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凡想起那天在家的時候換過衣服，會不會夜明珠落在家裏了，於是回家去找，結果找遍了自己的屋子也沒有找到。

“會不會被她給拿走了？”宋思凡懷疑起宋斯甲的妾室。

“思凡，聽說你回來了，真是高興，來來來，我正好有事跟你說。”宋思凡正回憶著那天的事情，妾室就到了她的房間。

“正好，我問你，你有沒有見到我的珠子，夜晚會發出藍色的光？”宋思凡抓著妾室的胳膊，一臉嚴肅地問。

“妹妹你這是哪的話，你屋子裏的東西我可不敢動。”妾室掰開宋思凡的手，環視她的房間，角落裏的蜘蛛網都沒人打掃，誰閑得動她的東西。

“你記不記得那天你給我梳頭的時候，我有沒有把珠子放在這裏？”宋思凡追問。

妾室作思考狀，繼而搖頭，說：“沒註意。應該沒有吧。”

宋思凡“唉”了一聲，表情失落。

“怎麽，丟東西了？什麽珠子那麽寶貝？大不了讓你哥再給你買一個。”妾室笑盈盈地說。

“哼”，宋思凡冷哼了一聲，心想哥哥何曾給她買東西，更何況那珠子根本不是能夠用金錢衡量的。

“思凡妹妹”，妾室挽著宋思凡的胳膊，半拉半推著她出房間，說：“出來，我跟你說個事。”

“什麽事在屋裏還不能說，又沒有別人？”宋思凡扒拉開妾室的手，抽出胳膊，和她保持距離。

“來來來”，妾室又去拽她的袖子，道：“那天那個常公子你還記得吧？他後天就要走了，今天想出去轉轉，你帶他去吧。”

“不去！”宋思凡拒絕得幹脆。

“妹妹，好妹妹，你對外面比較熟，你就帶他隨便玩玩。”妾室幾乎用央求的語氣在和宋思凡說。

“憑什麽我去？我和他又不熟，哥哥的朋友當然他自己陪。”宋思凡道。

“你哥哥有事，沒時間。”

“那你去。”

“我得照看你侄子。”妾室機靈地轉著眼珠，又道：“你就當幫幫哥哥嫂子，我回頭幫你問問其他人有沒有見過你的珠子，怎麽樣？”

“呵，我自己會問。不去就是不去，我走了。”宋思凡語罷加快了腳步，可偏偏在走到堂屋門口的時候差點兒撞進了常桐的懷裏。

“思凡小姐。”常桐沖她打了個招呼。

“常公子，聽說你要走了，再見。”宋思凡敷衍了兩句就要離開。

“等一下”，常桐攔住了宋思凡，道：“思凡小姐，能不能請你一起出去逛逛？”

“思凡呢，你看人家常公子都開口了，你可不能拒絕啊！”見宋思凡有一絲猶豫，妾室趕緊上前勸說。

“隨便轉轉就好，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常桐補充道，一副期待的神情，看著宋思凡。

“那好吧。”宋思凡答應。

天陰沈沈的，眼看就要下雨，宋思凡根本沒有心情閑逛，一路腳步飛快。

“我們這裏沒什麽好玩的，你又不打算在這長住，沒必要出來浪費時間。”宋思凡對常桐說，一副失去耐心的表情。

“哦。天氣不太好，是不是要下雨了？”常桐擡頭看了看天，密雲暗湧。

“廢話。”宋思凡白了他一眼，說：“我看你還是早回去吧，一會兒下雨要淋濕的。”

“也好。”常桐見宋思凡沒有回返的跡象，不解地問：“思凡小姐不是說要回去嗎？走吧。”

“別一口一個小姐的叫我，我和我哥關系不好。我是說讓你自己回去。”宋思凡道。

“那你去哪裏？”常桐問。

“為什麽要告訴你？”宋思凡話音剛落，大雨傾盆而下。

“真的下雨了，我們先躲躲吧。”常桐伸手用袖子給宋思凡遮雨，二人到了一處寬的屋檐下躲雨。

“這下好了。”宋思凡沒好氣地說。

“我看這雨下不久，待會兒就停了。”常桐整整了被打濕的衣衫，如是說。

“不見得。”

“思凡，我可以叫你思凡嗎？”常桐看著宋思凡，小心翼翼地問。

“隨便。你大老遠來找我哥幹什麽？”宋思凡看著細密的的雨絲，隨便扯了個話題。

“一來敘舊，二來——有件事商量……”

“唉，我說不出來玩吧，你們不聽，看這雨，一會兒就要濕鞋了。”宋思凡根本沒有興趣聽常桐講他和宋斯甲的事。

“你是急著去表姐家嗎？”常桐問。

“表姐？”宋思凡頓了頓，想起那天妾室說她住在表姐家，道：“嗯，是，表姐家有事我得去幫忙。”

“嗯，不如一會兒雨停了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拜訪一下表姐。”常桐滿懷期待地看著宋思凡。

“不行！”宋思凡十分嚴肅地拒絕了。

常桐一楞，繼而笑道：“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忘了表姐——不太方便。”

