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落水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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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村長一家很早就起了。範曉思一夜怪夢纏身,甚是疲乏,直到吃早飯的時候才起床伸個懶腰。

“睡的好嗎?都怪我,這樣冷的天讓你在地上睡了一夜,肯定會著涼的。”範曉思走到外屋對蔔一丁說。

“我還好,你怎麽樣?”蔔一丁一邊揉著脖子一邊說,說完還打了個噴嚏。

“我沒事,我睡得挺好的,就是夢做的有點兒多。你看你都打噴嚏了,一定是受了風寒。我們盡早回去吧!”範曉思說。

村長的妻子端上早飯,笑著說:“吃了飯再走吧!看你們倆的樣子一定是情人吧!”

“不是不是”,蔔一丁連忙解釋:“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範曉思不太高興,心想:他這樣著急和我撇清關系,就那麽不喜歡我嘛?

見範曉思低著頭,村長的妻子不好意思地對她說:“姑娘,對不起啊,我這人嘴快,有什麽說什麽。趕緊嘗嘗我做的粥吧。”

“沒事的,大嫂,你也快點吃吧。”

“我看你啊就是眼神不好,昨天吃醋走掉的那個姑娘和這個小夥子才是一對兒。”村長湊近妻子耳邊小聲說,但還是被範曉思和蔔一丁聽到了;早飯吃得異常尷尬。

飯後二人站在院落裏仰望著雲霧繚繞的九寒山。

“我們還要不要再到山上去看看?”蔔一丁對範曉思說。

“算了算了,昨天已經挺累的了,不想去了。”範曉思如是說,貌似是因為累而不上山,實際上是因為昨天晚上的夢而感到害怕,夢裏冰姬越是讓她去找她,她越是不想就範。

她可以確定,冰姬一定和女妖有關,而且她和宋羽風的關系也不簡單。如果進山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可控制的事情,那可是她承受不起的。

“那好,你決定吧,我怎麽都行。”蔔一丁說。

“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昨天看樣子思凡不太高興。”範曉思低下頭,小聲道。

“她,她就那樣子,脾氣差,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再說她這段時間情緒一直不好。”蔔一丁替宋思凡解釋著。

“你好像很了解她的樣子。”範曉思道。

“畢竟認識好幾年了,多少是了解的。”蔔一丁臉上露出尷尬的笑,轉移話題說:“昨天那位老奶奶不知道怎麽樣了,他好像是被你嚇到的。”

“啊?不是吧,你不會也跟思凡一樣覺得我是女妖吧?雖然我有點奇怪,但是我真的不是壞人呀,我……”範曉思急於解釋,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蔔一丁偷笑。

“你笑什麽?”

“沒什麽。”

範曉思白了蔔一丁一眼,道:“別笑了,我們回去吧。”

“這就走啊?不去看一下老奶奶嗎?我可以給她診斷一下,看看還能不能治得好,說不定治好了能給我們提供些線索。”蔔一丁一臉認真地說。

“啊?要去你去吧,我還是算了吧。萬一她看到我又犯病了那多不好。”範曉思垂著腦袋小聲嘀咕著。

蔔一丁在一旁觀察著她的表情,她的神態,如此不會掩飾的她怎麽看都不像個心機深的姑娘,那又是為什麽她的身上仿佛充滿秘密。

“你們還是不要去看吳奶奶了,她怕見生人,看到外來人容易犯病。以前也去山下給他找過大夫,大夫越看越糟,還是不看的好。還有,我再勸你們一次,不要再進山了,你們還是快點回去吧!”村長聽到了範曉思與蔔一丁的對話,走上前來,語重心長地對他們說。

範曉思和蔔一丁相顧無言,簡單的告別過後二人踏上了歸程。

“你累不累?”路上,看範曉思落在他後面好遠的距離,蔔一丁停下對她喊道。

“我累了你會背著我嗎?”範曉思滿是怨念地看著蔔一丁,蔔一丁沈默,範曉思接著說:“既然不會背我,你就不能走的慢一點嗎?那麽不懂得憐香惜玉嗎?照顧一下女孩子不行嗎?如果是和宋思凡一起就不會這樣了吧?!”

