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似夢非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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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裏,宋思凡悄悄到了範曉思的房間。

“誰?”

“噓,我,宋思凡。”

範曉思還沒有睡著,她起床披了件衣服,點了蠟燭,但屋裏光線依然昏暗。

“你怎麽來了?”範曉思看了看房門閂完好,窗戶半掩,看來宋思凡是從窗戶進來的。

“我有事問你,小點聲,不要吵醒他們。”宋思凡小聲說。

“嗯,這麽晚,有什麽事?”範曉思心裏忐忑,不知宋思凡又唱哪一出。

“我問你,我成親的前一天你是不是見過楊問柳?”宋思凡直奔主題。

範曉思作回憶狀,倏爾搖頭,道:“沒有,我記不清了。”

“到底是見過記不起來了,還是沒有見過?”宋思凡道。

“我不知道。”範曉思揉著太陽穴,頭又開始痛了。

“你再好好想想。”

“我”,範曉思閉上眼睛,夢裏的一幕浮現在眼前,她說:“我夢見過他,夢裏他帶著一顆珠子,藍色的光……”

“是不是這個?”宋思凡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包,小心翼翼打開,夜明珠赫然於此,範曉思的屋子霎時籠罩著藍盈盈的光芒。

範曉思睜開眼,頭痛的厲害,她不禁喊叫:“啊!”

“噓,小點聲。”宋思凡連忙捂住她的嘴,看著她的眼睛,直到她的眼睛變成紅色。

驚訝萬分的宋思凡松開手,退後了兩步,道:“你到底是誰?”

此時的範曉思,眼睛是紅色的,脖頸顯現出一塊赤色的雲紋印記,面部皮膚迅速變化,時而如嬰兒般嬌嫩,時而如老年般布滿皺紋,最終定格在二十歲左右。

她輕笑,道:“我是冰姬。”

“冰姬?”

“噓,小點聲。”範曉思,不,冰姬湊近宋思凡,接著說:“你們不是去過九寒山嘛?你們去找我,白跑了一趟,其實我一直都在,在你們身邊。”

宋思凡欲跑出去,被冰姬一把拽住,道:“別想去找蔔一丁,他幫不了你,現在是我說了算。”

“你!”宋思凡掙脫開,道:“你就是九寒山上的女妖!”

“女妖?呵,女妖也好,妖女也罷,無所謂,你們說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冰姬走都鏡子前,欣賞著昏暗光線中的自己,滿意地笑了笑。

“你把範曉思怎麽樣了?”

“範曉思?哦,想起來了,我就是她啊!”

宋思凡一頭霧水,道:“那——範曉思到底是誰?”

冰姬輕哼了一聲,說:“她就是你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宋思凡氣急敗壞,正欲拔劍,劍卻一下子飛到了冰姬手裏。

“妹妹,論起來,你得叫我師祖,別逞能。”冰姬笑著,妖冶美麗。

“是你”,宋思凡忽然意識到,在範曉思看到夜明珠之後才突然變了樣子,她道:“是你害死了楊問柳!”

宋思凡狠狠地瞪著冰姬,冰姬側目看了她一眼,背過身,道:“跟我沒關系!他非要把辟邪珠送給我。那東西非但不會壓抑我的存在,反而祝我成功,哈哈,他膽子太小了,就像你剛才看到的,我的容顏變化,他也看到了,嚇得掉到湖裏去了。”

“你為什麽不救他?”宋思凡天真地問。

“呵,有意思,我怎麽可能救人?”冰姬冷笑著。

“你!”宋思凡恨不得撲上去撕了她。

冰姬一把把她推倒在榻上,道:“妹妹,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得好好休養,有機會再聊。哦,對了,珠子我帶走了。上次掉到湖裏,我懶得下去撈,謝謝你了。”

宋思凡剛要說什麽,一陣刺眼的光芒耀得她睜不開眼睛,意識隨之模糊,再醒來的時候已是天明,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是夢嗎?”宋思凡坐在床上自言自語,旋即穿好衣服去了範曉思的房間。

門打不開,窗戶半掩著,宋思凡從窗戶進了屋,範曉思還躺在床上,被突然的動靜驚醒,道了一聲:“誰?”

“是我,宋思凡。”

“你怎麽從窗戶進來了?”範曉思睡眼惺忪,看見門閂完好,如是說。

“你——昨天晚上做了什麽?”宋思凡警惕著與範曉思保持距離。

“什麽做了什麽?昨晚我早早就睡下了。”範曉思揉揉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宋思凡仔細觀察著範曉思,她的眼睛是正常的,說話的表情、神態和昨晚也不一樣。

“哦,沒事了,我走了。”宋思凡說著打開門出去了。

範曉思覺得莫名其妙,覆又躺下,結果沒過多久宋思凡推門而入,進來便開始翻找。

“你幹什麽?”範曉思無奈起床,穿好衣服,試圖阻止宋思凡。

“我的珠子呢?你把夜明珠藏到哪裏去了?”宋思凡回房想了想,覺得哪裏不對,翻找了自己的床鋪、衣物,珠子不見了;於是到範曉思房裏找。

“什麽珠子?你在說什麽?”

