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桃人見小蟬如此忠心，腦海裏倏然閃過一些熟悉的畫面，不覺悵然長嘆。他目光忽然凝聚，顯露鋒芒，俯身過去，嘴唇幾乎貼到小蟬耳朵上，低語道:“若有一****得知我身份，你替我殺了他。”

小蟬瞪大了眼睛，不覺半身一冷，表情慌張。她深知此事幹系重大，稍有不甚，便會給自己和公子帶來嚴重的後果。

“刀山火海你已經為我去過了，但這件事也許更難，可是我不會強求你。”桃人看出小蟬的擔憂，他捧起她冰涼的小臉兒，她感覺到公子掌心傳遞過來的熾熱的關懷。公子信任地看著她，像是拜托，又像是憐愛地問道:“做得到嗎？”

看著公子的笑容，小蟬便覺得自己置身融融春光中，受寵若驚，又倍感溫暖，她擡起淚痕未幹的紅撲撲的圓臉，向公子表露出篤定而忠誠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

桃人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將脖子上系著的玉佩交到小蟬手上，說:“你沒有家人，跟了我十年，這個送給你做嫁妝”。

“不行！”小蟬縮回了手，受寵若驚道，“這是公子貼身之物，也是公子最貴重的物品。小蟬區區婢女，怎敢佩戴如此良玉，請公子收好。”

“你當它是寶貝，我卻只認為是塊石頭，你知道我曾發誓永不出雲麓山，不出世外，不做買賣，要它何用。再說，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你若還當我是主子，就收下。”

小蟬聽罷，感激得熱淚盈眶，呆呆地叫了聲“殿下”，自覺失了態，立即伏地叩謝道，“奴婢多謝公子賞賜。”

桃人幫小蟬戴上玉環，並將玉環放進她最內層的衣服裏。小蟬再一次細細地看公子的臉，並將公子的話銘記在心。

八

下了整晚雪，翌日清晨，雲麓山景色壯美，幻若仙境。山路似玉階，蜿蜒直上，深入雲霄。松林盡頭的山崗上，木屋與梅樹相依，顯得孤寂而意境高遠。

屋檐上垂下冰淩子，銅鈴靜止不動，偶爾落下一滴水，打在半埋雪中的梅花上。

屋中走出四個人。

蘇貍、小蟬並排站著，跟桃人告別。雲俏一身男扮女裝，背著包袱站在一旁。

“蘇貍切記，客仙隱居此處，絕不可為外人道也！”桃人鄭重叮囑道。

“鹿公子是我知己，又於我有知遇之恩，還將小蟬賜予我。蘇貍此生無以為報，公子開口，在下定不負所托。”

“小蟬雖為奴婢身份，可她的學識不比任何千金小姐差，她不曾對誰動過真情，既然選擇了你，希望你能好生待她。”

“蘇貍本是鄉村秀才，身無長物，能得到小蟬，已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此次若能金榜題名，蘇貍定會讓小蟬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只是趕考路上，要連累她受苦了。”

“蘇公子既對我有情，小蟬願與你同甘共苦，生死與共。”

兩人互視，含情脈脈。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對了，雲俏，今天你第一次下山賣畫，還不太熟悉路徑，可以早些回來，日落時，我會到山腳的亭子接你。”

“還是公子想得周全，多謝啦！”

“那你們一起走吧！蘇貍、小蟬，一路順風！”

小蟬側身抹淚，桃人摸著她的腦袋安慰道:“都是快做妻子的人了，還哭哭啼啼的，走吧！”

“公子，小蟬去了！”

三人作揖告辭。桃人凝視著小蟬漸遠的背影，目光若有所動，但視線轉移到蘇貍的身影時，眉宇間隱隱有些擔憂。

九

十裏外的小鎮，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格外熱鬧。河堤兩岸，花草繁茂，楊柳依依，擺渡的老人正將船靠岸。

雲俏和蘇貍、小蟬道別。

船緩緩駛離，小蟬站在船頭，踮起腳尖，揮手說:“雲姑娘，公子就拜托你啦！”

“放心吧！”雲俏傍著柳樹，一手拎著包袱，大聲道。

扁舟直下，繞過石橋，便看不見蹤影了。雲俏走到小蟬曾經賣畫的地方擺起了攤位，一幅幅畫卷攤在地上，她坐在畫卷前不時看看畫，又盯著往來的人，打量起他們的穿戴和說話的口音，甚覺有趣。

攤位的對面是一個小茶棚，占地不大，但生意極好，進出的人絡繹不絕。茶棚裏櫃臺前有個低頭算賬的老翁，大概是掌櫃，另外一個跑堂的小夥計，約莫十四五歲，人挺機靈，忙著招呼客人。

雲俏發現那少年總是不經意地瞅瞅她，且表情有些狐疑，少年得空便跑到掌櫃跟前絮叨幾句，掌櫃也瞅了雲俏半晌，露出奇怪的表情，他走出茶棚，虛瞇著眼近到雲俏跟前，瞅瞅她，又瞅瞅畫，說道:“這是鹿公子的畫，可你不是小蟬姑娘。”

“小蟬姑娘已經嫁了人，如今是我幫鹿公子賣畫。”

“喲！那丫頭嫁人啦！好啊！她在這裏賣畫賣了幾年了，我們都是老朋友。記得小蟬姑娘剛來賣畫時，跟你一樣。也是女扮男裝，當時我的小孫子黑醜兒還一直叫她哥哥，哈哈！”

“黑醜兒？噢，就是茶棚裏那個小少年吧。不過，老伯的眼光還真厲害，一眼就看穿我男扮女裝。”

“老漢我活了大半輩子，什麽人沒見過，我這小小茶館，招呼的都是天南海北的人，你這丫頭，蒙不過我。”

“雲俏拜服。”

“雲姑娘客氣，若是口渴，可到我那兒喝口茶水，不收你的錢。”

“多謝老伯，雖說老伯好意，但生意歸生意，我去你那兒坐，就是你的客人，錢還是要付的。”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