“思凡她走的挺快的。”蔔一丁道。

範曉思停了下來蹲在地上,揉著腳腕兒說:“我就說嘛,要是她,你肯定就不會這樣了,你就是嫌我走得慢嫌我不如她。”

“我沒有”,蔔一丁慌忙地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好好好,我走的慢點還不行嗎?可是走這麽慢我們回去就到晚飯時間了。現在你不餓嗎?早上吃了那麽少,中午又沒得吃。”

“就是因為餓,所以走不動呀!”範曉思埋怨道。

“趕緊走吧,前面就是陰陽湖了,我們到湖邊再休息。”蔔一丁拉著範曉思的袖子,催她趕路。

未至湖邊,已見人來人往,議論紛紛。蔔一丁拉住一位大姐,問:“請問,前面發生什麽事了?”

“有人跳湖了,聽說是個女的,就是城裏宋家那個克夫的小姐……”

那中年婦女的話還沒有說完,蔔一丁已經沖出去了十幾米,扔下範曉思一個人飛奔去了湖邊。

“你等等……”

範曉思根本喊不住他,一路跑著也跟不上他,邊跑邊想:就算宋思凡真的想不開,田絮姐也會攔著她的。

蔔一丁到了湖邊,撥開看熱鬧的人,並沒有看到宋思凡和田絮的蹤影。

“怎麽回事?誰跳湖了?出了什麽事?”蔔一丁焦急地詢問著旁邊的人。

湖邊的草地一片狼藉,幾個附近的村民在收拾殘局,樹枝樹葉湖草橫七豎八的鋪散在湖邊。

“你不知道嗎?昨天夜裏宋家小姐和一個女的在這裏打起來了,後來宋家小姐就跳湖了。”

“你說的宋家小姐可是宋思凡?”蔔一丁問。

“不知道,反正就是那個出嫁前一天死了丈夫的宋家小姐。”

“思凡,是思凡,她怎麽樣了,她現在在哪兒?”蔔一丁狠狠抓著與他說話的男子的胳膊,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你幹嘛這麽用力啊!誰知道去哪兒了,被和她打架的女子救了上來,瘋了似的笑著走了。”

笑?到底發生了什麽?

未等蔔一丁細細思量,範曉思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聽說——前幾天這裏——這裏鬧鬼。”

“怎麽說的?你別急,既然思凡不在這裏,我們趕緊回去,路上你慢慢說。”蔔一丁一心想著趕緊回去,拉起範曉思就跑,範曉思哪跑得過他,索性蹲在地上,喘著大氣,道:“你不是說在湖邊休息的嗎?等一下,等我緩緩,等我說完了我們再走。”

蔔一丁回過頭無奈地看著範曉思,說:“那好,你趕快說。”

範曉思緩了緩神,道:“他們說自從楊問柳——之後,這裏就鬧鬼,夜裏湖水一片藍盈盈,白天則無事。”

“這跟思凡有什麽關系?”

“你聽我慢慢說嘛,聽說昨天她倆在路上碰上了幾個膽大的,夜裏要到湖邊‘探險’,不知為何她倆也跟著過去了,後來倆人打起來了,再後來思凡跳湖了,再再後來田絮把她救上來了回去了,然後天亮了,他們收拾殘局收拾到現在。”範曉思一口氣說完。

“你還是沒說清楚思凡為什麽跳湖啊,趕緊起來走吧,我們回去就知道了。”蔔一丁的著急寫在臉上。

“好好好,走走走,誰知道思凡怎麽想的,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麽可能知道。”範曉思小聲嘀咕著。

“你說什麽?”

“沒什麽,走吧。你說,鬧鬼是怎麽回事?”範曉思轉移話題。

“我哪裏知道?這附近的人最愛胡說八道,說不定都是沒影的事。”蔔一丁道。

步履匆匆,終於在晚飯前趕了回去。

“思凡”,蔔一丁一進門就喊:“思凡呢,她沒事吧?”

