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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白撿一個將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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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終究是皇室,不論當朝的皇帝如何愛民如子,如何仁慈大度,但有一條原則是絕對不會打破的。

帝王永遠不會錯。

白子軒死了就是死了,絕對不能覆活,白氏被滅了滿門,也是仇家所為。當初邢獄對白氏下手的時候,李臨不知道嗎?

他自然是知道一些消息的,只不過定遠大將軍辭官返鄉,現在手握兵權的人是邢獄,自己如果動手阻止了邢獄,白澤騫又不願回朝當官。將軍之位空缺,找誰來頂上?

還是那句話,若不是邢獄已有反意,李臨根本不會理會白澤騫的死活,更妄論像現在這般,和白澤騫合作拿下邢獄了。

但是現在大事已成,即使李臨想要白澤騫重回軍中,帶兵鎮守邊疆,用的理由也只能是“朕出巡江南,偶得一良將之才”,而決不能是“我以前看他被人追殺懶得管,現在又後悔了”。

陳公公跟著李臨走進房間裏,拿腔捏調地挑三揀四了一會兒,枯樹枝般的指頭這兒摸一下那兒蹭一蹭,搓了搓手指,最後才滿意地從鼻腔裏“嗯”了一聲:“不錯,還算幹凈。”

於閻彎著腰,堆著笑跟在後頭,心中稍稍籲了口氣。

賈伯結果小二端上來的茶盤,端到李臨面前,畢恭畢敬地道:“皇上,這是新出的龍井。”

李臨點了點頭,抿了一口,滿意:“不錯,好像是比朕在京城裏喝的好些。”

說著,他悄悄向陳禎使了個眼色。陳公公跟著他伺候多年,自然明白李臨的意思,清了清嗓子,陰陽怪氣地道:“這江南知府真是大膽,好茶自個兒留著,進貢的居然都是次品,真是罪該萬死。”

王發財在一旁聽著,冷汗就流下來了,正欲辯解自己每年都是挑上好的茶葉進貢,卻暗中被於閻扯了扯袖子,好像要阻止他說話。王發財不解地看著他。

於閻上前一步,低聲道:“陳公公說笑了,這送進宮裏的東西自然是最好,只不過皇上現在喝的茶,是用新汲的西湖水沖泡的,因此才有所區別。”

李臨暗暗挑了挑眉,沒說話。

陳禎“喲”了一聲,道:“你的意思是,咱們京城裏的龍泉水比不上你這兒的湖水?好大的膽子啊!”

王發財被懾得一抖,低著頭用眼睛瞪於閻:讓你胡說八道,現在好了吧,看你怎麽辯解!

“公公說的哪裏話。”於閻一笑,他縱橫商場多年,自然能看出不論是李臨還是陳公公都沒有真正不悅的意思。

為商賈者,臨危不懼,大氣為上。商場如戰場,自己如果膽小如鼠,自然也做不了大生意。玄布之前就說了,如果於氏布行的布料好,說不定以後就成了宮中的專供。

但即使布料再好,若布行的掌櫃格局太小,氣量不夠,也不足以入皇族的眼。

說白了,他們在考驗自己。

“宮中的龍泉自然是哪兒的泉水都比不過的。”於閻抱拳笑笑,“只是天天山珍海味,總也會有想要吃蘿蔔白菜的一天,皇上覺得這茶水好,也只是因為從未嘗過用西湖水泡的龍井茶,覺得味道新鮮罷了。”

李臨哈哈大笑,撫掌道:“有趣,有趣。”

於閻一笑,不再多話。在帝王面前,不能怯場,但也切忌多言,說得多錯的多,這個道理到哪裏都是適用的。

於雲笙回到雲夢澤的時候,已經入夜了。院子裏,賈伯正笑容滿面地站在院子裏跟何伯閑聊,身後的繡娘排了兩條長隊,每一人都捧著一匹布,恭恭敬敬地等候著。

“喲,雲笙回來啦。”何伯擡手跟他倆打招呼,何伯的養子小煬則是興奮地跑了過來,抱住於雲笙的手臂:“姐姐!”

於雲笙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小煬也來啦,吃東西了沒有?姐姐這兒的廚師做的糕點可好吃了。”

糕點師傅是賈伯專門從揚州請的,手藝即使放到現代也絕對是一流。

小煬搖了搖頭,道:“爹爹說要忙完了才能去吃東西。”

“忙?”於雲笙擡頭,看向何伯,“出什麽事兒了?”

何伯笑呵呵道:“皇上住在這兒,你爹正帶著他看布料呢。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想把咱們布行裏的布料作為專供,送去宮裏給大人娘娘們做衣裳呢。”

於雲笙一楞,轉過頭看白澤騫。白澤騫走上前和她對視,道:“進去吧。”

於雲笙點了點頭,跟著白澤騫往房裏走。

於閻聽見聲響,回頭就見二人走了進來,連忙向李臨介紹道:“皇上,這是小女雲笙,這是……客棧的掌櫃,白澤騫白公子。”

說著,他向兩人使眼色——快跪下行禮啊。

於雲笙眨了眨眼,白澤騫正抓著她的手臂,那意味很明顯:不準跪。

其實我也沒想跪……於雲笙心中暗道。

於閻老爺子急了,這是幹嗎啊,小心一會兒治你倆大不敬之罪!他生怕龍顏不悅,趕忙回頭想要解釋,就聽李臨笑著道:“白公子……仙家之徒,朕聽過。”

於雲笙有些意外,李臨這算是……幫自己二人嗎?

