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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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路上也是理清楚了吳邪和阿寧知道這線路的方法,像吳邪這樣中規中矩拿著鑰匙來找的,還是太嫩了,阿寧直接歸根究底找到快遞,然後順藤摸瓜一摸,什麽都出來了。

足以見得,吳邪還要鍛煉的地方有很多。

但,現在撇開吳邪不談,我側頭看小哥,他一直閉目養神,細看嘴角是抿著的,我總覺得他心裏有個坎,在關於吳邪事件的處理上,我們站在二個不同的方面和角度去考慮,雖然結局已經出現了,但這個疙瘩就是在那裏。

一旁的高加索人在和吳邪聊著天,車裏面熱熱鬧鬧的,感覺像是去春游一樣,身邊坐著心愛的男生,好友們嘰嘰喳喳的聊個不停,仿佛一會兒就能從包裏掏出一包薯片的樣子,然後大家一哄而上的搶著吃。

也許是氛圍太過活躍,越發稱的小哥太過謹慎了,一直把自己游離在社交範圍之外,所以是要下大多的決心才能決定和我在一起呢?我微微有些懊惱,做事之前就應該和他溝通溝通,二個人打好商量,不能這樣自己想著想著就做了。

愛情本來就是互相摩擦互相遷就的嘛。

車外的太陽正烈,我把手附在他拳頭包住,五個指頭微微用了點力,還是露出了一個口子,沒有完全握住。這一個小小的缺口就是這心裏微微的遺憾,短暫的幸福是多麽的不易,居然還在這裏小心翼翼的慪氣。

這樣一想,帶著一股悲壯的心情,頭往一邊側,“咚”一小聲靠在小哥的肩膀上,喃喃道:“別擔心,總會變好的。”

小哥頓了一會兒,手掌翻過來,十指相握,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靠了一小會兒,感受到一股特別的灼熱的視線,我睜開眼皺皺眉,看向四周,結果從後視鏡裏看到一閃而過的墨鏡……

什麽…鬼…

車子咯噔二下,顛的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這已經是這二天極其常見的情況了,這地方不是碎石灘就是河川峽谷的幹旱河床,不顛才有鬼。

前頭的車喇叭響起來,然後一個人影跑過來敲了敲車窗,說:“到了!”

這路是由定主卓瑪領著的,說要找到她當年看到的山口,必須先要找到一個村子,他們當年的旅行,是從那個村子開始的,文錦的馬匹和駱駝都是在村中買的。現在這個村子可能已經荒廢了,但是遺址應該還在,找到它才能進行下一步。

門一打開,是一股燥熱的風席卷著狂沙撲面而來,一個戈壁裏的叫“蘭錯”的小村莊,村裏竟然還有人住,有四戶人家三十幾號人。

晚上,阿寧沒有支起帳篷,都是露天睡袋,這裏晚上的氣溫有時候會達到零下,所以我們都躲在高起的地壟後面,靠近篝火取暖。

一小叢小叢的人躺在一起,小哥依舊面無表情的躺著,和吳邪打招呼也懶得,我拉著吳邪小聲說道:“小哥,這擔心你,怕你保護不了自己。”

吳邪瞪大眼睛看了會兒小哥的背影,支支吾吾半天最後還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睡吧,明天出發。”

半夜,我的睡眠一向很淺,聽到了幾聲悉悉索索的談話聲,然後身邊躺著的二個都被叫了起來,我躺在睡袋裏,瞇了瞇眼睛,是紮西,定主卓瑪的孫子。

過了一個多小時,他們才陸陸續續的回來,放輕了動作,鉆進睡袋。

第二天清晨,車隊車隊再次出發。

離開了這個叫作蘭錯的小村,再往戈壁的深處,就是地圖上什麽都沒有的無人區,也就是說,連基本的被車軋出的道路也沒有,車輪的底下,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沒有人到達的土地、路況,或者說地況更加的糟糕,所謂的越野車,在這樣的道路上也行駛的戰戰兢兢,因為你不知道戈壁的沙塵下是否會有石頭或者深坑。而定主卓瑪的又必須依靠風蝕的巖石和河谷才能夠找到前行的標志,這使得車隊不得不靠近那些山巖附近的陡坡。

在所謂的探險和地質勘探活動中,沙漠戈壁中的活動其實和叢林或者海洋探險是完全不同的,海洋和叢林中都有著大量的可利用資源,也就是說,只要你有生存的技能,在這兩個地方你可以存活很長的時間。但是沙漠戈壁就完全相反,在這裏,有的只有沙子,縱使你有三頭六臂,你也無法靠自己在沙漠中尋找到任何一點可以延續生命的東西,這就是幾乎所有的戈壁沙漠都被稱呼“死亡之地”的原因。而阿寧他們都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經驗不足,此時這種挫折是可以預見的。

