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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白皎皎去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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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顆淚珠子打在了幹巴巴的石子路上,然後很快被日頭曬幹,過了很久,才強撐著一抹笑顏,再擡起頭時神色如常,只是眼眶泛紅,對著鶴子謙笑道,“子謙有喜歡的姑娘了,真是太好了,一直擔心子謙沒有遇見喜歡的姑娘,都不會成親了,就是不知道子謙心意的女子是哪家姑娘。”

鶴子謙覺得,他現在做的事,不亞於正在冷靜的殺死一個人,殺死了那個屬於穆思璇心尖,和她一起長大,一起餵魚,看她跳舞的鶴子謙。

過了很久還是開口,“她叫皎皎,是江家的義女,但隨生母姓白。”

說出皎皎兩個字的時候,連鶴子謙都不知道自己的眼中帶著溫厚笑意,唇齒間,將這重疊字咬的極其親昵。

但就是那麽落在穆思璇的眼裏。

是她一廂情願吧,但她是跟鶴子謙一起長大,那些屬於青梅竹馬的過往是掩蓋不去的,若說鶴子謙對她一絲情誼也無,她不信。

她想問,但又覺得那個問題問出口後會顯得更加可笑至極。

最後只得打直了脊背,對鶴子謙溫柔笑道,“謝謝子謙為我著想,我竟如今才知道,但是子謙都未曾問過我是否喜歡,如今卻可算是子謙欠我一回。”

話出,角落內的明黃一角,又默默的走開。

鶴子謙望著穆思璇,最終應下了一句,“好,當我欠你一回。”

穆思璇笑的極為燦爛,那泛紅的眼眶卻灼的生疼,帶著那抹笑毫不留戀的轉身向前。

“對不起。”

這句話他欠了她三年,從她踏進這深宮中的那一刻,其實以她的心思,若不是有尉遲容平的寵愛與保護,她活不到現在。

停下腳步,穆思璇望著前方,長睫微顫,帶著一絲無法掩蓋的沙啞,“千鯉湖很漂亮,湖很大,魚種很多,也都很名貴。你沒有見過他為我鑄造的白玉臺,比起棠湖,和那艘孤零小船,精致太多,也美了太多。”

鶴子謙望著她的後腦勺,在她前方,那些許的枝椏間,隱約可見一抹波光粼粼,淺淺的應了一聲。

他從沒有進去過,只是某人說,她很喜歡一個人在那湖上跳舞,對著送他的魚跳舞,那舞很美,美的讓人舍不得打擾,最後連他也只能回味著那抹身姿,轉身離開。

穆思璇笑著,再度轉過身,對著鶴子謙道,“我能見見她嗎?”

鶴子謙瞇著眼睛望著她的眼眸,她的眼睛沒有皎皎的生動,所有的情緒她總是喜歡安靜的沈在眼底,就如當年,如果他沒有離開將軍府,她或許能一直將那些話埋在心裏。

而現在,如果不是他說清楚,她也許能一直活在自己的希冀裏。

“好。”

穆思璇含淚,一身少女衣裙,卻將手微微擡起,仰起脖子對鶴子謙頷首,“天色不早了,鶴公子早回吧。”

鶴子謙毫不遲疑的轉過身,在那一刻,備不住的眼淚洶湧而出,在他的背後,打落在地上,沾濕了那一身舊衫。

腳步雖重,但沒有半點停滯,背影依舊那樣風姿卓越。

直到鶴子謙的背影消失不見,雙臂才垂下,強撐的嘴角宛如被大石頭綴著往下一沈。

腳步有些蹣跚的走出禦花園,一直走到千鯉湖也未曾停下,面色有些茫然,就是止不住的淚流,衣襟早已經濕了一大片,一只大手拉過她的手腕,防止她繼續向前掉進湖裏,措手不及,穆思璇的頭撞上了一個硬朗的胸膛。

擡起頭,合著淚眼,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傻笑道,“你又來了啊。”

“三年前,你也是這身衣衫,在棠湖上跳舞,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就是棠湖裏面的其中一條魚,看著你跳,卻不敢動,他使了好幾個眼神,我都沒有看見。”尉遲容平第一次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是難的說出心裏話。

有人說,感情應該趁虛而入,他這樣算不算?

卻沒想到穆思璇的眼神回了過來,卻是帶著一絲不信任,伸手推開了他,“尉遲容平,我父親的兵權已經上交了,你不用再繼續演戲了。”

尉遲容平僵硬了半晌,有些無奈的勾起了一抹笑,伸手撫上了穆思璇的心口那一處,“阿旋,在你心裏,我就有那麽不堪嗎?捫心自問,你每一次見過他之後,你哭的時候,靠過的這個胸膛,是假的嗎?你這裏,難道感覺不出來?”

