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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和她說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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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墻之內,千鯉池旁華歆宮裏,絕美女子一臉雀躍對鏡梳妝,從鏡子裏笑的明艷,投過鏡子對一旁立的筆直的宮女道,“晴桃,快,快給我換衣服。”

晴桃幾步上前,忙將手中的淺紫色宮裝攤上,笑道,“娘娘,晴桃今日為您選的這一身您可看看。”

穆思璇轉過頭,看著晴桃抱著的那一身,擡手拂過華麗精致的宮裝,瞬間跟碰了刺兒似的縮回了手,仰起了白皙的頸脖對晴桃眨眨眼,“晴桃,你給我找一身兒我自己的衣服吧,你知道是哪一套。”

晴桃聽後眼中閃過猶豫,“娘娘,現在還在宮中,是否不太合規矩。”

穆思璇只是勾唇笑著,爹已經將虎符交了回來,手上無權,她在不在宮中對尉遲容平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昨兒日她才對他開口,坦白想離開的事,大約是尉遲容平還太過年輕,人情味兒十足,雖然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決絕不是嗎,還允了今日讓她跟子謙見上一面,大概也是因為子謙也知道了此事。

“無事,晴桃你去吧,沒有人會找我麻煩,說我守規矩還是不規矩,左右就在咱們自己宮內。”說這話的時候,心頭還怦怦跳著,上一次子謙說話,一定是無奈,畢竟他是臣子,她是皇妃,子謙一向理智,倒是她……

“是。”晴桃看著自家娘娘眉眼上挑,掩不住的桃色與高興,還是應下,隨後從庫房的陪嫁箱子中,找出了一身淺綠色的長裙。

這一身衣衫是穆思璇還在將軍府的時候最喜歡的一身,也是鶴公子曾經誇過的。

娘娘著紅嫵媚太過,輕靈不足,鶴公子倒是喜歡些充滿靈氣的,至少連她也看得出來,鶴公子不喜歡皇宮,每回進來的時候,都看著他眉目間對這皇宮頗有抵觸。

花了好半天才將自己收拾了個幹凈,穆思璇站在大鏡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恍惚,未綰發髻,妝容輕淺,一身淡雅,倒是好幾年也不曾見過了,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臉頰,這張臉和當年倒是不差分毫,不知他看了是否會驚喜。

晴桃理了理穆思璇的後腰,發現那衣衫有些大了,有些心疼道,“都說這皇宮裏要什麽有什麽,每日看著不覺得,如今這衣衫一換,才發現怎的娘娘進宮幾年反倒瘦了許多。”

穆思璇回過頭,眼睛瞇著,眉眼間都笑開了一朵花,“可我今日看著,怎反倒比當年更美了。”

“那是自然,如今娘娘是越來越美了。”晴桃眼中的自家娘娘,從始至終都是最好的,不僅貌美而且極為善良,性子溫純,有才有貌,堪稱女子中的典範,不爭不搶,說是仙子也不為過。

“稟娘娘,鶴公子已從禦書房離開,正朝著禦花園去。”小太監站在門口說方才傳來的消息。

穆思璇拉起裙擺,眉眼上挑,宛如當年及笄時的模樣,像一只翠玉做的蝴蝶般蹁躚著飛出了華歆宮的宮門。

“娘娘你小心些。”晴桃緊隨其後,心中是提心吊膽,自家娘娘每次聽到鶴公子的消息,都是這樣急急匆匆毫無理智。

宮妃到了穆思璇的品階,是有車輦的,但穆思璇都覺得,坐車輦去見鶴子謙,更會拉長二人的距離。

小碎步一直奔跑至禦花園前,穆思璇按捺住心口,平息著急促的喘息。

晴桃耐心的等著,過了一會兒,穆思璇才仰起的嬌容,從懷中掏出手絹,雙手交於腹前,白皙的面容帶著粉,步伐倒是穩重,畢竟在宮中三年,有些習慣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叢叢的枝茂在她的面前緩緩脫開,那人修長筆直的背影背對著自己,一如當年風姿,僅僅是個背影都如偉岸山巒。

“子謙。”聲音輕柔,帶著愉悅。

鶴子謙的手伸在的綠枝前,早已聽到了腳步聲,卻在她開口時才回過頭,四目相對,那抹綿綿的情意一如當年,也眼尖的發現穆思璇今日的衣衫,眼眸一沈,揮著衣擺單膝下跪,“草民參見旋妃娘娘。”

聲音沈穩冷靜,擲地有聲,穆思璇哪裏聽不出來他要將二人區別開來,只是心抑制不住的慌亂激動,宛如一顆被燒的滾燙的石子,只等落入這清涼的湖泊,發出滋的一聲後,只等暖上他,涼涼她。

穆思璇輕咳一聲,想起了鶴子謙當日的話,還是柔柔的頗帶氣勢道,“平身吧。”