“嗯，對，要生小孩了。”宋思凡附和著，記得那天妾室說表姐快生孩子了，外人去確實不方便。

雨下個不停，打落了一地梧桐花，宋思凡緊了緊衣衫，常桐道：“是不是覺得冷？”接著就要脫下自己的外衣給宋思凡，宋思凡連忙拒絕：“你幹什麽？我不冷，不冷不冷，你看，那裏有一顆梧桐樹。”

常桐旋即順著宋思凡指的方向看去，大雨滂沱，紫色的梧桐花黯然墜落，混入泥土中。

“嗯——你叫常桐，梧桐樹的桐，對吧？”宋思凡道。

“對。”常桐把外衣給宋思凡披上，仔細看著她。

宋思凡閃躲著他的目光，倏爾扯下衣服還給他，道：“你還是穿上吧，不然著涼了。”

常桐看著她看得出神，機械地接過衣服。

“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麽？”宋思凡終於忍無可忍。

常桐回過神，語無倫次道：“啊，對不起，我——我沒有，我——我的衣服，你怎麽還給我了？”

宋思凡輕笑，搖頭不語。

兩人未再交談，直到雨停。

“雨停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和你不同路。”宋思凡說。

“等一下”，常桐小心翼翼地撥落落在宋思凡發間的紫色梧桐花，道：“我不熟路，你和我一起吧。”

“唉”，宋思凡嘆氣，自言自語道：“真是麻煩。”

回到宋府，宋思凡匆匆回屋換下因為被雨打濕而變得皺巴巴的衣服，接著又要出門去。

“你去哪兒？”宋斯甲在門口攔住她，道：“在家吃飯吧，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宋思凡不予理會，繼續往門外走，宋斯甲道：“你走了明天會去叫你回來，跟你有關，很重要的事。”

宋思凡駐足，轉身，說：“什麽事，現在說不行嗎？”

“不行。”

宋思凡無奈，只好在家吃晚飯，吃到一半，妾室借故要去給生病的正妻送飯離開了，不一會兒宋斯甲也扯了個理由離席，只剩宋思凡和常桐尷尬相對。

“思凡，你喜歡吃什麽？”常桐給宋思凡夾了塊紅燒肉。

“什麽都愛吃。”宋思凡敷衍回答。

“那不愛吃什麽？”

“為什麽告訴你？”宋思凡擡頭瞥了一眼常桐，沒好氣地說。

常桐笑而不語。

“你笑什麽？”宋思凡覺得莫名其妙。

“沒有，覺得你很有意思，漂亮、可愛。”常桐道。

宋思凡撇嘴，似乎意識到什麽，道：“我不可愛，我克夫。”

“什麽？”常桐一臉驚訝。

“我哥沒告訴你嗎？我之前許過人家，過門的前一天人就死了。”宋思凡說完撂下筷子就走了。

妾室沖進屋裏急忙和常桐解釋，另一旁宋斯甲拉住宋思凡，半拖半拽地到了宋思凡的房間。

“放手！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們打什麽算盤，我對那個常公子不感興趣。”宋思凡掙脫開，如是說。

“你對人家不感興趣？你還有臉說這樣的話？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是我們宋家的笑話，全城的人都在說你克夫，你還想不想嫁出去？我好不容易給你找了一戶外地的好人家，你卻把之前的事都告訴他，你什麽意思？”宋斯甲很是生氣。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你要讓我嫁給一個外地的陌生人嗎？”宋思凡一腳踢倒了桌邊的矮凳。

“我們這不是給你們制造相處的機會嗎？是你不珍惜。常公子條件那麽好，肯來見你已經不錯了，你怎麽——怎麽那麽——不可理喻！”宋斯甲手舞足蹈宣洩著火氣。

“原來他不是突然造訪，是你把他叫來的？”宋思凡瞪著宋斯甲，一副埋怨臉。

“我托人給他送去了你的畫像，他就來了。人家是看上你了，這是好事……”

“好事？呵，我是不是得好好謝謝你啊？謝謝你們這麽多年給我吃的喝的，給我用的，都是因為你們，我才過得這麽好！”宋思凡諷刺道。

“你要知道，現在城裏沒有人會娶你，難道你要就這樣老死在家嗎？”

“還不都是拜你所賜，要不是當年你為了一箱金子，那麽痛快就答應退婚，我會變成今天這樣嗎？”提起舊事，宋思凡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宋斯甲一巴掌打到半路，被宋思凡一把抓住胳膊，她道：“怎麽，我說錯了？你還想打我？說什麽我都不會嫁給常桐的。”

“由不得你！”宋斯甲毫不客氣。

“哼！”宋思凡生氣地離開了。

一天後，常桐準備回家。

宋斯甲隱瞞了宋思凡之前的事情，但常桐並未因此生氣，反而對宋思凡的遭遇感到同情。

“對不起了，常公子，招待不周，不周……”宋斯甲說著客氣話，常桐搖搖頭，笑著說：“沒有，沒有。我回去準備準備，過些日子就來正式下聘提親，你看怎樣？”

“好！好！”宋斯甲高興得合不攏嘴。想不到常桐對思凡如此中意，無論如何也要讓思凡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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