穆思璇要拍開他的手,卻被他強硬的拉住,大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張臉埋進自己的胸膛上,不顧她的掙紮,忍聲強硬道,“你不是不喜歡皇宮,只是因為皇宮沒有你喜歡的人,所以你才喜歡不上,可是你可以試一試,也許有一天,你會真的喜歡上這個地方。”

過了很久,二人仍舊僵持不下,尉遲容平俯下神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抗拒的手終於放了下來,第一次在他的胸前毫不壓抑的歇斯底裏起來。

鶴子謙回到院子裏的時候剛過申時,但有丫鬟在院裏打掃,這證明院子裏沒有人。

丫鬟一見鶴子謙回來,馬上就收拾東西準備退了下去。

“他們去了哪兒?”

“白姑娘和清川去了集市。”丫鬟剛說完,鶴子謙就轉身離開。

一個人走遍了整個集市都沒有找到白皎皎,心中有些不安。

集市內的叫賣聲依舊起伏不定,鶴子謙來回走了幾次,最終心道自己怎麽也犯傻了,京城那麽大,賣吃的地方多了去了,前幾日都是在集市,但京城的集市可不止這一個,他一雙腿如何找得到。

沒有辦法只得回院子裏,坐在房內等了不久,就聽到了長廊上急匆匆的腳步聲。

心下一涼,鶴子謙立馬就起身,剛出房門就與清川迎面相撞。

“公…公子…”清川有些收到驚嚇,拍著胸口。

“白皎皎呢?”目光投向清川身後,並未看到其人。

“姑娘在醫館,讓我回來取銀子。”

清川解釋。

鶴子謙色變,“她怎麽了?”

“不是姑娘,是別人,姑娘今日說要上街做善事,帶了幾百兩銀子,遇見瘸腿斷手的乞丐就給銀子,一個扔一兩,然後……”清川說著有些支吾。

“然後銀子用完了?那怎麽去醫館了?”鶴子謙眉頭緊蹙。

“然後好多乞丐都追著我們跑,姑娘摔倒了,手蹭破了一點皮,我就帶姑娘去了醫館讓大夫給清理清理傷口。結果去了醫館後沒多久,來了個老人看病,但是那老人病重,沒有銀子,姑娘一看,就立馬幫老人付了藥費。後來幹脆就坐在醫館裏散銀子……”

後面不用說了,白皎皎賴在醫館裏幫人給藥費,那一旦知道,肯定有不少人前來,沒病的都來找大夫看病。

鶴子謙沈默了很久,過了小半個時辰,才點頭示意清川去拿銀子。

濟世堂的門外排了長長的隊,老大夫皺著眉頭,一邊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的白皎皎,一邊伸手給一個衣衫破舊的女子把脈。

“姑娘,我們醫館可要打烊了。”醫館生意從來麽這麽好過,這長隊從街頭一直排到了街尾。

皎皎一邊剝著板栗一邊抖著腿,斜眼看著大夫,“我會給出診費的,你幫他們看就好了。”

抖腿的動作是跟方才的老大夫學的,她來的時候就見這老頭兒閑的坐在椅子上一邊抖著腿,一邊看醫術。

“姑娘,從你早上來到現在,老夫可看了不下一百個人了,雖然說他們都不全是身體抱恙,沒有什麽藥費,但老夫的診費那也是不便宜。”老大夫提醒,順便對面前的女子道,“你沒什麽大礙,就是幹活有些重,我讓藥童給你抓兩副清肝火的藥,回去後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副藥用三次。”

那女子連忙站了起來,“謝謝大夫。”然後到白皎皎身旁,“謝謝姑娘。”

白皎皎笑瞇瞇的咬著板栗道,“沒事兒,沒事兒。”然後繼續抖腿。

白皎皎等了許久,一直到天色將暗,醫館不得不打烊打烊,僅剩零碎的幾個人在哪兒排著,小廝拿著賬單遞到白皎皎面前,“姑娘,這裏加上藥費跟診費,個別的人用藥材也是有年份,算下來也是二百七十兩,姑娘您當真有銀子給嗎?”

小腿早就不抖了,板栗也早剝完了,白皎皎有些慌張,立在門外看著外面的天色,心裏有些焦急,來的時候也沒這麽久啊,怎麽著清川走的時間也不短了。

“姑娘,您的小廝該不會找不到銀子不來了吧。”小廝的語氣變得有些冷。

“怎麽會呢?”白皎皎有些心急,小臉皺成了一團。

“姑娘若是給不起銀子我們可要告官府了…”

老大夫走到門前,斜著眼看著白皎皎,然後對小廝使了個眼神,小廝連忙上前,扯著白皎皎的袖子將她拉出醫館外,“姑娘,既然給不起銀子那我們就走一趟官府吧。”

這是濟世堂,又不是慈善堂,沒說過給人看病不收銀子的。

白皎皎急了,“清川一定是有事,你讓我自己回家拿好不好。”官府,牢房,鶴子謙都是說過的,她不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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