田絮做了飯,端到桌上,擡頭看了一眼火急火燎的蔔一丁,沒好氣地說了聲“沒事”。

“我們今天路過陰陽湖,有人說思凡跳湖了,怎麽回事?”蔔一丁追問。

這時,宋思凡走進屋來,二活沒說坐下就準備吃飯。

“思凡,你跟我說他們說你跳湖是不是真的?”蔔一丁摁住宋思凡的筷子,看著她的眼睛,等著她的回答。

“我不是跳湖,我是去找東西。”宋思凡說。

“找什麽?”蔔一丁不明就裏。

“不告訴你。”宋思凡沒好氣地說。

“田絮,你說,你們為什麽會在湖邊打起來?”蔔一丁見宋思凡不愛搭理他,轉而問向田絮,田絮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勉強說道:“我們在路上遇到一夥人說湖邊鬧鬼,就跟過去看看,果然夜裏陰陽湖邊一片藍盈盈,像鬼火一般。她,宋思凡,非說那光跟楊問柳有關,說什麽‘問柳哥哥在指引我’,然後就要跳湖,我當然得攔著她啊,於是就過了幾招,但是沒攔住,她跳了進去,我也跟著跳了進去,然後在近岸的湖底發現一顆夜明珠。”

夜明珠?藍色的?範曉思聽著感覺好像在哪聽過一般,但任憑怎麽回憶也記不清晰。

田絮頓了頓,接著說:“她說那珠子是楊問柳的,是什麽辟邪珠,夜裏發藍光。”田絮說完也開始動筷。

虛驚一場。宋思凡總是做些讓人驚訝甚至不可理喻的事,蔔一丁已經習慣了,但難免為她擔心。好在這次沒出什麽大事,蔔一丁也未再多問,坐下來準備吃飯。

“曉思,走了那麽久的路,趕緊吃飯吧。”蔔一丁對正在走神的範曉思說。

“你們怎麽那麽晚才回來?”田絮問。

“曉思走的慢,且上午出發就晚,路上有在湖邊耽擱了一段時間。”蔔一丁夾了菜,邊吃邊說。

宋思凡冷哼了一聲,道:“難得兩人獨處,肯定是一路游山玩水,所以走的慢嘍。”

“思凡,不是我說你……”

“別說了,吃飯。”宋思凡打斷了蔔一丁的話,蔔一丁未再繼續,而是擼起袖子給對面的範曉思夾了筷子菜,宋思凡裝作不在乎的樣子,也跟著給範曉思夾菜,道:“曉思,多吃點,回頭給你買個豬蹄補補腳,這兩天走那麽多路一定累壞了。”

“……”範曉思一時語塞,半天憋出兩個字“謝謝”。

這時,宋思凡註意到蔔一丁手臂上的傷痕,撂下筷子,抓起他的胳膊仔細看。

“你幹什麽?”蔔一丁一臉慌亂。

“你這是怎麽回事?”宋思凡道。

蔔一丁看向範曉思,低聲對宋思凡說:“你忘了,曉思——咬的。”

宋思凡放開蔔一丁的胳膊,陷入了沈思,那個齒痕,她記得楊問柳死時受傷也有。齒痕都是一樣的嗎?是她想多了嗎?

宋思凡再次抓起蔔一丁的胳膊,二話沒說就要咬,蔔一丁早有防備,一把抽回了胳膊,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宋思凡沒有得逞,生氣地說:“怎麽,她能咬你胳膊,我就不可以啊?”說完起身就走,碗裏的飯只吃了一半。

“莫名其妙,她怎麽回事?”蔔一丁問向田絮和範曉思。

“吃醋唄。”田絮悠悠地說,特意拉長了語氣。

範曉思無精打采地夾著菜,心思完全不在吃飯上,就連剛才的事情也沒怎麽聽清楚,蔔一丁和田絮只當她是累了,未再多說,三人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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