“哦!”於閻喜出望外,哈哈笑了一會兒,發現沒人理他,有些尷尬地閉上了嘴。

這時,陳公公將拂塵一甩,又發話了:“皇上和白公子的師父有舊交情,想和公子敘敘舊,你們先退下吧。”

於閻不疑有他,彎下腰:“草民告退。”他往外走了兩步,發現於雲笙沒有跟上,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雲笙!”

白澤騫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不用擔心,可於雲笙還是一臉憂愁,她轉頭看了一眼李臨,後者依舊是帶著微微的笑容,但很顯然,李臨是不想讓她留下的。

“二小姐放心。”陳公公嗓音尖細地道,“白公子和咱們皇上也算是有淵源,也只是聊聊過去的往事罷了。”

於閻看著態度明顯好了不少的陳公公,心裏暗暗琢磨白澤騫的師父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得道高人,能讓皇宮裏的大太監都對白澤騫這麽客氣。除此之外,他心裏更多的是高興,畢竟現在的白澤騫已經是半邊身子成為他女婿的人了。

於雲笙點了點頭,淺淺行了一禮:“民女告退。”

一出門,於閻就興奮地問自己的女兒:“雲笙啊,你知道白公子和皇上認識的事兒嗎?他倆怎麽認識的啊?白公子有沒有和你說過啊……”

“哎呀爹。”於雲笙煩躁地甩了甩頭發,“我哪能知道啊。”

於閻皺起眉,心說既然兩人相互喜歡,問問白澤騫的過去又怎麽了,這也是體現關心的一種方式麽。他剛想教導一下於雲笙,外頭突然跑來一個下人,是在於府裏伺候的。

“老爺,老爺!”

於閻急忙看了眼屋內,見沒有驚動到貴客,才回頭板起面孔:“吵吵嚷嚷的,像什麽樣子!”

那下人跑的太快,差點就摔了個狗啃泥,踉蹌著停下,氣都來不及喘,哭喪著臉對於閻道:“老爺!夫人她,夫人……”

於雲笙這才想起來,那一頭還布置了一個圈套呢,也該到收網的時候了。

“夫人怎麽了,你快說啊!”於閻氣得想用拐杖打他,這下人表情緊張,弄得他也擔心了,可偏偏又說不清楚,這不白讓人焦急嗎!

“夫人她被玄大人抓住了!”下人憋了一口氣,把話囫圇吐了出來。

於雲笙掩住嘴,但其實她一點兒也不驚訝。

“你,你說什麽!”於閻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擡手便打,邊打邊罵:“你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什麽!”

“不是啊老爺!”下人一邊躲,一邊苦巴巴地道,“夫人去牢裏給之前被抓進去的那個江湖女子下毒,被玄大人和季先生抓了個正著啊!”

“怎麽可能!你放屁!”於閻完全不願意去相信,“夫人她為什麽要去給那小丫頭下毒!”

“我……我不知道啊。”下人癟著嘴道。

院子裏的響動聲太大,李臨和白澤騫還沒說上幾句場面話就被驚擾到了,陳禎皺著眉頭走出來,訓斥道:“都吵吵嚷嚷什麽呢。”

畢竟是皇宮裏的大太監,氣勢還是很足的。

於閻連忙抱拳:“草民該死,沖撞了皇上。可是……”

見他說話磕磕絆絆的,陳公公撇了撇嘴:“有話就說。”

“是。”於閻抹了把冷汗,低著頭道,“草民的夫人無辜蒙了冤屈,被抓了起來,心中氣不過,情急之下才驚擾了皇上,還請皇上原諒。”

“人被抓了,縣令自然會去審問。”陳公公一聽是這樣的小事情,忍不住發了火,警告道:“再敢如此唐突無禮,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是是。”於閻把頭埋得更低,應道。

陳公公哼了一聲,想要進屋,可一轉頭,就見李臨冷不丁地站到了他身後,連忙彎下腰:“皇上。”

“老人家的內人怎麽會被抓?”李臨好奇地問道。

白澤騫一言不發,走到於雲笙身邊,和她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

“皇上問話,你難不成還想隱瞞嗎?”陳禎尖聲道。

“不敢。”於閻趕緊否認,說實話,要是其他人抓了於夫人,他倒是還沒那麽緊張,但動手的是玄布可就不一樣了,他就怕皇上會有意偏袒,即使玄布抓錯了人,也成了對的一方。

血濃於水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老人家只管說便好,朕會為你做主。”李臨笑的溫和,剛剛於閻介紹布料的時候,給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因此此時他對待於閻也分外和善。

於閻咽了咽嗓子,微微擡起頭:“皇上此話……當真?”

“放肆!”陳公公大喝一聲。

李臨擡手讓他別著急,對哆哆嗦嗦的於閻笑道:“自然是說話算話的。”

“謝皇上。”於閻謝了恩,將剛剛下人帶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講罷,悄悄擡頭用餘光觀察著李臨的反應。

於雲笙也很好奇,李臨會怎麽處理這件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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