剛進入無人區的路線,我們是順著一條枯竭的河道走。柴達木盆地原來是河流聚集的地方,大部分的河流都發源於唐古拉和昆侖的雪峰,但是近十年來氣候變化,很多大河都轉入地下,更不要說小河道,我們在河床的底部開過,發現到處都是半人高的蒿草,這裏估計有兩三年沒有水通過了,再過幾年,這條河道也將會消失。

等三天後到達河道的盡頭,戈壁就會變成沙漠,不過柴達木盆地中的沙漠並不大,它們猶如一個一個的斑點,點綴在盆地的中心,一般的牧民不會進入沙漠,因為裏面住著魔鬼,而且沒有牛羊吃的牧草。定主卓瑪說繞過那片沙漠,就是當年她和文錦的隊伍分開的鹽山山口,那裏有一大片奇怪的石頭,猶如一個巨大的城門,所以很容易找到。再往裏,就是沙漠,海子,鹽沼交匯的地方,這些東西互相吞食,地貌一天一變,最有經驗的向導也不敢進去。

不過阿寧他們帶著GPS,這點他們倒是不擔心,雖然紮西一直在提醒他們,機器是會壞掉的,特別是在晝夜溫差五十多度的戈壁上。

紮西每每談到這個就會顯得比較氣憤,說我們太信任機器的力量了,柴達木雖然已經被征服,但是安全的地方只限於公路網輻射得到的地方,大約只占整個盆地的百分之二,其他百分之九十八的區域全是沙漠、沼澤、鹽蓋,我們這十幾輛車五十號不到的人,對於這片幾千萬年前就在吞噬生命的土地來說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我們幹的活哪個不是把頭別再褲腰帶上的,一部分人為了錢,一部分人為了尋求未知,都是不可能回頭的,能做的只有避免。

順著河道開了兩天後,起了大風,如果是在沙漠中,這風絕對是殺人的信風,幸好在戈壁上,它只能揚起一大團黃沙,我們車與車之間的距離不得不拉大一百米以上,能見度幾乎為零,車速也滿到了最低標準,又頂著風開了半天後,車和駕駛同時就到達了極限,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無線電也無法聯絡,已經無法再開下去了。

開車的高加索人並不死心,然而到了後來,我們根本無法知道車子是不是在動,或者往哪裏動,他只好停了下來,轉了方向側面迎風防止沙塵進入發動機,等待大風過去。

這樣的過程是有點恐怖的,就感覺像被關起來,外界都是未知的危險,此時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凝固的,這車子間的距離太大,現在周邊只能看到湧動著的黃沙,幾乎遮住天日,耳邊是車窗被拍打的聲音,格外的恐怖。

在車裏等了十幾分鐘後,風突然又大了起來,我感覺整個車子震動了起來,似乎就要飛起來一樣。

“不對!“我趴在窗戶上,近乎驚恐的說道:“這沙子不會把我們都埋了吧?“

高加索人也趴在窗戶上,張大嘴巴,“這可怎麽辦?“

“風鏡都帶好。”小哥整理了一下東西說道,此時黑瞎子已經坐到前面的車去了,車裏能唯一鎮定的就是小哥,“背包都背上。”

高加索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小哥也算是領隊,還是磨蹭著把東西都拿上,突然車窗邊出現了一個帶著風鏡的人的影子,那個人打著燈,也在敲車窗,敲的和很急促。

“走。“小哥說了一句,率先打開車門,風沙一下子湧了進來,小哥拉了我一把,此時能見度也很低,但能模模糊糊的看出車的輪子一半已經不見了,車身斜成三十度,到腳蹬的部分已經沒到了河床下沙子裏,而且車還在緩慢往下陷。

此時大部分的裝備還在後車蓋裏,小哥利索的掏出東西遞上來,最後撐著後蓋一跳,安全的落在流沙之外,過來敲車窗的人比劃了一下,意思是還要去繼續搜尋其他的車子,不然這些路虎會變成他們價值一百多萬的鐵棺材。

這沙塵暴一般效果的風,原本坐在車子裏面,聽到的聲音還算小,這下子近距離的接觸,二只耳朵跟跑火車一樣,轟隆隆的。

在這裏走在極其不順,身體幾乎要貼著地面才能夠不被大風吹得七搖八晃,最致命的還是被風卷起來的石頭,砸到身上的力度不亞於一個成年男子的力道,前頭走得快的已經找到一輛車了,等我們過去,大家找了個擋風的位置,拿著各種東西擋著頭。

我把背包往身一掄,小哥側面靠著我,伸手幫忙壓著我背包,只聽到“咚”的一聲,眼邊一陣金星亂冒,恍恍惚惚的看見吳邪楞著,舉著雙手,驚愕的睜大眼睛,看見一個鐵皮飯盒閃著光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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