“夜明珠,楊問柳的夜明珠。”宋思凡找了半天終是沒有找到。

“思凡,你的東西不見了幹嘛到我房裏找?你什麽意思?”範曉思有些不高興。

“到底在哪兒?”宋思凡自言自語道。範曉思的屋子,擺設簡單,東西也不多,要找那麽大一顆珠子並非難事,如今翻遍了都沒有,應該真的不在此。昨晚的事真的是夢?那珠子又去哪兒了?是被我弄丟了嗎?宋思凡百思不得其解。

一大早聽到範曉思屋裏有爭吵聲,蔔一丁趕了過去。

“思凡你怎麽在這兒?”

“那你怎麽在這兒?”宋思凡見是蔔一丁問她,隨口反問。

“我聽到挺大動靜,過來看看,曉思,你沒事吧?”蔔一丁道。

“呵,你倒是挺關心她,你怎麽不問我有沒有事?”宋思凡沒好氣地說,轉身離開了範曉思的房間。

“我沒事,感覺思凡不太對勁兒,你還是跟過去看看吧。”範曉思對蔔一丁說。蔔一丁隨即去找宋思凡。

“思凡,你怎麽了?”蔔一丁追上宋思凡,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宋思凡掙脫開,緩緩說到:“我心裏很亂。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又好像不是夢。”

宋思凡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與蔔一丁說了一遍。

“你說,是範曉思有問題還是我有問題?”宋思凡對蔔一丁說。

蔔一丁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那天在山上,曉思要找的女人是不是就叫冰姬?”

“好像是吧。你說她是不是被什麽妖怪纏身了?”宋思凡低聲道。

“不知道。你也不要胡思亂想了,說不定是你白天亂想,晚上才會做那樣的夢。”蔔一丁如是安慰著宋思凡,心裏卻另有盤算。

範曉思又一次夢見了九寒山的溶洞。冰姬從床上坐起,沖她微笑。

“我怎麽又夢見你了?你必須告訴我是怎麽回事?這是哪裏?”範曉思道。

“別著急,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回答。”冰姬觀察著溶洞的一景一物,敷衍地說:“又夢見我?呵,以後見面的機會會越來越多。”

“你到底想做什麽?”

“這是哪裏?我也想知道。”冰姬長嘆了一口氣,低眉苦笑,撫摸著冰冷的床,緩緩說道:“我只知道我在這裏躺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經忘記這是哪裏。我想做的就是記起自己緣何在此。我心中的疑問不比你少。”

“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範曉思無奈道。

“那個宋思凡,不就是你嘛,怎麽和你沒有關系呢?”冰姬似在自言自語,接著說:“我只記得我的名字是冰姬,感覺自己不是什麽好人,而且總覺得有什麽事放不下。”

冰姬努力回憶著,閉著眼睛,扶著額頭,道:“你是不是見過什麽人,在一個開滿紫藤蘿的地方?我覺得那裏對我很重要,但是我想不清了。”

“你是說宋羽風?我確實去過一個開滿紫藤蘿的地方,你知道怎麽才能再去嗎?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宋羽風,這個名字好熟悉。”

“你真的想不起來嗎?那你看看這個,有沒有印象?”範曉思看冰姬的樣子不像裝的,她拿出宋羽風的桃木給冰姬看。

刻刀、桃木、紫藤蘿,零星的事物片段浮現腦海,試圖拼湊一段完整的記憶。“想不起來,想不起來!”冰姬痛苦地回憶著,瘋了一般地嘶吼:“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你別急,慢慢想。”範曉思縮到一邊怯怯地說,此時的冰姬一副冷厲的面孔,血色的眼睛,脖頸的赤色雲紋印記肆意增長。

少頃,冰姬平靜下來,笑著看向範曉思,道:“算了,我的魂還太弱,不能支撐我想太多,剩下的還要靠你,謝謝你。”

“你什麽意思?跟我到底有什麽關系?”範曉思不明就裏。

“你只要記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會慢慢變成一個人,記住這些,就好。”冰姬湊近範曉思,盯著她的眼睛,像是把每一句話都送進她的心裏,封存在意識的深處。

“不,我不是你,我是範曉思,我不是你!”範曉思拼命喊著,閉上眼睛不敢看向冰姬。

再睜開眼時,夢醒了。雕花木床、紫色帷幔,窗外明日中天,一景一物都在提醒剛剛的不過是一場白日夢,範曉思拭去額頭的汗,嘆了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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