但是鶴子謙卻始終低著頭,未曾起,氛圍剎那間有些不對勁,穆思璇尷尬一笑,道,“子謙,起來吧,我們之間不用這樣,再說了你今日叫我娘娘,說不得改日,就不必叫我娘娘了。”

“旋妃娘娘,草民今日是特地來請罪的。”有些話需要一當面就說清楚,對於穆思璇來說,他若是多和她客套寒暄幾句,那都是希望。

請罪二字,沈的讓穆思璇心中突生一抹驚慌。

腳步竟被這倆字嚇的後退了幾分,笑容瞬間變得極為勉強,“子謙,你跟我有什麽罪可請的,你又不是我的臣子,難道在禦書房你與皇上說了我什麽壞話不是。即便你是說了,我也……”

“娘娘,子謙今日是特地為三年前的事情向你請罪。”鶴子謙擡起了頭,眉頭緊蹙,看著穆思璇仿佛有些躲避意味,而她的手亦是不由自主的就攥緊了那張絹帕。

鶴子謙記得,那張絹帕上繡著兩尾魚,是他畫的。

當年在將軍府的池塘內,有那麽兩尾錦鯉,始終纏繞在一起,不可分割,原本穆思璇還很高興,說這兩尾魚必是一對,想要讓鶴子謙畫下來做成繡樣,但是鶴子謙看了之後,面不改色的告訴穆思璇,那兩尾都是公的,穆思璇眼中有著失落,但表情依舊是落落大方道,“那真是可惜了……”

但最後,鶴子謙還是畫了,左右別人也看不出來那兩尾魚,到底是兩公兩母還是一公一母。

穆思璇當時跟個傻子似的,將那兩尾錦鯉做成繡樣,還做了好幾張,要送一張給鶴子謙,但鶴子謙拒絕了,理由正大光明,男兒拿什麽絹帕。

穆思璇轉過身,腳步加快向前走,只覺得她應該立刻馬上離開禦花園,語氣有些慌張道,“子謙若是有罪,那麽就找皇上請吧,在我這裏,子謙什麽罪都沒有。”其實每一次都是如此,無論多少次,她見鶴子謙都是一臉盎然,而鶴子謙總是煞風景的那一個,但是,裝傻如果能讓她自己高興一點,為什麽不呢?

“思璇。”鶴子謙直起了身子,沈沈的喚出口,這兩個字有五年沒有從他口中叫過了,從他離開將軍府的時候。

穆思璇的腳像是被這兩個字延伸出的藤蔓給牢牢的抓住,動彈不得。

周邊的人早已經退下,晴桃也是被尉遲容平身邊的公公給捂嘴拉開。

轉過身,鶴子謙的眼神平靜如湖泊,內裏藏著愧疚。

“子謙有好多年沒有這麽叫過我了,今日叫的倒是頗為沈重呢。”

“思璇,三年前是我請皇上到棠湖看你跳舞的。”

手中的絹帕掉到了地上,撲起了灰塵,穆思璇的手抖的不像話,過了好久好久,才勉勉強強的揚起了唇,“子謙,這是說什麽呢?”

“是我讓皇上帶你入宮的。”是他一封請柬,從丞相府到將軍府,拜托穆思璇在棠湖為他一舞。

那時候,穆思璇以為,他終於醒悟過來,他是想她了,所以忙不疊時的答應,對於他,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拒絕的。只是,這麽多年,他唯一的請求,也就是那麽棠湖一舞。

眼眶很快紅了起來,眼中包裹著的淚眼看著就要落下,最後又生生的被她自己逼了回去,喉頭哽咽,張了張口,逼迫著自己的笑道,“是他不放心我出宮,所以才讓你這麽說,杜絕我出宮的心思,是嗎?”

“對你我從來不說謊。”鶴子謙神色認真。

穆思璇倒退了幾步,最後勾唇一笑,她其實早就知道了,他從什麽時候不再叫她思璇呢?從他離開將軍府,準確來說,是從她對他口訴相思之情後。

那疊疊從將軍府送到丞相府的書信上,那清秀絹敏的自己,無一不是女兒家羞澀的心思,與難掩的綿綿情意,然而,他始終一封未回。

“那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要等到現在呢?”話有些顫抖,實在是太巧合,就在她和爹請求尉遲容平放她出宮的時候。

尉遲容平和鶴子謙那樣好,又怎會不知道,鶴子謙才是她想要出宮的最大的理由。

如果沒有鶴子謙,宮內和宮外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鶴子謙低了低眸子,張了張口,沈著聲音道,“因為子謙有喜歡的人了,如今才說,是因為我不想讓娘娘繼續在子謙身上放無用的心思。”

他有喜歡的人了,這個消息對穆思璇來說無疑吧方才的消息更加驚懼。

面色幾變,低頭喃喃道,“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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